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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让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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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撕破面具后,萧随星干脆装都不装了,直接把小仙女带回了魔教。
他并未限制小仙女的行踪,但魔教守卫森严,只要他不肯放人,那她就无法离开。
夏桃:你小子,一言不合就搞强制爱是吧!
话是这样说,但萧随星并未勉强小仙女做什么,反而是想方设法地来讨她欢心。
除了不放她离开,他对她堪称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夏桃的态度却始终冷若冰霜,不愿施舍他一个眼神。
见她这样,萧随星也并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说:“你现在生我的气,不想理我,也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可以慢慢耗。”
“来日方长?”听到这个词,白衣少女笑了起来,“你哪来的底气说‘来日方长’?教主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而我是神女,可以活很久很久。等你化作枯骨的时候,我依然还是现在这幅面貌,这样的你,有什么底气和我说‘来日方长’?”
这番话尖锐、刻毒、一针见血。
如果不是被气狠了,小仙女绝不会说这么伤人的话。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就后悔了,但是一股莫名的气哽在喉咙,让她没办法说出道歉的话。
萧随星眼眸黯淡了一瞬,他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神色中有一丝掩不住的狼狈和受伤。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仍是笑眯眯地说:“就如仙子姐姐所说,既然我时日不多,那你不如就当可怜可怜我,等我死了再离开,如何?”
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态度实在让人恼火,小姮娥蹙眉道:“萧随星,你这样肆意妄为滥杀无辜,难道就真的不怕有朝一日遭报应吗?”
“你没听说过死猪不怕开水烫么?”他懒懒道,“人会怕遭报应,是因为还有害怕失去的东西,我一无所有甚至都活不了多久了,旁人又能报复我什么?”
小姮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萧随星简直是把幼时练功的耐心都拿出来了——随便她提什么无礼的要求他都能满足,随便她说什么伤人的话他都不生气,似乎是下定了主意要温水煮青蛙,磨到她没脾气为止。
他对她实在太好太好,好到小姮娥也忍不住动容。
从深秋走到初春,她的态度终于松动,不再总是冷言冷语地对他,偶尔也愿意像往常那样和他说几句话了。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她突然说:“我们成亲吧。”
萧随星微微一怔,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成亲吧。”
不是幻听。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半是欣喜若狂,一半是不可置信:“我……我没听错吧?仙子姐姐,你当真愿意嫁给我?”
白衣少女有些别扭地说:“我想过了,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不知悔改,那我还是时刻在你身边盯着你比较好,免得你趁我不注意,又去干些什么坏事。”
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教主成婚是大事,整个魔教都因为小仙女的一句话忙碌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筹备庆祝这件喜事。
萧随星爱她到了骨子里,恨不得把一切好东西都给小仙女,聘礼上的宝物添了又添,却仍嫌不够。
偶然听小仙女随口说起雪域上有天山雪莲,他便动了心思,雪莲冰清玉洁、纯白无瑕,是世间罕见的珍品,不正和小仙女很相配吗?
“可是雪域太高太冷了……”
“不要紧。”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温声安抚道,“我有内力护体,寒暑不侵,冷点不算什么。”
“嗯,那你要快点回来哦,我在这里等你。”
她一脸依恋地说。
他走了。
萧随星离开后,小姮娥火速摸清了进出魔教的门路,她安分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侍女们放松警惕,三天后,趁着夜黑风高,无人看守,她果断从偏径溜走了。
魔教周围全是机关和阵法,稍不留神,就会被利剑射成筛子,但或许是小仙女运气实在不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触动任何机关。
她一路往外跑,纯白的衣袂如流云雾霭,被晚风吹得猎猎翻飞,她像一只随时会扑进云海的飞鸟。
终于。
终于——
她看到了光。
她停下了脚步,翻飞飘动的衣裙顺势垂落而下,像飞鸟被折断的翅膀。
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
下属们提灯站在他身旁,他微微笑望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却仿佛被夜色吞噬了,没有一点光。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路走来这么顺利,一点阻拦都没有?”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微笑道,“那是因为我把机关和阵法都关掉了啊。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到你了,那我不是得心疼死了?”
她望着他。
“你早就猜到我在演戏了?”
“嗯。”
“你一直都是在陪我演?”
“嗯。”
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她低声道:“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筹备婚礼?为什么要……要去雪域采雪莲?”
萧随星笑了一下,他声音很轻:“因为我怕……我想赌那个万一……我怕万一,万一你是真心想嫁给我的呢?”
结果显而易见。
他赌输了。
“走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我抱你回去休息吧?”
他温声道,态度温柔得仿佛真的是丈夫在询问疲惫的妻子。
却被她一把拍开。
“别碰我。”
她冷冷道。
他刚摘来的雪莲也被她顺势打落在地,碎成了地上的烂泥。
他沉默了很久,语气漠然:“原来你还是想要离开……无论我怎么对你,无论对你好还是不好,你始终想要离开。”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是刻骨的疯狂和阴冷。
他突然把她打横抱起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把她抱回了此前准备的婚房中。
直到被压在床榻上的时候,桃桃都还在挣扎,她鬓发散乱,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人:“萧随星!你疯了吗!”
萧随星笑得鬼气森森:“我没疯啊,马上就要成亲了,提前洞房花烛一下不行吗?”
她一巴掌甩他脸上:“谁要和你洞房花烛!你做梦去吧!”
他仍然在笑,笑得胸腔都在震颤,他握住她的手腕强行按在枕边,恶意满满地俯视她:“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梦就是睡你?”
桃桃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直接开始骂他:“无耻!变态!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唔唔唔——”
她来不及说完,因为他已经按住她的后脑勺直接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疯狂而无序的吻,仿佛一条毒蛇用力缠住了她,非要纠缠到死不可,失控、激烈、混乱,她被他吻得快要无法呼吸,下意识去咬他的嘴唇,可直到尝到血腥味了他也没停下来。
他欺身压着她,眼尾发红,几乎笑出了气声:“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明明是你先说想嫁给我的!这才过了多久,说的话就全都不算数了?”
“其实在你提雪域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想趁机逃走,但我还是抱了最后一丝期望,期望你或许会留下来……”他冷笑起来,自嘲的笑声,“看来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那几个无关的人在你心里就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要为了他们舍弃我?!”
“要不你现在求我吧?”他哄劝道,“我这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现在求我,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放过你了呢?”
可是夏桃没有求他。
她只是望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萧随星怔住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怜。”桃桃说,“我同情你啊。”
似乎是觉得可笑,所以他也冷笑起来:“可怜?你觉得我可怜?”
“是啊。”桃桃柔声说,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指腹仿佛要摩挲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你真可怜,明明那么讨厌林正清,讨厌到杀了他都不够必须要彻底毁灭他的地步……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萧随星僵住了。
他像座塑像一动不动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仿佛只要这时伸手敲一敲他,就会收获一地的碎片和粉末。
夏桃当然知道,对萧随星这种人来说,攻击他肆意妄为滥杀无辜他无所谓,攻击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他也无所谓,只有这句话的杀伤力才是最大的。
只有把他和他最厌恶的人放在一起比较,对他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了解他的弱点,就越是能借此来刺痛他,伤害他,他甚至无法有任何怨言,因为是他先把伤口撕开给她看的。
是他活该。
他活该。
他死死盯着她,神情时而像狰狞的恶鬼时而像委屈的稚子,他抵住她的额头,眼底一片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声音轻到仿佛是谁的错觉。
或许真的是错觉吧。
因为下一秒,那个脆弱的、偏执的萧随星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面无表情的萧随星。
“你走吧。”
他说。
小姮娥也落泪了,她不再说话,只是系好了衣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教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白衣少女一路往前走,可是教主却没有跟在她身后。
他们下意识就想拦住她,可萧随星冰冷的声音却在大殿上响起:“让她走。”
“教主?”下属和侍女们有些惊愕地望着他,“可是……”
“我说让她走!”萧随星厉声道,“你们没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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