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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郑凌立:自由(结局1、5)   现在, ...

  •   现在,郑凌立坐在沙发上,准备通过刷屏的方式来决定在决赛上唱的歌。
      上周末她以一首《雨季不再来》夺得高分,顺利进入决赛。参加了三届校园歌手大赛,这一次,终于没有掉链子。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着名单,得知自己进入决赛,她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坐在旁边的石兰看闺蜜居然一点应该有的表情都没有,还以为她走神了没听到,“你干嘛?跟我一样发癫啊?听到了吗?”
      “可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的情绪,只好闭上眼睛带着哭腔,“可是他不在这里,进不进又有什么意义呢?”
      石兰见她又开始了,只好按住她的手劝,“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凌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若是真的有缘,总会再次遇见的。如果一直都像现在这样自怨自艾,真有那一天又有何用呢。”
      “可是现在……”
      石兰见有效果,趁热打铁继续劝,“现在只有两件要紧事,一是马上就要期末考,抓紧时间复习。二当然是好好想想决赛唱什么。至于其他的,我想总会再次遇见的。就像以前你说的有缘之人即使分离也会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再次相遇一样。”说完,她便拉着郑凌立往体育馆外走,让她不有更多的胡思乱想的空间。
      可真到了选歌阶段,她却拿不定主意。都到了这一步,自然不能像海选时那样临上场时还一门心思只考虑中午吃什么。
      于是她问闺蜜有什么推荐,石兰可不敢胡乱开腔出主意,径直将绣球抛还给她,“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打开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听着短视频配的BGM,郑凌立若有所思,“我说……等下我用手机刷短视频,听到的第一首歌就用来比赛用吧。”
      石兰看着一脸天真的闺蜜,只感觉现在她真是癫得可以。
      可天不遂人愿,刷到的第一个视频配的BGM就是海选时唱的那首歌,这怎么可以在拿到决赛上唱?于是她接着往下刷,更加闹心了,鬼哭狼嚎的喊麦。
      刷来刷去,忘了自己主线任务是找歌,对着手机里的短视频笑个不停。石兰在旁边人都看傻了,“你在干什么啊?选好了吗。”
      “我……我忘了。”郑凌立低着头将手机熄屏不敢再看。这时她脑海中忽然想起前年的准备阶段周行一有在群里发过他唱歌的视频,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他唱的到底是什么。
      “癫癫……癫癫?”
      “干嘛?想到唱什么了?”石兰听见闺蜜叫自己,还以为她已经有了想法。
      “你哥那时唱的什么?我记得去年他在群里面有那个……”
      “那谁还记得?”对于这些,石兰当然门清,毕竟那几段音频被她收藏下来私下里听了无数遍,可她现在不确定闺蜜的想法,只好先探探口风,“你问这个干嘛?这才隔了一年,你要想找的话可以在群里面往上翻呐。”
      郑凌立点开微信,向下滑了好几下总算是找到了“郑凌立歌迷粉丝群”的聊天框,点开页面,群里上一条消息还是在元旦节一起去拜佛后自己让他开车慢一点的。
      原来已经过去五个月了吗?她看着那条消息上面的时间戳,情绪瞬间崩溃痛哭起来,“原来五个月了,已经五个月了。”
      对于此,石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除了陪在身边一起唉声叹气便毫无办法,总不能现在丢根麻绳把哥哥绑过来吧。几年来自己做的已经够多的了,越做越错。
      一顿摸索后,她看见了那几段视频,依次点开,熟悉的声音穿越时空界限透过扬声器缓缓入耳。
      听完三首歌后,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她依稀记得他说过还有一场加赛,可这里就这三首,她又往前翻,其中一条语音里清楚地表明他确实唱了四首歌。于是她故意问到,“你哥只唱了三首吗?怎么我进决赛之前就已经四首了。”
      石兰接过手机,划拉到第二天,“当时时间太晚了,就没唱,第二天补的。”见她一脸懵的样子,石兰被气的够呛,“天哪,你不会没看见吧?”
      她摇摇头,随即点开视频,期待着接下来的声音,“每天群里那么多的信息,我哪里看的完全。”

      我曾经那么自由
      我曾经为自己活的那么洒脱
      直到遇见你
      到遇见你
      才明白是我为自己上了个锁
      我不断向天祈求
      我多么期盼 这只是一场好梦
      握紧你的手慢慢的走
      宁愿失去一切也不再回头
      在这慌乱的人世里
      这段情会经过多少风雨
      一旦注视你像孩子的眼睛
      我仿佛有了从来没有的勇气
      我会在这个世界的尽头等你
      当生命一切都已变成了回忆
      在多少夜里否定自己还深爱着你
      我只愿生命过得有意义
      我会在这个世界的尽头等你
      虽然你不断从远方捎来消息
      要我从今后就忘记你让生命继续
      但爱是不会随光阴老去
      爱是种自由我有爱你的自由
      虽然我依然是我你依旧是你
      就让我自由

      尾奏还未远去,她已然泣不成声。冥冥之中就好像这首歌专门是为自己而准备的。她才想见,她们之间的一切都已在开始时便已注定,往后的所有都不过是在按着剧本走而已。

      剧本在大学入学的那天徐徐展开。
      两天的报名时间,她只买到第二天的票。到车站后为了省钱她只得选择乘坐学校为迎接新生租用的接驳公交车到学校。临上车前,因为要等人满车才开动。再三确认是免费的过后,她喝了一杯学校志愿者递过来的专门为新生准备的冷饮,当时的她只觉得学校挺好的,在这炎热的夏季末尾还有免费的柠檬水喝,美美地喝了个干净。
      下车后跟着指引来到体育馆缴费报名,在长长的队伍末尾等待时,她突然感觉肚子很疼,想来应该是那杯柠檬水惹得祸,也怪自己喝的太急。看着前面排的队还很长,她只得先将行李放到一旁,去体育馆内卫生间解决拉肚子的问题。
      等她拖着早已麻木的双腿跟只蜗牛一样挪到队伍中时,先前自己前面那个穿印有哆啦A梦图案的白T恤女孩子已经成为了队伍最前面的人,而自己居然还倒退了一米多。
      轮到她登记时,才知道自己是班级内最后一个报名,帮助报名的学姐笑着打趣到,“你要是早来十几分钟,就不是咯。”
      拖着行李箱来到宿舍楼时,才发现本专业的同舍已经被分配完毕。
      而她与另一位同专不同班的同学被发配到403的混寝与国贸专业的同学一起住。不到一天,专业内有一位同学退学了,于是她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同学就这样跑去跟本专业的同学团聚了。
      战友离开,孤苦伶仃的她只能在宿舍里另觅知音。恰好此时与另外几位玩不到一起的石兰回了宿舍跟她打了声招呼,两姐妹的情缘便从此刻开始。

      军训结束后上了两周课后紧接而来的便是国庆假期,暑假里挣到的钱已经花去了小半。她想趁这个时间节点找点事做。
      某天下午,石兰忽然说起国庆节要去迪士尼。她当然也想去,还是在高考结束后跟着同乡一起到沿海地区打暑假工时听到有这个地方时,她便想了。
      可惜在看到票价的瞬间她就打消了念头,几百元的门票价格,加上来回的车票钱,十天的工资都打不住。
      现在又提起这一遭,她已经有些免疫了,她很早便知道世上的很多东西都与自己无缘,“癫癫,祝你玩的开心。我得回家呢,有一些行李放在家里没拿来,重新买的话就太浪费了。”
      石兰知道她并不会回家,来回的几百元车费车费对于貔恘来说还没到需要犹豫的地步。
      石兰料想她根本就没买车票,国庆节应该是呆在宿舍而已,之所以会说自己回家,完全是剩下的几人都有了去处,她怕她们邀请自己一起去,届时控制不住消费。
      想到哥哥说的可以报销两名家属的门票,心里便有了主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迪士尼?”
      果然,她拼命摇头,“我不去,太贵了。况且这里离上海还有小两百公里呢,太远了。”
      石兰这才将哥哥告诉自己的公司福利说给她听,她将信将疑的试探性着问道,“真的吗?”毕竟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公会这种东西除了节假日发点米面粮油之外作用全无。
      石兰知道她已经动心了,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哥哥发的语音。确实如石兰所说的那样,周行一昨天还在跟她确认国庆节是否要去迪士尼,“不来的话这两天说一下,我好买票。”
      看着癫癫那一眼望穿的真挚,她抿了抿嘴唇,决定还是跟家里商量一下再说,“我跟我妈说一下吧,看她同不同意,她不让我到处乱跑。”
      母亲得知女儿大学里暂时只交到了石兰这一个朋友,如今对方邀请一起去上海玩,只需要自己负担一下车票即可,没多想便同意了,“你自己注意安全,至于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先给你转一千吧。”
      后来她才知道,那钱是哥哥专门给自己的,直接转给她怕不收,这才给了母亲让她看着给就行。
      于是九月三十下午,俩闺蜜收拾好行李先行一步离开宿舍,乘坐动车来到了上海。
      一路上她都懵懵的,像是只气球一样被牵到了上海的家里。直至穿着凉拖背靠在软软的沙发上,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想见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环顾四周,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眼前的景象隐隐约约还有点似曾相识的味道。视线内除了电视沙发茶几和餐桌,就只有白墙上挂着的一个不知从哪个艺术品展览中心淘来的几十元廉价油画,整个样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影视基地内临时搭建的简易摄影棚,等演员拍完这场戏就可以撤场了的样子。
      她指着四周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电视里不都是这个布局吗?经典三件套沙发电视茶几加墙上的美女艺术照片。”
      好巧不巧这时电视播放到某部家庭伦理剧里男女主在客厅吵架的场景,随着镜头的转动,石兰发现还真是跟自家差不多,为了摆脱这种尴尬,她便问,“那你觉得应该添点什么?”
      她指着面前的白色茶几说到,“不知道,不过我想至少茶几上要有个装蔬果之类的盘子才对,实在不行烟灰缸也好啊,这样一来至少些许生气。”
      继续聊了一会儿石兰听见了自己的胃在召唤自己,起身正想着去哥哥卧室里翻翻有什么零食时周行一就回来了。
      不用想,周行一就知道这肯定是妹妹经常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糯糯的女孩子,被“拐骗”到这里来了。
      她站起身想做自我介绍,却发现自己成了结巴,话没说几句就张不开嘴了,尴尬的只好低下头听候发落。
      她听见对面这个大哥哥轻声细语地对自己说到,“我知道,我妹妹常常在电话里提到你,说宿舍里有一个小美女,长得甜甜的,说话也糯糯的,就是性格有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即使她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毕竟他们都这样形容自己,况且她又何尝不自知呢。
      他下了定义:“有点见生……”
      见生?虽然知道这与过往许多人对自己的评价差不了多少,不过总算是有了新的词汇充实自己。
      石兰这时也附和着,“就连我们宿舍的几个人跟凌立熟络起来都要经过好几天呢。”
      周行一点点头,告诉她,“不过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吧,拒人于千里之外,从源头做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这种冷淡的性格挺好的,让她的心一瞬间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很多年前,妈妈带她在街上闲逛时碰见了朋友,让她叫对方阿姨,生性腼腆的她站在妈妈身后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敢开口,最后被妈妈埋怨见生不认人,“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呢,这才几年就忘的一干二净。”
      即使那位阿姨在一旁帮自己说话,说只是认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家后却还是得到了妈妈的一顿臭骂。
      周行一把手机递给妹妹,“已经有点晚了,就不出去吃了吧,你们点外卖吧,我先去拿点零食给你们凑合一下垫垫肚子。”
      石兰接过手机转身便熟练地滑动着页面,选了常吃的那家黄焖鸡,就在点支付的那一刹那,才猛然想起身边现在还有一个同样饥肠辘辘的“陌生人”,于是问她想吃什么。
      她还没点过外卖,在家自己做,学校吃食堂,就连为数不多的在街面上堂食也是家里亲戚聚餐。
      思来想去,她将问题传回给石兰,“客随主便,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说话时周行一正好拿着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前些天买的零食走回茶几处,他目睹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看见她伸手想接手机却又很快将手缩回去的不知所措的样子,明白她所担忧的一切,“点外卖又不是自己做饭,哪有客随主便这一说。应当是主随客便,你想吃什么就说吧,不要客气。”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人,犹豫了很久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如果实在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话,那就……”
      在周行一都有些不耐烦了拿回手机准备客随主便的时候,听到了她低着头一如既往的糯糯的声音,“我……我想吃肯德基……我还没吃过……那种东西。”
      周行一没想到她绷了半天,就想出来个肯德基,虽然要求有点……怪怪的,不过也能理解。
      他早已从妹妹口中知道眼前这个小美女来自中部某不知名十八线小县城。作为一个从西部山区走出来的人,他自然清楚这其中的份量。
      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周行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嘱托了一句自己不要饮料之后让她们自己看着点。
      她接过手机忐忑地点了最上面新奥尔良鸡翅和香辣鸡腿堡后看着右下角那深红的二十七点五元,眼神瞬间清澈,连可乐都没点,便着急忙慌的把手机递还给石兰,“你们点吧,我小鸟胃。”
      石兰看着屏幕上那单薄的菜品,知道她担忧的是什么,随即便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导她,“你干嘛单点?这样贵好多的,可以点套餐啊。”
      随后石兰将她点的那两件划掉,点了国庆特供全家桶套餐以及两份额外的小吃,“你看这么多下来,总共才一百多。”
      她看着清单上那一长溜,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已经想象出等下撑得动弹不得的滑稽样子,“这么多,吃的完吗?”
      周行一撕开溜溜梅的包装袋,笑着递给她一个,“所以先吃个这个开开胃,不然等下吃不完就麻烦了。”
      她看了眼身边石兰的反应,觉察到她没当回事,这才诚惶诚恐地身体前倾摊开手掌示意他丢到自己手心即可。
      吃零食的空挡,周行一便问起她们俩第二天的打算。她才知道要国庆节末尾两天才去,并且门票钱要自己付,心里已经默默盘算着明天找个正当理由跑路。
      好在石兰通晓一切,埋怨他现在才告诉自己已经约了立春姐,“那现在怎么办?人我都已经……”最后她学着平时他常挂在嘴边的那样,“你现在自己看着办吧!”
      周行一都看傻了,学着妹妹傲娇的样子,“你这跟谁学的?还‘你自己看着办吧!’。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再到时候找个人帮忙报销就行了。”
      有了他的保证,她才稍稍安定下来。她哪里知道,周行一已经认下这几百元了,毕竟公司里的行政又不是傻子,早就已经让员工提交了名单,中途不能更改名字。
      国庆节前夕的外卖总是那么难等,以至于她们都快忘了点了外卖时,门铃才响起。
      看着偌大的全家桶里就几个拳头大的小盒子,她有些懵,“就这么点?是不是少拿了?”
      石兰打开其中一个汉堡的包装纸,将汉堡放在手中央摊着,刚刚好覆盖完全手心,“你不知道那句话吗?一切以实物为准。”
      她学着石兰的样子也打开剩下的一个汉堡,看着手心那小小一个,终于笑了,“有时候看海报上那么大一个汉堡,我就在想那得分作几个人吃才能吃得下啊,没想到如今见到实物,一顿可以吃三个我觉得都是少的。”
      这边兄妹俩已经在为全家桶里分不均的单数鸡翅和吮指原味鸡而争论不休,她望着旁边互相斗嘴的两兄妹情急之下居然流下了眼泪。
      周行一哪见过这阵仗,他接触过的女孩子可没一个这么喜欢抹眼泪,急忙问她发生了什么。
      不敢说自己只是单纯的羡慕她们,临了却又想不出什么让他们信服的理由,最后只能说以为自己的到来让他们吵架。
      虽然知道她没说实话,不过那时的兄妹俩还并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当然对于她们之间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想着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放在心上,只是将多出来的分给了她。
      在荆南的婚礼现场,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他,尽管心里刻意回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高中时惨痛的经历。
      听着台上的他在司仪的追问下谈到自己想象中的婚礼,她意有所指地说到,“你哥这想法还挺特别的。不过既然他这么说,我想你哥的女朋友应该也是一样。”
      石兰刻意回避了文敏的事,毕竟对于文敏,她其实也知之甚少,“我也还没见过呢,过几天见到了我们问问。”
      几天后在迪士尼,她见到了韩立春。
      在排队购买纪念品的队伍中,她对着橱窗仔细端详起两人的面容,差不多的身高,一样的苹果脸,就连发型都是一样的齐刘海,随着队伍行进,橱窗中两人身影融为一体,只剩下自己。
      “郑凌立即是韩立春,韩立春即是……郑凌立。”她看着橱窗里两人的身影不断交织变幻,她就着韩立春讲的她们之间相识的过程安在了自己身上。
      在她沉醉角色扮演中时,石兰突如其来的一句“我要买这个!”将她所有的梦击得粉碎。她才发现,自己只是郑凌立,从来都不是韩立春。除了年龄小这一个优势外,剩下的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从癫癫的口中她得知今年过年时周行一变会带韩立春回家见父母,于是她那漫长而又无比短暂的单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破碎了。她只能带着这仅存的一点幻想走过了这漫长的2016,走进2017。
      新学期开始没几天,她便从石兰口中得知周行一与韩立春分手的事。
      学校大一一三五要早读,某天她们早上起床早了一点,梳妆时便有了说闲话的空间,石兰无意中嘴瓢了一下,说起过年时她们去石家村找亚特兰蒂斯的事。
      听完全程她敏锐的觉察到异样,这其中相当多的字句里一嘴都没提过韩立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容许这样的场面发生呢,“立春姐没跟着去吗?”
      石兰犹豫了一下,也没怎么多想便将他们分手的事说了出来。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看着洗衣槽上台面镜镜中的自己,说不出什么喜与悲。
      直到石兰洗漱完毕看着她还一脸傻相地看着镜子,以为闹鬼了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愣着干嘛?在不抓紧时间等下迟到了。”
      她从刚刚的失神中回过味来,第一件事便是问石兰她们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得到的答复是:已经没可能了。
      日子平淡如流水,她一直没找到切入的机会。直到宿舍里六人闹出不可调和的矛盾,她们俩被迫另觅它处落脚。
      事起突然,仓促之下她们俩按着手机上的租房软件找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公寓当做落脚点,想着尽早逃离这修罗场,决定在当周末就搬出去。
      原本没想着麻烦周行一,毕竟这种小事只需叫搬家公司或是叫两次计程车即可。但苦于刚刚缴纳了房租和押金,手里的钱所剩无几,加上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石兰还没见过哥哥,正好今年哥哥将车开到这边,借着这次机会,联络联络感情。
      于是石兰果断呼来了哥哥帮她们搬家。拖着行李往校门口赶时,她想象着见面时的场景,编排着将要说的话。
      绕过最后一个转角,远远的便看见了站在校门口保安亭的他。几个月没见,依旧跟残影中的他一样,一张时刻紧绷的面无表情的脸,在穿梭的人群中实实在在是一个显眼包中的显眼包。
      她登记好后将笔给了石兰,故意往后退了小半步侧脸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他正低头看着闺蜜在登记表上写写停停,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自己呢?
      于是往停车的地方赶路时,她趁着周行一拖着大件行李走在前面时故意放慢了些脚步,抓住这空挡跟石兰撒了个小谎,“我刚刚登记的时候,你哥干嘛看着我笑啊?她什么意思?”
      石兰哪知道这些,刚刚登记时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天气太热加上行李太重,“有吗?我没注意耶。可能……可能看你有些漂亮吧,人看见美女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愉悦感。”
      听到癫癫居然没留意到这种这么有感觉的瞬间,她失落不已,“哦……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因为行李实在太多,她只能跟几包小件行李一块在后座挤一挤。听着前面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她好想加入队伍却无从下嘴,急地揉着边上的帆布包提手颇有想捏碎它的冲动。
      话题终于跳转到为何突然搬出去,她迫不及待地抢先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周行一听她简短的叙述一遍话赞叹不已:“还有这种事?真牛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以前怎么就没这些破烂事?”
      踩一捧一的话将另外两人气的够呛,若不是正在开车,真想当即打过去。好在不用等太久,入城的道路红灯够多,没两分钟便又是一个。石兰看准时机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右手,惹得他赶紧求饶让妹妹不要再闹了。
      她看着前面两兄妹嘻嘻哈哈的样子,好想也这样,不过轻轻的捏一下而已,又不会像癫癫一样,想来他应该不会介意,况且凡事总要有个开始不是吗?于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恰好此时亮起绿灯,手就这样停留在中途随着身体一起向后倒去,无力地垂了下去落在座椅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她无力地枕着装着枕头的包裹,看他前面依旧一副你侬我侬样子的两个人,已经想见若是真的上心捏了,会是怎样一副结局?
      她就这样看着他们在前面互动,听着他轻柔的话语,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他,那些并不知情的话题便经由癫癫说出口后自己再转述一遍。
      我便是癫癫,我也是郑凌立,沉迷在角色扮演中的她如此告诉自己。
      到了小区门口,她借口去买水犒劳一下让她们先进去。翻遍冷藏柜,也没有石兰所说的菠萝口味的饮料,难道真的要买矿泉水回去吗?她实在不想这样,这可是自己的一番心意啊,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呢?
      好在冷柜里还有菠萝芒果口味的农夫果园,她拿出来看了又看,没喝过这种饮料的她实在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
      算了,冷饮也没什么好的,生性腼腆的从不想麻烦别人的她鼓起勇气问店员,“老板,这里有菠萝口味的营养快线吗?”
      店员回答道,“你看一下货架上吧,没有就没有。”
      她在那里翻找了一下只有苹果和酸奶味的,看来只能拿着农夫果园回去交差了。她到家时,兄妹俩已经在布置客厅,两人的行李被放在房间里,晚上她们自己收拾即可。
      她将饮料递过去,看着他心情忐忑的解释到,“没有菠萝味的,只有这个了,好在里面还是有点菠萝。”
      在开门前,她已经想象出好几种他将会说埋怨的话,每一种也想好了应对之策。却没想到周行一只是拧开瓶盖浅浅地喝了一口后,点点头发出“嗯……嗯”的赞叹声,随即拧好瓶盖放在旁边的小桌板上对石兰说,“喝好了没有继续继续!还有得忙呢。”
      她还以为能开始呢,没想到他根本不给机会,眼见于此,他也只能按下内心的疑问加入收拾房间的行列。
      她想着等会一起吃饭时再从长计议,因此干活时便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规划等下发生在餐桌上的对话。
      她自信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要收拾的东西实在太多,不时的低头看着手表,时间的流逝让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说自己有好多话想在饭桌上说出来,所以赶紧结束好去吃饭吧。
      一点时还能嘻嘻哈哈的你问我答。
      两点时也没当回事。
      三点时已经初见端倪,开始有些心急如焚地盼望着早点结束这一切。
      四点时隔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手表再转头看向正在亢奋状态兄妹俩祈祷着这一切赶紧结束,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五点时已经知道彻底没救瘫坐在刚刚收拾好的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楼下还在收拾的两兄妹。
      一切忙完时已是五点半,大一每周周末晚上都要进行点名。沉迷于摆弄物件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兄妹俩直到闹钟响起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时间已经过了太久,“难怪好早你就呆在楼上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累了呢。”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冤家,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下苍白无力的两句:“你还知道?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石兰也不管地没拖,抓起她的手就招呼周行一一起往楼下走,“以后遇见了直接说嘛,嗯在心里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你不说话装高手呢。”
      牵着手奔跑在校园里赶往教学楼时,她告诉自己,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能这样。
      看到校园歌手大赛时,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时机。于是这次她没再犹豫,拍下照片后匆匆赶回家里准备先试探一下口风。计划很成功,周行一没怎么多问便答应了。
      她先发过去一个半成品小小的测验了一下是否在线,入她所愿,第一步进行的很成功。
      于是第二天她拿出前些天与石兰一起逛街时买下的那件打折的裙子,心情忐忑地坐在凳子上开始了第二次的录制。
      发送过去后一回头,石兰正瞪着那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她。面对来自队友的质询,她觉得时机还未成熟,便慌忙否认掉了。
      末了,为了显示自己真的别无二心,她还特地站起身来转了一圈,问她觉的怎么往。
      不过这种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也就周行一这种一根筋的人看不出来,石兰看着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学会撒谎的闺蜜,想起从前天真无邪的她,不由得感慨某些东西的力量可真大。
      暑假即将结束周行一来江城给石兰过生日的那天,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出租房里,看着透过纱窗映射在他脸上的夕阳一点点消散,要不了一会儿,脸上最后的那抹光彩便会被抹除。她忽然想起学那句诗词: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她觉得不能再等了,从第一次遇见他到现在,那么多的机会都被浪费。四年的时间已过去四分之一,人生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在等待着自己?
      看着他用手抹去残留在嘴角的榴莲肉说等下回去时自己去扔垃圾时,她便想好了对策,他第一次来肯定不知道这诡异的城中村里垃圾桶摆放的位置。
      于是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中时,她便将刚刚在心中打磨了好几遍的说辞讲给闺蜜听。也不等她有所反应便穿着拖鞋追了出去。
      磨刀不误砍柴工,此刻穿着这碍事的拖鞋的她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有多深刻。她恨不得将这拖鞋脱下来光脚追,好在他走的并不快,最后在快要到一楼入口的地方,她出口叫住了他。
      面对她这略显拙劣的借口,心大的周行一显然并不知道这其中所蕴含的情感。她也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说出口便一直这样僵持着,丢完垃圾走到城中村入口时,终于脑补好了说辞。
      她拉住他的手,叫着他的名字,准备将心中的想法一口气全说出来。可恰在此时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从街道上开了进来。
      刺眼的灯光将那紧握的两只手毫无保留地映照在远处的地面上,慌乱中周行一将她好不容易伸出的手拨开,按着她的手臂护着往边上躲避。
      等这扰人心扉的车瞪着它亮晃晃的眼睛进入这狭窄的城中村村道后,周行一这才转过身来问她刚刚想说什么?
      她还能说什么呢?好不容易鼓起的为数不多的勇气在手被推开的一瞬间就已经荡然无存了。现在再往前凑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为了避免尴尬,她赶紧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嘱咐他开车慢一点之后停留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
      待到那并不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往出租屋里走去。她是一个脸皮非常薄的人,并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难堪的一面,直到来到房门前,确定此刻不会有其他人后这才放下戒备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
      推开房门,石兰那张明知故问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哭得更凶了。
      在卧室里,石兰坐在床边轻抚着她的肩膀告诉她,“我会帮你的。”

      大二新学期开始没多久,新的机会便来了。知道他们要去找那个女孩子,她便主动请缨加入寻找行列,并借此在闺蜜的帮助下制定了行动计划。
      登山途中走走停停,她们便问起当初为何会资助女孩念书,周行一告诉她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当初会有那样的冲动,“可能只是单纯的遇到了吧,于心不忍。不过我想其实有时候也跟以前我自己求学的时候受到了一些别人的帮助有关,算是一种爱心的传承吧!”随后她们才知道在他求学时的苦难史。
      “每周三下午学校里会有免费的热水供应。秋冬季节每到这天,上完下午的课,所有住校的同学全都集体冲锋般地往宿舍里跑,那场面真的是比中午吃饭还要惊心动魄。”
      “那其他时候怎么办?”,她们问。
      周行一提起当时的苦状便有些不自觉的用指甲在另一只手上挠了两下,就像多年前在教室里经常做的那样,“那还能怎么办?夏天凉水就行了,冬天实在冷起来就不洗呗!反正就一周的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神经大条的他又提起高中时班主任资助的那五百元钱,不可避免的便提到了曾云的事。将自己从她那里学到的如何从钢桶底部舀出稍微粘稠的粥讲解了一番。
      虽然话没说的很完全,不过这头的两个人倒是心思缜密地发现了华点,“那个人明显对你有意思啊?怎么知道是她的?”
      周行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已经进入死胡同的他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话题往下说,“其实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那时候的鼻子很灵敏的,虽然那两天她特意用了其他味道的洗发水洗头。不过在这之前,她一直都用的那种山茶花气味的洗发水,气味比较浓烈。加上冬天嘛水太冷仓促之下洗得也没那么干净。”
      她们再想问更多时才发现他已经重新动身往山上走了,心中更多的疑问只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继续往上走,在一条野路中因为急着赶上他的步伐没太看清脚下,被一个小石子绊了一跤,脚被扭了一下。
      原本只需揉一揉即可,但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后一致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于是两个人瞬间戏精附体,一唱一和之下,终于得偿所愿让他蹲了下去。
      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温度,她回过头冲着石兰笑着,试图用这温暖的微笑将这份难得的温度传递下去。
      在山顶看风景时,趁着周行一去旁边拍照的空隙,她问闺蜜,“你觉得你哥知道我喜欢他吗?要是知道的话他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石兰回答到,“那肯定知道啊,这么多次了,他又不是傻子。”
      “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吗?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如果也喜欢我的话那怎么……”
      对于这个问题,石兰倒是不知道如何跟闺蜜解释,只能地含糊其辞地胡乱解释一通,“那你自己主动一点啊,我哥从来都不会主动的。你刚刚也听到了,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对方迈出第一步,他才可能会接受的。可能这就是抖M吧!”
      回想起在迪士尼韩立春所描述的,确实跟癫癫说的一样。她牵起闺蜜的手看着她那明摆着等着看好戏的眼睛,“那好吧。等下你得帮我,我怕临了我又……”
      原本是要晚上回到酒店后再表露心意,毕竟这里人多眼杂,她可不想被路人围观起哄,加上下午还得去找那个女孩子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但下山途中小心翼翼地经过刚刚那处碍事的石头时,不由自主停了下来,脑海中一直闪现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事。
      “择日不如撞日,就这里吧,反正这条路也没人。”石兰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走这条最偏僻的小路后拉着她的手,建议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晚上指不定几点才完事呢。”
      她点点头,两个人一起站上旁边的小石板上,看着后面满腹狐疑的周行一往这边走来。
      直到跟前,她都没敢有动作。石兰气了个半死,在后面一个劲地往前推,让她赶紧行动起来。
      随着周行一掠过他们准备继续往前走,石兰可算是推动了,一个踉跄倒在他身上。刹那间仿似主角终于走到了正确的NPC旁边一般,触发了情景对话。
      靠在他身上的一瞬间,她顺势拉起他的手却发现脑袋卡机了,早就已准备好的词半天都加载不出来。
      局促之下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试图刷机重启程序。好在边上的工程师给她打了眼药水,程序这才正确的加载出来。
      她原以为要费好大劲说很多的话才能将他紧紧的攥在手心,没想到整个过程居然简单如喝白开水一样,三言两语就拿下。
      在心里整整编排了大半年之久足够写出一篇小作文的话居然就只有开头那一小段派上了用场。虽然心里略有遗憾,不过一路走来若是没有这些编排,恐怕开题都没有机会,她想。
      她却没想到,几天形势却后直转急下。
      云青英死讯带来的落寞还未在脑海中消退,紧接而来的便是几天后他便提出结束这段关系的语音。
      电话这头的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毕竟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可是在这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他就真的这样消失不见,发过去的微信永远都是这样石沉大海。
      她这才意识到这一切居然是真的。好在第二天便是周六,她急忙订好车票从石兰那里要了钥匙之后跑到上海家里等他晚上下班回家谈一谈。
      她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凌立,我真的很难接受一个跟前女友很像的女孩子。我想你也一定有同样的感受,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怪怪的吗?”
      “可是你明知道我不是她呀。我比她高两公分,我比她小,我右边下巴这里没有那颗痣……郑凌立是郑凌立,韩立春是韩立春。完完全全不同的来自天南地北两个人怎么会……”她说到一半便沉默了,自己一开始不便是这样想的吗?
      “可你没发觉很多时候你都在故意学她吗?”
      她站起身拉着他来到房间,抓着他的手掀起衣角想要继续往上脱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怎么会一样呢,你可以先感受一下再做决定。”
      衣服未到腰便被他按住动弹不得,眼见最后的努力也不见成效,她哭着发泄着心中的郁闷与无助,筋疲力尽之后倒在他的怀里,嘴里依旧念叨着让他不要分手的话。
      “凌立,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她又如何能让别人相信她会真正爱他人呢?”
      他拉着她回到了客厅,想买张回学校的票送她回去,毕竟呆在这里也不是事,可在页面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晚上没有直达车。
      无奈他只好点了外卖给她吃,准备晚上暂时让她睡在妹妹的房间里,第二天再送她回去。
      可她哪里有能吃得下,没咬两口又开始哭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怪就怪那天一时冲动答应了,只好走到她对面坐下给她递卫生纸。
      “凌立,其实还有好多话我都没说。”见她抬头没再哭了,他这才继续往下说,“你看你跟石兰是好闺蜜,我跟她又是兄妹关系。若是到时候发生什么问题,这不是让她左右为难吗?”
      心思单纯的她哪里还有仔细思考这话里有几分真切的余地,居然选择相信了他的鬼话,“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吗?”
      “一半对一半吧。”他回答到。
      她杵着筷子准备随时掉下眼泪让他心软,“真的没可能了吗,可是我真的……”
      他赶紧让她打住,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他只好开了个口子,“等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立春的影子了再说吧。我想我们都先静一静观察观察自己是否真的有走进这段关系的必要。若是真的有缘,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缓兵之计果然很有效,她同意了,毕竟已经开了个口子又还能奢求什么,她又试探性的问他明天的安排,试图让他回心转意,“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逛街先试试看吧,不然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至少让我体验一天也好,不然我这么久的努力就真的就这样白费了吗?”
      为了息事宁人,他只好照做,第二天带她去看了场电影后又在商场里逛了逛,送上回学校的动车前,郑凌立问他回去如何开口解释这两天的事情,“那你让我回去怎么跟癫癫说啊,难道说是因为顾及到她的缘故所以分手了吗?”
      周行一让她如实说就行,毕竟自己私下里再跟妹妹解释一下就行了,“那不然呢,她知道是这样了那肯定就不会再多问。”

      在这之后,她开始学习如何摆脱别人的影子。先是换了发型剪掉齐刘海露出额头。随后又开始节食减肥,廋了几斤之后再照镜子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苹果脸,其实跟癫癫一样都是鹅蛋脸,只不过并不像她那样明显,下巴要稍微圆润一点。
      边上的石兰看到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呵呵傻笑便也跟着笑了出来,“我就说发型决定一切嘛,你看现在大不一样了吧。”
      她转动着脑袋,试图将自己焕然一新的面容看得真切,“那你不早说,害我顶着个刘海蹉跎了一年多的时间。”
      趁着周末,她顶着新发型跟石兰又去上海看他。趁着石兰去餐台添加小料的功夫,她问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怎么样?还有没有旧人的影子参杂在里面。
      为了不扫兴,周行一只好顺着她的心意说到,“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但其实谁都明白,要想摆脱一个人的影子谈何容易。
      励志奖学金下发后,经济条件稍微宽裕了一些。加上家里上调了生活费,她便跟石兰不再在校外做兼职,转而申请了校内图书馆的勤工俭学岗位,反正经常要去图书馆学习,正好挣个外快。
      加上从学生会退了出来,她们便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于是她跟着石兰一起开始学习化妆。有了妆容的加持,她的信心更上一层楼。也许是妆容的缘故,渐渐的她能感觉的到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一起相处的时候发现他有时会偷瞄自己。
      时间也变得更加宽裕了,虽然雨大一时候相比课程变得更多了,不过因为工作变动的缘故,周行一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看她们。
      某次在商场逛街时意外走到了四楼的那家量贩式KTV门前,从此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这里,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场。在她的一再请求之下,终于某次结束前,他推辞不过同意一起唱一首歌。
      一曲唱罢,她更进一步问到,“那前年你在婚礼上说的那些话……你到时候要唱哪首歌?我们现在一起唱好不好?”
      周行一被这突如其来的明显越界的问题吓了一跳,不过幸好姜还是老的辣,他很快便想好了对策,“那我给你画个参考答案范围吧,你能猜到我就告诉你。不过先说好只有两次机会哦。”
      想着不会太难她便答应了。
      一:一步改编自金庸小说的电视剧里的歌曲。
      二:电视剧是香港电视台拍摄的。
      她没想到范围这么大,毕竟她只是知道名字,不怎么看这些打打杀杀的电视剧,除了《神雕侠侣》有完整地看过之外,只有《天龙八部》有零星的记忆。
      于是她让他缩小一点范围,“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考有几大行星,你倒好,范围圈到整个银河系去了,比上通论的那个老头都离谱。”
      周行一只好又缩小了些范围:电视剧的年纪比你们都大,原著是四个字。
      她们又问是否比他也大,周行一怕被真的猜出赶紧让她们打住说什么也不肯再透露半分内幕消息。
      紧接着他又确定了考试时间,“下周末了来看你们的时候如果答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了哦。”
      她们俩回家便开始百度,很快搜索结果告诉她范围内的答案远远不止二十个。在这茫茫多的预选答案内找到真正的那一个又谈何容易。
      她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一大串眼花缭乱的文字犯了难,“你哥好烦啊,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石兰让她不要放弃,“这又不是没有解题思路。”在闺蜜的注视下,她主动帮她从一种答案中抽丝剥茧一个个地排除掉。
      “你想按照我哥的描述那肯定是男女合唱的曲目啊。”于是她们排除掉了一半。
      “你这射雕英雄传和倚天屠龙记这不明显是五个字吗?这百度也真是够离谱的。”于是又去掉了一些。
      到了这里,石兰便也无能为力了。
      还剩下好几个答案。难道要真的跟自己高考一样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听天由命吗?她看着闺蜜那张已然准备放弃的脸突然想到了能够直接杀死比赛的方式。
      打开微信通讯录后她却犹豫了,无奈她只好准备先点开对话框。却发现最下面一拦消失了,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至少在年前它都一直呆在那个位置的,毕竟#号分类里就她一个。
      于是她赶紧在通讯录里来回翻找,难道自己真的前些天删僵尸好友的时候误删了?她只好回到主页面往下翻,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找到了。
      原来微信昵称和头像都换了。
      她点开对话框,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在去年暑假自己发吃榴莲的朋友圈的那天晚上。
      点击头像弹出主页,发现对方上个月更新了朋友圈。印象里对方就没怎么发过朋友圈,唯一的一次还是转发的同事女儿得白血病筹钱的链接。
      她没有看朋友圈转而再次点开头像,试图看清那模糊的一团是什么。
      是两只手碰在一起,走在前面人伸出自己云手牵着后面的人的右手。看样子是某天晚上逛街时走在路上拍摄的。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头像的意义再清晰不过。点开唯一的一条朋友圈果然前些天已经官宣了恋情。幸好对方设置了一个月可见,不然等到明天时间到了自己还蒙在鼓里。
      她转头看着仍旧对着电脑上的答案抓耳挠腮的闺蜜,面露苦色。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怎么什么都被她碰上了。
      于是她问对方:在吗?
      两分钟之后对方回复她想做什么。
      她先是客套了一下,恭喜对方找到男友,自己今天才看见朋友圈。
      “谢谢你的祝福。”
      石兰想再客套两句再切入主题,发现手机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便清除了对话框,几秒后:
      “你今天突然找我是要干什么?”
      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便帮闺蜜问起是否知道哥哥所说的歌。
      “他没告诉过我。”
      心如死灰之际,聊天页面顶部显示对方一直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好消息传来。
      她屏息着,不敢再看。
      再次睁眼,看到了如下一大段字:
      不过我知道你哥最喜欢金庸小说是《笑傲江湖》,那时候我还问他为什么,他说家里的盗版碟片只有《笑傲江湖》和《绝代双骄》的碟片清晰完整,其他的不是只有一半片源,就是碟片被刮花无法播放。
      她趁着聊天的空隙让闺蜜开始按照给的提示词进一步搜索。很快,网络便告诉她们符合条件的歌有两首,一个便是84版同名主题曲《笑傲江湖》,二则是96版的《活的潇洒》。
      结束聊天后,她们面对最后这二选一的难题,又开始犯难,毕竟两首歌所有条件都符合。
      郑凌立想起他说的话,已经对下周充满了期待,“幸好有两次机会,不然还真搞不定。”
      石兰都被她说得无语了,“你还真敢两个一起唱碰运气啊?说是两次机会,那不明摆着就只有一次机会嘛……”
      郑凌立这才明白过来所谓的两次机会只不过是给个台阶下而已,可目前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确定正确答案了,难道今天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只靠运气?“那现在怎么办?”
      病急乱投医之下她们甚至找到韩立春,当然对方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没有印象。
      这时,她忽然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袁景成,幸好那时她留下了联系方式,此刻终于派上了用武之地。
      “那肯定是周润发那一版啊,我还找你哥借过碟片。我都会唱呢。”
      随后袁景成发过来一段他唱歌的语音。她原还以为是懒得打字才发过来的什么东西,点开只觉得两只耳朵受到了不知哪条下水道里污水的污染。
      看见对方还在打问号示意自己回话,她慌忙打字让他免了:停停停,千万别,我真求你了!你再唱我删好友了。
      终于找到了正确答案,俩闺蜜高兴不已,又制订了更加详细的计划,准备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掰着手指头,终于又迎来了周末。
      三个人又坐在KTV里。唱完几首进入状态后,她便停下了。看着左右两侧笑眯眯的两个人周行一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要干什么?”
      “唱歌啊,还能干什么。”
      说话间,郑凌立已经来到点歌板前开始点歌,她点了一首天龙八部的片尾曲《两忘烟水里》。
      点完后她便兴奋地跳回沙发上,靠在他身上。配合还算可以,顺利唱完之后她很兴奋地问到,“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他摇摇头。
      这边的两人又开始戏精附体,发出遗憾不已的声音,她抓着他的手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怎么会?你是不是骗我?我问过百度了!”
      周行一都快心软了,准备先糊弄过去找个机会再说明白的时候。她撒开了他的手,又跑回点歌台,手按在上面,泪眼朦胧地撒娇到,“真的不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他张开嘴正想让她不要再胡闹了,就见她在面板上打下了歌名的拼音选定了伴奏版本。
      歌曲的前奏有些长,趁着这二十来秒的时间,她回头在他惊慌失措的眼神中慢慢靠了过来,再次在身边坐下。
      “这一次呢?对吗?”她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问他。
      没等他回答,前奏已经结束。她举起话筒:哪用争世上浮名,世事似水去无定。
      他没想到真的被猜中,虽然很想问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唱下去:要觅取世上深情何惧奔波险径。
      …………
      岁月匆匆再不问
      此际情也可永。
      尽管几天时间里没怎么排练过,唱出来的效果却很是不错,虽然这其中音卡的功劳占了不小的比例。
      唱完后她便将两个话筒放回台面上,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这一次呢?我猜对了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暂时想不到什么可以推脱掉的歌,早知道当初划范围就应该再宽泛一点了。他对上周的失误懊恼不已,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随后往后挪了一点位置试图重新掌握两只手的支配权。
      她哪里肯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紧紧拽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有逃脱的可能,“那……这么难的问题我都猜对了,难道你不应该给点什么奖励吗?”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打个马虎眼企图蒙混过关,毕竟在这之前已经有过很多次的成功经验了,“可是我还没想好耶。况且上周也没说有什么奖励啊。”
      她当然知道他肯定会这样说,便按照既定计划继续往下说,“什么嘛,奖励都没想好就出题,太不够意思了。”
      随后她话锋一转,给了他一个台阶,“那你先给一个临时奖励,比如……”她蜻蜓点水般地在他脸颊上点了一下随后放开他,指着自己的脸颊说到,“就像刚刚我这样。”
      周行一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癫得可以,可是……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只好也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边的两人还没说什么,便听到旁边的石兰捂着眼睛发出杀猪般地夸张声音:“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计划里可没有这一出。
      郑凌立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加戏了,脸瞬间就红了,但这时,她忽然想起了去年未完成的话,虽然现在问这些有些扫兴,不过现在不问更待何时?
      “那……现在我身上还有立春姐的影子吗?”她用手将前面散落的头发往后拢,用发簪再次固定好,再次露出明亮的额头。
      他仔细看着眼前画着淡妆的人,不得不承认到,“没有了。或着……其实也可以这样说,本来就完完全全的两种人。”
      她知道,气氛已经刚刚好了,可以到出新手村了。

      一切直到参加歌手大赛时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翻转。经过长久的调和,气氛终于在那晚来到了最高点。
      打开衣柜准备换上新买的睡衣时,她看见了去年这个时候买的那条裙子,冥冥中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将它取了出来。
      “你穿裙子干什么?”从哥哥房间里回来的石兰见她从衣柜里将这件只穿了一次的裙子穿在身上,已经预感到将要发生些什么。
      她在卧室的等身镜前转动着身体,用傻子才会相信的话搪塞着闺蜜,“好看啊,再说了今晚上有点热,穿这个凉快。”
      她特地提前今晚有点累招呼着闺蜜跟自己早早睡下。没进入睡眠状态前,石兰总会侧着身子,随着睡意越来越浓重,她便会正躺着入睡。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的缘故,床头灯熄灭没多久她便发现闺蜜已经正躺着了。她又等了一会儿,轻轻地呼唤着,确认真的入睡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空调被,关上房门前他又特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吵醒后这才来到他的房门前。
      小卧室的门一直都是坏的,轻轻一推她便进去了。此时房间里还开着灯,周行一正在跟朋友聊天,见她换了身行头进来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立即回答,转身关上房门用边上的杂物重新抵住,随后来到他边上坐下。
      周行一起身放下手机靠在墙壁上刚想问什么便被她吻住。随后她靠在她的怀里停了一会儿后才说到,“两周前我们来上海看你的时候,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在客厅埋怨我们又买臭豆腐回家吃,癫癫跑出来问你鼻子是不是已经好了,能够闻到气味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果然他被勾起了好奇心,“然后呢?”
      “她抱着你撩自己的头发到你鼻子前问你,‘那我今天用的什么味道的洗发水?’,听到你答对了她就转过头跟我说你的鼻子真的好了。你知道那时我在想什么吗?”
      还没等他顺着问出口,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到。“我看着癫癫就那样轻而易举地仿佛吃饭一样平常地抱着你,而我却只能走过来隔了好远的距离拉起头发问你我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为什么我不是癫癫呢?那样抱着你的人就是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想抱抱你吗?”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他的脸庞告诉他答案,“从一开始,从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刻直到现在,每一天我都想什么时候才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她收紧了抱着他的两只手,不让他有再一次推开自己的余地。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已经确定好了在他心里的位置,便放开了他试探自己是否真的已经成功,“答应我,从此刻直到永远,好吗?”
      随后她得到了来自他确切的答案,一个来自他主动凑过来的吻以及一句不知迟到了多久的话:“我答应你”。

      顺利通过海选后,现在,面对着明天就要开始的第一轮比赛,她手杵在餐桌上望着刚刚吃完的餐盘,思考着将要唱哪首歌?
      她问石兰,对方却让她自己看着办。
      “你到底从哪里学的?什么时候开始全都让我自己看着办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又不会唱,要不要我现在唱给你听啊?”石兰说着便装作马上就要唱的样子。
      见闺蜜将手握成话筒状,她被吓得赶紧出声阻止,“别别别,你饶了我吧。”
      将碗筷丢到洗碗机里预约好洗碗时间后,两个人重新坐会沙发上,时间还早,她们便点开电视随便点了个频道作为背景板各自找个舒服的姿势玩起手机。
      兴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这一次点开的频道是央视的音乐台。
      正值周六八点,播出的节目是《全球中文音乐榜上榜》。
      她们原本没当回事,直到电视里传来打榜歌手的声音:
      看着飞舞的尘埃掉下来
      没人发现它存在
      多自由自在
      …………

      女歌手的音色很好,她们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从刷短视频的愉悦中跳转出来。仔细听完了这首歌。
      打榜歌手在台上发表打榜感言时,电视机前的的郑凌立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回想着刚刚歌词,喃喃自语着重复到,“我就是我,我就是我。”
      片刻后,她终于想通了,对着旁边的闺蜜说,“我想我知道我要唱什么了。”
      在闺蜜的疑惑中,她将自己的感触缓缓说出口,“最开始我总是把自己当做立春姐,但是这一路走来,在你哥的提醒下,我才想明白,郑凌立就是郑凌立,永远都成为不了立春姐,我也从来不是活在她背后的影子。”
      石兰还以为她有什么长篇大论呢?原来又是旧事重提,“我知道啊,这些不去年就说过了吗?”
      她又解释到,“到决赛前要唱两首歌,我想一首唱我学习立春姐的事,一首唱我自己,唱我自己摆脱她的影子。”
      这下石兰终于明白了闺蜜的想法,“那你到底唱什么歌,我怎么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还记得那时候在迪士尼里立春姐讲她在电机厂的事时唱的那首歌吗?”
      若不是今天这一遭,石兰都快忘了韩立春的声音,幸好当初故事实在太深刻,她还有些许记忆,“《俘虏你》?”
      她点点头。于是她便唱了这首《俘虏你》,顺利进入半决。
      半决赛上,她唱了那首热恋时期周行一在KTV里教给她的歌:《雨季不再来》。
      她也是分手后某天刷到用这首歌做BGM的视频下面的评论里才明白一个基本不唱粤语歌的人推荐的第一首歌为何会是粤语歌。
      在这首歌之前,人们只当她是前人的影子、替代品。无论是声线,个人风格等等一类的都好毫不掩饰的显示着替代品三个字。直到《雨季不再来》这首歌的横空出世,她的努力终于成为现实,成功摆脱了替代品这个身份标签,成为了真正的自己。
      她将两个歌手的歌全都听了一遍,确实如此,一段影子歌手从模仿者一步步走到阳光下的曲折历程。
      她也才明白,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告诉她一件事:做自己。
      “黎瑞恩在《雨季不再来》后成功摆脱了陈慧娴的影子,而我,一路走来终于从最开始的模仿者走自己的路成为了自己。”她这样跟闺蜜解释着选择这首歌的缘由。
      上台前,她如此告诉自己:郑凌立永远是郑凌立她自己,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影子。

      即使手已经十分酸了,但石兰仍旧高举着拿着手机的手,对着舞台上正在唱《自由》的闺蜜,“哥,你听到了吗?凌立……她在唱你唱过的歌耶。”
      透过镜头,周行一看见舞台上的郑凌立褪去了青涩的样子,脸上的笑变得更加阳光了。

      爱是种自由
      我有爱你的自由
      虽然我依然是我你依旧是你
      就让我自由

      唱最后几句时,想到如今的天各一方的两人,百感交集之下就快哭了出来。为了不影响观感,最后一句词唱完不等尾奏结束便在鞠了一躬后走下台。
      她落寞地来到闺蜜身边,担心着最后那不太优雅的行为会否会影响到评分。但这一切都在看到闺蜜手机里熟悉的面容后烟消云散。她激动地哭了,原来刚刚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问。
      周行一回答,“不知道,至少这里的事得先忙完吧!”
      “我等你,还有……我爱你。”她抹掉眼泪对着手机里的人毫无保留地袒露着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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