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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郑凌立:挥着翅膀的女孩(结局234)
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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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站在这期望了整整三年的校园歌手大赛决赛舞台角落,主持人正在念稿,看着台下为自己加油的闺蜜,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也知道,去往生命旅程下一站的列车即将发车。
回首过往,那一幕幕真实的难堪的悲伤的豁然开朗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一一闪现,他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呼唤,鼓励她迈出这一步:
勇敢勇敢再勇敢。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过往的一切在心中交汇,汇聚成一股通往舞台中央的光线。随着主持人报幕结束,她终于迈出脚步。
她想起高一时的自己:
“你会看见我看见雨看见太阳
龟裂的大地重复着悲伤
他走了…………”
看着台下的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她不敢再继续唱下去,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转头看向老师,发现对方憋着笑挥手示意自己下去。她只能回到座位上,透过同桌,她才知道自己唱错了词。
“可是……不就是这样唱吗?磁带上就是这样啊。”
周末回到家后,翻箱倒柜终于将那张坑爹的磁带找了出来,磁带的附页上的歌词确实是“你会看见我看见雨看见太阳”。
回学校后,她立即跟同桌争辩自己唱的没错,是他们错了。同学们被打败了,纷纷像看神人一样看着她。
直到周三的微机课上,同桌将她拉到电脑前,连续点了好几个网页,她才意识到家里买的盗版磁带坑了自己。
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当然了。
经此一役,本就有些内向的她一蹶不振,在别人面前别说唱歌,就连平常的交流都成问题。
高考结束那天班里的一众同学吵闹着弄一个毕业晚会,当听说吃完饭后还要去KTV里唱歌,交了份子钱的她也顾不得体面,表演了一手人间蒸发。
她想起大一那个国庆节,她通过石兰认识了周行一。望见台上的他施展歌喉时心中那难以抑制的激动,仿佛台上的那人便是自己,赢得台下片片掌声的也是自己。
可当那掌声渐渐退去,一切梦境都化作泡影,她又回到这冰冷的现实中,她无力地认识到,自己只是个词都听错还不自知的可怜虫。她问他为什么不去参加好声音,浪费了这副好嗓子。
他只说:志不在此。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四个字的另一层意思便是他并不喜欢唱歌,甚至有些讨厌,而自己一直用歌唱比赛接近,每次三人一起逛街逛累了主动提议去KTV从一开始便是一直在雷区蹦迪。
在紧随而来的寒假,从闺蜜口中听到他与女友分手时,她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渐渐地,她向他靠拢,试图从他的肩膀上寻得一厘温暖,觅得一丝可能。
为了这一丝可能,她绞尽脑汁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可每到关键时刻,总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将她本就为数不多的勇气彻底抹平。
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周行一想让妹妹去找一个实习工作。可碍于她实在抹不开面子,最后石兰也只好带着她秘密前往电机厂准备苟到开学。
但两人似乎忘了厂里有他认识的人,没两天小把戏就被拆穿。原以为他知道后会大发雷霆,但她没想到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明年可不能这样了”之后便默认了她们先斩后奏的小伎俩。
那之后他趁着周末来找她俩玩,途中吃饭时她正式向他道歉,毕竟整件事全是因自己而起,若不是生性腼腆不想去找工作也不至于让他再次欠人情。
“凌立,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明白……”
她抬头无辜地看着他,祈望嘴下留情。
他抿着嘴唇重新组织好语言,试图让她不过于抵触,“无论你愿不愿意……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这样,无论愿不愿意,到最后总是会来这么一遭的。”
果然如此,与自己想的一样,她低下头用筷子在面前的菜碟里将花生米拨来拨去,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现在你还只是大一,还有父母亲人在后面为你依靠,可时间不会由着我们个人的意愿停下,总有一天会长大。我……真的希望,你长大得要早一些,如果要到最后一刻才变得成熟,你应该知道那样的情形会有多难受。”
她没搭话,因为这些她早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无论是父母,或是同学朋友。
也许是时候到了,也许是因为他的缘故,这一次,她决定试一试。几天后的周末,俩闺蜜坐公交到处闲逛时到了江城的海洋世界,看着招聘信息展板上令人心动的数字。
她按下电话号码,却又迟迟不敢拨过去。石兰见她又开始犯病,便握着拳头鼓励她,“凌立,勇敢勇敢再勇敢!”
在石兰的鼓励下,她拨通了上面的电话。还好,刚好还缺一个名额。穿过长长的走廊,她们来到办公室,人事经理接待了两人。
“我们本是只招聘有美人鱼证的女孩子,不过暑假游客太多,表演场次也多了一半,现在人员确实有些紧张,所以可以让你试一下,如果感觉可以的话学两天就可以上岗了。”
看着还算和蔼的经理,她悬着的心放松了许多,经理让她们俩跟着领班去试一下。
跟着领班来到用来训练的水箱,领班换好衣服入水演示了一番,出水时抹着脸上的水说到,“能做到吗?能的话试一下吧。”
她点点头,将身上的东西递给闺蜜后去了边上的换衣区,两分钟后,她穿着那套并不怎么合身的黄色美人鱼服从新出现在水箱边。
在石兰和领班的注视下,她纵身一跃跳入水体,先是按照要求憋气游泳一分钟,随后出水换气。接着按照刚刚领班的动作在水箱内大致演示了一遍。
再次出水后,她看见领班正笑着鼓掌,“很好,比我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看来试水很成功,果不其然,回到办公室之后经理让她第二天就可以报道。勇敢迈出的第一步就这样有惊无险成功了。
她想起大二搬入新家一段时间后便发现用浴室里的热水器洗澡后浑身有些瘙痒,每次用水盆接水洗脸时都能发现表面漂浮着薄薄一层,仔细一闻还有股难以言状的异味。
年后这种症状更甚,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在这之前,她们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家时都有天然气用的是燃气热水器,不会有这种情况。
先前那间房屋的热水器是新买的,加上只住了半年,热水器也还没到需要清洗的地步。
而这次则有些不同,上个租户刚搬出去没多久房间只是简单打扫一遍她们便住了进来,热水器都不知道使用多久了。
“你说为什么会这样这么多白白的东西?”她将手伸入盆底,再弓着手掌轻轻舀起一手心的水,那白色浮尘在顺着手指间的缝隙重新回到盆中,让人大倒胃口。
百度过后才知道这是因为热水器长时期未清理导致自来水中的污垢在里面堆积而导致的。上面还提供了两种解决方案,一是重新买一个,二当然是更换镁棒并清洗热水器,下面便是跳转字广告页同城修理的链接。
看了眼价格,重新买要一千多,洗的话只需百来元。当时正值周五,周末周行一会带着蛋糕过来看她们,便准备等他来了之后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周行一看着脸盆中令人作呕的水垢,心凉了半截,“那还能怎么办呢?找人来洗呗!”
他转身准备将盆中的水倒掉时发现她们俩正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悄悄话,已经上了八百次当的他心头一颤,害怕地问到,“你们又准备搞什么鬼玩意?”
石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没有啦,我们是说反正今天你来都来了不去我们三个一起把热水器洗了,省的又去花那一百多冤枉钱。”
她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啊,反正今天这幅鬼天气。在家除了玩手机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做,不如就弄这个热水器,也算不虚此行了……”
周行一抬头看着她们俩期盼的眼神,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我也不会这些啊,只能现学现用了。”
好在有短视频的帮助,随便搜索一下就能在网上找到清洗教学视频。拿着手机与热水器上一一对照后,周行一已经大致了解了清洗过程,“首先是关掉电源,然后关进水阀等水降温。”说话间他已经按照视频里的方式关掉。
视频里接着展示流程:打开泄压阀,将空气排空后拧开水龙头将热水器里的水排空,接着扭开排污口的螺丝取出镁棒。拧开冷热水管的螺丝,将冷水管接到热水管道,打开冷水进水阀,冲洗热水器。清洗干净后装上新的镁棒,冷热水管换回原来的位置后打开进水阀后开电源等待加热完毕即可。
石兰看完这三分钟的演示视频已经晕头转向,又不好意思再看一遍,便先一步开口,“哥,你记住了吗?”
周行一抬头看着刚刚已经打开的排污口,衬着手想了一会儿,“嗯……我在想……等会儿怎么打开这个装镁棒的铜螺帽?还有最关键的,镁棒呢?”
这时石兰才露出爪牙,“我们前天已经买好了,等一下就应该到了,里面有配有拆卸用的套筒。”
周行一只得无奈地笑着缓解尴尬,“我就说昨天怎么一个劲问我今天来不来,感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事情已然到了这份上,周行一也就只好跟俩闺蜜回到客厅用手机打游戏打发时间等着快递送上门。
她们居住的房子所处的片区跟快递分拣点很近,凌晨到达的快递一般在上午都会分拣成功送到快递点。
果不其然,还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时,便收到了提示去小区外面的店铺取快递的短信,“来了来了。”
周行一急忙调转镜头,往她所处的方向看,“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刚刚不是还在城区吗?”
她赶忙解释,“啥啊,我说的是快递!快递到了。”
于是她们只能坑了那位倒霉的路人,三人齐刷刷退了游戏,她连鞋都没换就跑出家将快递取了回来。
周行一拆开快递将配套的套筒拿出来准备拧开铜螺母,尝试两次后才惊觉买大了,“你这不配套啊!明显大了不止一轮。”
她心急如焚地看着他手里那套筒,一时一间慌了神,“那怎么办?”
他两手一摊,表示没有趁手的工具不可能进行下去,“没办法,只能去这附近的五金店买套筒了。”
好在,俩闺蜜前些天洗衣机坏掉时有去五金店买过水管,石兰便安慰她,“这附近有好几家五金店呢,我们现在就去买!”
说完石兰便拿上这个大了的套筒和镁棒的铜螺母底座拉上闺蜜便往上次买水管的五金店跑。
店老板看她们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要买多大的,“你这个是19的,比这个小多少啊?”
石兰已经后悔来时没做好功课便头脑一热就跑出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也没比过。”
她用手比划着印象里的宽度,“反正看样子比这个小很多,大概就这么宽吧。”
店老板也不敢胡乱下决定,“你这没有实物拿来,我怎么知道到底是多少?”
俩闺蜜对视了一眼,实物?实物还在热水器上呢,总不能扛过来吧?“这样吧,我们先拿一个吧。不是的话,等一下再过来换吧。”
店老板同意了,从12到16的都拿了出来,问要哪一个?
她们用手比较尺寸后,要了16的那一个,付了钱便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来到浴室,将套筒给了他。
“还是大了!”
石兰点点头,看向她,“我就说应该拿12的那个吧,不过还好可以换。”
她只好接过套筒,又折返回五金店,“老板,还是大了!给我12的那个吧。”
老板将12的套筒给了她并退了差价。
等她气喘吁吁地重新出现在浴室后,得到了一个令自己吐血的消息:这次的套筒小了!又得换!
看着站在浴室门口迟迟不愿动身的她,周行一还以为是累着了,毕竟平时本就缺少运动的两人短时间内一次性走了这么远的路有些累很正常,于是让她将套筒递给妹妹,“那你去吧,凌立有些累了。”
她却没将套筒给闺蜜,“我只是觉得已经退了一次了,再去退会不会有点……神经兮兮的太麻烦别人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周行一这才回过味来,感情是脸皮薄到天际的她觉的不好意思再麻烦店老板,“可是凌立……”
她闻言抬头看向他,只听到他语重心长的劝解,“线下购物不都是这样吗?今天只是个几元钱的套筒,若是哪天买了个几百几千的衣服手机不合适或者干脆是瑕疵品,难道也要吃哑巴亏吗?去吧,凌立,总归是要迈出这一步的,再去换一次,老板又不是什么毒蛇,不可能不同意的。”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又回来了。
周行一接过她递过来的套筒,一摸就知道她还是懦了,因为套筒的材质劣质了很多,显然是另一家五金店买的。
不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已经发生了,况且妹妹还在这里,说出来总归是不好听。
他套上套筒,还是不行,小了一点,看样子热水器原厂的铜螺母规格是14的。
“怎么还是小了……”她低着头落寞地说到,“看来老板说的对的,热水器的一般都是14、16的。”
这形同于不打自招的话让石兰反应过来她根本没去换,不过一想到刚刚哥哥的表现就明白他肯定也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便装作没听清的样子说到,“我还以为上午就能修好呢,没想到光是买套筒就已经要到吃饭的时候了!”
“那你们先做饭吧,我再去换。”随后,她逃离了这修罗场。
刚刚下楼后,她在开始的那家五金店不远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懦了,沿着反方向找了另一家五金店买了。老板得知买热水器排污口铜螺母的套筒,便说一般都是14、16、19规格。
店老板找了一圈好像没有14的单叉套筒,于是她才顺手拿了13的回去。
现在终于确定了是14的,她于是又来到那家五金店,让老板换成14的。
“刚刚我找了,没有单叉了,只有三叉的。”老板拿了一个三叉的给她。
她看着包装袋上用水墨笔写的价格,犹豫了。花二十多元买一个只用一次的东西是否有些不太值当?既然已经知道是14的规格,那……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柜台里看手机的店老板,盘算着应该说的话,最后终于用尽全身的勇气,“算了,就用一次的东西。我还是回去用活动扳手慢慢拆吧,这个单叉我也不要了。”
她原以为老板会不肯,最坏的结果都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没想到答应的倒是很爽快,直接将钱退给了她。
收到钱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
若是在以前,刚刚断然就会买下那三叉的套筒,终于头一次勇敢的说出“不”这个字!
她开心不已。骑上电瓶车一溜烟就跑回家,趁着兄妹俩还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便取出那根13的套筒又跑去第一家五金店准备换成14的。
老板得知她是来换14的,也没多问,只是打趣到,“隔了大半个小时才过来,你们不会是已经换好了想白嫖吧!。”随后递给她一个14的套筒。
她脸憋的通红,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不清地胡乱辩解了两句后马上套筒回家,“怎么可能!你看这套筒干净的要死,一点水渍都没有。”
她却没想到,自己是来换又不是退!回到家俩闺蜜拖地时猛然想起这茬,气地她懊恼了好久。
回家一试,终于对了。
饭后三人继续未完成的事业。
周行一用套筒拧开铜螺母,瞬间一股夹杂着厚厚的一层水垢的水流从排污口倾斜而下落到地面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镁棒只剩下不到一节手指长度左右,被厚厚的污垢包裹着,周行一顺手将他从铜螺帽上拧下来丢到垃圾桶里。
尘埃落定后,又按照先前视频里教的方法将冷水进水口接到热水口后打开了水阀。又是一股难以言状的黑乎乎的水流顺着排污口污染着他们的眼睛。
她看着这令人作呕的水流,颇有一种将刚刚吃进肚里的饭食全数吐出来的冲动,“没想到这么脏!难怪洗澡越洗越痒。”
反复冲洗几次过后,她们以为可以结束了,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将买回来的镁棒拧固后,周行一准备将其放入热水器里,却发现镁棒买大了,直径比热水器的孔大了一轮,根本就塞不进去。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傻眼了,原来她们买镁棒时过于兴奋忘了确认规格,买的是六十升规格的通用版,而家里热水器是五十升的。
没办法,俩人只好去去五金店买镁棒,可一连问了几家都表示没有这种东西售卖。
周行一提议去卖家电的店铺碰碰运气,“不是有卖那种家电的店铺吗?那里应该有镁棒可以买吧!”
可惜卖家电的商家也没有这种东西售卖,又去了附近最大的商超的家电区,也是铩羽而归。
恰好此时电动车刚好没电了,只好先推着电动车往回赶,她看着闺蜜,失落之情溢于言表,“看来今天晚上只能洗冷水澡了。”
等回到家中时,周行一正干得不亦乐乎,原来她们走后他闲的无聊又开始冲洗热水器,这一次他拿着浴室里搜刮出来的两个塑料桶将水接上,“这水垢也太多了,我都已经倒了两桶水了,新出来的水里还是这么多污垢?我感觉这热水器里面至少有一半都是这种东西,你们这一个月电费有多少啊,天天在这里给水垢泡澡呢。”
她们往刚刚接出来的水里看,桶底确实厚厚一层水垢,探手下去一抓,手里全都是。周行一将水倒掉,又打开进水阀,排污口里新出来的水接满后,又是一层厚厚的水垢。
石兰发现了华点,“不过哥,你洗热水器就洗了,你干嘛要把水接起来呢?”
“你们不觉得这很浪费水吗?刚好可以用来打扫卫生,拖一下地什么的,不比这白白浪费水划算的多啊?”
原来是这样,她们立马取来拖把,将沉淀过后的水倒入新桶里,用来洗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没能将镁棒买回来,周行一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诫她们,“以后遇见事了,先考虑自己能不能解决?不要什么事都等别人来帮忙。人情不是这么好欠的。”
随后,他带她们去酒店开了个钟点房,让俩闺蜜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她也当然记得去年那只猫从阳台上掉落下去将同栋楼的老太吓得心脏病发的事情。
看着楼下聚拢的人群,她们俩慌不择路情急之下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直到120将老太拉走,她们才敢再次探到阳台上往下看,看到警察在地面拉着警戒线,正在拍照。她们以为老太死了,吓得再次跑到角落抱头痛哭。
直到两天后学校辅导员给周行一打电话告知石兰已经有两天没到学校时,打电话过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永远记得那时他看着她们俩的那失望至极的眼神,“所以说直到现在你们都没去看过?那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们一声不吭,他心如死灰地叹着气让她们暂时呆在家里不要动,自己先去打探下情况。
晚上他回来后告知老太没多大事。原来那只猫并没有直接砸中老太,而是掉到了身后,老太听到声音,往后看只见到一滩血,被吓晕了。地上那滩血都是猫身上的。
他带着她们俩去老太家道歉。原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没想到回到家后他直接提出分手,“我不会找一个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随后他撂下她们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起先她们俩都以为这只是一时气愤说下的狠话,没想到在这之后他的态度真的急转直下。
无论是追到上海的家里,亦或是通过石兰表达内心的煎熬,他都无动于衷。她才终于明白他一直说的对人很严格是何种意思。
“凌立,道路总得自己走过一遍才能知道艰辛与否,若是总在入口徘徊,期待着有捷径的可能,就算有人背着你到了终点,那又有什么用?”
她还记得很多事。
关于她与他的事,关于她与她的事,以及她与她与他之间的数不清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刻骨铭心的回忆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心头。
三人之间上一次联系是在上个月,那时她刷视频时看见平台有招唱歌主播,在网络上搜索发现收入水平相当不错。想着既可以赚钱又可以锻炼一下唱歌水平,她便有些心动。
她问石兰的看法。
石兰对这一行当一无所知,最后只能发动万金油公式,“你自己看着办吧!”
晚上石兰在卧室整理即将因为换季而需要锁进柜子里的床褥衣物,而她在厨房忙着,正好周行一打电话进来,石兰便将手机外放。
她说起白天的事,没想到被哥哥一顿臭骂:
“你怎么可以让她自己看着办呢?她性子本来就很软,你让她自己看着办,那不就是对面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想的哦。趁现在还没签合同赶紧停下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周行一在电话里教训得起劲,哪里有心思察觉电话那头的妹妹已经有一会儿没说话了。
因为手机外放,恰巧她进卧室想拿点东西,就听见了周行一的声音。
石兰叠好被子回身准备将它放进去,就看见红了眼眶的闺蜜正看着自己,余光停留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直接关掉手机,只好抱着被子一边祈求哥哥别说了的同时听候发落。
“我说的这些听到没有?啊?说话呀。”
“我听到了。”她绷着神经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带着情绪。
电话那头的周行一没想到刚刚的话都被正主全数听了过去,不过也好,不用让妹妹在中间传话让她左右为难了。
“凌立,很多东西可能因为你还年纪小的缘故不太明白。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你想赚点钱减轻压力,当然没错。想提升一下唱歌的水平,这也没错。可是,你想通过当主播来实现这两个……真的有待商榷。”
刚刚电话里他的那些话已经让她有了退却的想法,但这么久以来一个电话都没有让她赌着气不肯松口,“我觉得没什么啊,挺好的。这么久都不跟我通个电话,现在又来管我干什么呢?”
“凌立,你知道去年跟我们一起玩游戏的那个女主播现在在干嘛吗?”他本想卖个关子,谁知电话这头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半天不回话,他只好自问自答,“公会让她去陪榜一,她没去自行解约转投另一个平台,被公会已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告上法庭,要赔偿几十万。”
“我又不会那样,管我干什么。”她依旧不肯松口。
“凌立,我希望你明白路径依赖不是那么容易戒掉的。就像去年走应急车道一样。”
“刚开车那几年,我从来都不走。可是某次高速堵车时刚刚油箱见底,离服务区还有十来公里,不敢赌是否会被抛在路上,我就告诉自己仅此一次没事的,等下没油了更惨。于是我跟在他们车后往前开,路上看见那么多老老实实呆在车道上的人时,我在心里对他们说我就这一次,这一次而已没事的。”
“可是过了两个月再次遇见堵车时,看见边上应急车道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在最后一刻享受到了免通行费,而我们这些人,这些守规距的人却要掏出几百元的过路费。”
“于是我再一次跟上去,我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就当是为上次做出补偿。”
“可是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前几次还是别人走了我才跟吃了定心丸一样在后面跟着。几次过后一堵车我自己就当领头羊了,感觉不走应急车道浑身不得劲一样。”
她已然被说服,却依旧嘴上不饶人,她可不想这么容易就听他的劝,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于是她忿忿不平地拿起电话说道,“说完了吗?我让癫癫把电话挂了。”
周行一听到这句话,知道她已经动摇了,于是最后又说到,“凌立,想赚钱有很多种方式。想提升唱歌水平,你也可以去找你们学校的艺术学院的声乐老师。大可不必去当主播,当主播的人想得到什么他们自己心里门儿清,看直播的人他们想看到的是什么他们自己心里也门清。”
“知道了,谢谢关心。”她冷冷地挂断电话,转身抱住闺蜜痛哭起来,明明自己已经很主动了,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依旧……
她站在艺术学院入口,盘算着该如何开口。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身边恰好有音乐学院的同学经过,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学期末流行声乐考核。
她跟在那几位同学身后来到教室。环顾四周,不由得感叹艺术学院不愧是艺术学院,装修比文学院好的不止一点。
也幸好是在大学,对于教室后排出现一个陌生同学不是那么抵触,让她得以在最后一排听了一整节课也没人来问她什么,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课程结束同学们都离开后,老师见她还坐在那里,便开口询问到,“同学,你是要听两遍吗?”
“哦,不……不是。”她慌乱的解释着,起身准备逃离这里,经过前门时忍不住侧头看向还站在讲台准备着下一节课的这位老师。
而老师彼时恰好抬起头往门外望,两人对视了一眼,她正想逃,老师开口问她到底怎么了。
于是她又想起他们鼓励的话,心一横来到讲台边将自己想在参加歌手大赛前到艺术学院蹭课学习一下唱歌技巧的事情简短的跟这位临近退休的老师说了一下。
老师听完很受用,“原来是这样,你的朋友里没有我们学院吗?”
她摇头否认,“学校里本来认识的人就少,更何况艺术学院的呢。”
老师将一份所教授班级里的课程表给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利用课余时间跟着声乐班上了两节课,成功加到了其中一位女老师的微信。老师在校外还办了一个声乐培训机构,专门做高中艺考生的培训工作。
她的声线条件很不错,海选顺利过关。石兰问她第一轮准备唱什么歌。
其实她也不知道,前两年唱的那些歌肯定是不能再唱了。可平时她也听歌听得比较少,即使有那也不怎么适合在歌手大赛上唱,几番筛选下来,本就为数不多的能够唱出来的歌单更薄了几分。
拖延了两天,群里让参赛的同学在当天晚十点将自己要演唱的歌曲名字上报上去,这下终于没了拖延的余地。
晚九点,她从图书馆出来来到停车的地方等闺蜜下课。无聊打开手机里的刷视频,没滑两下,就看见一个描述某个女孩成长的内容,BGM配的是容祖儿的《挥着翅膀的女孩》。
听到那句“我盼着有一天能和你相见,骄傲的对着天空说,是借着你的风。”时,她整个呆住了,任凭手机里的BGM循环一遍又一遍。
直到赶过来的石兰在她面前挥手问她,“你搁这发癫表演木头人呢?喊你两遍也不答应。”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闺蜜,“我想我知道唱什么了。”
石兰这才注意到手机还在响动,听了一会儿已然明了闺蜜所说的是什么,她叹了口气说到,“挺好的,我支持你。”
但真到了第一轮的比赛上,石兰听到的却不是这首歌,而是另外一首《全世界谁倾听你》,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唱歌水平大幅提升,顺利通过第一轮。
结束后石兰问闺蜜怎么唱的是这首歌?“你不是要唱《挥着翅膀的女孩》吗?”
她看前方,神色凝重,“半决赛才唱那个。”
果然,第二轮上她唱了首《听海》。
石兰在台下兴奋不已,以前闺蜜只能唱一些软萌萌的甜歌,没想到经过声乐老师的指点已经可以唱一些比较有难度的歌,“没想到真有效果,现在都能唱这种歌了。”
微信电话那头的周行一看着这一切,也为她开心,“不错不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女孩子了。”
半决赛上,她终于唱了那首《挥着翅膀的女孩》,也许是冥冥之中心有感应,台上的她看着远处举着手机展示给哥哥看的闺蜜,透过镜头,她将那句“我盼着有一天与你相见,骄傲地对着天空说,是借着你的风”又重复了一遍。
下台后,她来到闺蜜身旁,彼时石兰还未挂断电话。透过微信电话,周行一祝贺她终于成为了真正的自己。
半决赛上,台下的石兰终于听到了她唱的《挥着翅膀的女孩》。
尾奏结束后,她拿起话筒将那歌词又念了一遍,语气坚定:
我盼着有一天能和你相见
骄傲的对着天空说
是借着你的风
随后她深深地朝着台下鞠了一躬,在片片掌声中往台下走去。
“哥,你听到了吗?”石兰问他。
“听到了……可是……”电话那头的周行一当然知道刚刚台上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
顺利进入决赛,她特意发了一条仅几个选定的人才能看得到的朋友圈,内容当然是自己进决赛的消息。
她期待着他的回音,以此来验证他是否真的屏蔽了自己,毕竟在这两三个月里,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朋友圈都没见过他点赞。
两个小时后,她看见“发现”有了红点。
点开一看,如释重负地笑了,确实是他的留言。是一首去年她们听过的歌的歌词:去吧!凌立,
去迎接应该你的更好的明天
别回头去拥有属于你更好的世界
她点开留言,想要回复什么,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确切的说,她们彼此之间已经无话可说。感念于此,她将闺蜜紧紧抱在怀里哭个不停。
总决赛前,苦恼于不知选哪一首歌。看似有很多种选择,到了最后却一一被过滤掉。
在电脑前苦思冥想无从下手之际,石兰对她说,“我哥说或许可以唱高中时唱的那首歌,有始有终,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闻言一直眉头紧锁的她这才恍然大悟,这段时间自己钻进牛角尖。只想着唱什么歌能够得到高分,等到更好的名次,却忘了自己参加比赛的出发点是为了锻炼自己。
于是她敲定了这首几年前就应该唱完的歌:《Lydia》。
上台前,通过微信,兄妹俩鼓励她:
凌立,去吧,不要害怕,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于是,她站在这舞台中央缓缓开口唱道:
…………
我会看见你看见她看见太阳
龟裂的大地重复着悲伤
…………
你会感受爱感受恨感受原谅
生命总不会只充满悲伤
…………
仿佛时间倒流回梦开始的地方,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因为唱错词而手足无措的下午。
但这一次,她已经不会再为此而感到悲伤,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能够做到的,她如此告诉自己。
直到唱出这两句时,她忽然明白他为何坚持让自己唱这首歌了。原来几年来所经历的这些都不过行昨日故事罢了,三人之间的结局早已注定。
二零年一月。
“凌立,你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后天……吗?”石兰在车上看着闺蜜,被她提前赶到这里已吓得魂飞魄散,她已经能够想见若是明天闺蜜到了现场后那惨不忍睹的画面……
两个月前,哥哥和文敏已将婚礼日期定在明天,并发了朋友圈。虽然特意屏蔽了她,不过这种大事又怎么能瞒得住呢?
放假前听闻闺蜜要来捧场,石兰被吓的魂飞魄散,她深知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郑凌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懦弱的小女孩了。
却见她盯着方向盘神色冷淡,“我来送祝福啊,不高兴吗?”
停留片刻后,果然还是如石兰所害怕的那样,“我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牛,顺便带你哥走啊。”
石兰好后悔那天拿出手机了,被闺蜜看到后,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放下。没想到隔了一小时,她便说要来看看。得知她要来,她害怕平生事端,便将时间往后说迟了一怎么天,想着木已成舟了她也就安分了。
可现在提前到了,明天怎么捱过去就成了眼下最头疼的问题。她试着找理由让闺蜜至少明天不会出现在这里。
幸好她并不知道哥哥家的具体位置,门楼前的指引牌也还未挂上,不然随便在街上一转就能知道个清楚,“我们找个地方先歇一下商量一下吧,不然这两天一直呆在这车里吗?”
石兰看着闺蜜,不敢多说。还好,她答应得很爽快,还主动提议到,“你哥最好面子了,我看还是在半路拦下来最好,真到了现场在玩这一套,别说带走,恨都恨死我了。”
话真是说到石兰心坎里去了,她怎会不检查同意呢,“可是我们这两天住哪里呢?”石兰又故意说到,让自己的消息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我没带多少钱,反正就两晚上,呆在车里眯一会就行了。你会陪我的对不对?”说完她便侧头笑眯眯的看闺蜜。
石兰被她这诡异的笑容吓得直哆嗦,却又只能赞同她的想法,毕竟做戏要做全套,“嗯嗯嗯,不过我们先去买点吃的吧!”
“不用,我已经买好了。”她从扶手箱里取出一瓶饮料递给闺蜜,示意她喝下,“怎么样?我考虑的周到不。”
石兰也没多想,毕竟自己已经答应后天跟她一起“截亲”了,想来至少现在不会有什么事,便喝了下去。
再次醒来,石兰只觉得浑身难受。尤其是背部,很想挠挠,想伸手去抓,却发觉手好像动不了。
定眼一看,给她吓坏了。
她被安全带紧紧束缚在副驾上,手脚也都被绑住,动弹不得。她这才发现闺蜜哥哥的这辆车已经跟先前不太一样,贴了防晒膜,从外面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里面有个人。
透过车窗往外看,地点就在西桥镇对面的沙石堆,距离不过百来米,若不是有有沿街的房屋阻挡,这里就可以看见现场。
出风口上的支架上,自己的手机面对着自己,显示正在与闺蜜进行微信视频通话,她应该带着耳机,而手机被放在羽绒服的胸前口袋里,摄像头朝外,像是准备现场直播。
看画面便知道那头的婚礼仪式还有一阵才开始,婚车刚到,哥哥他们才刚下车。而郑凌立一步一步穿梭在现场看热闹的人群中,她连忙呼唤闺蜜的名字,让她不要犯傻。
“你醒了?我还以为要再晚一些呢。不过也好,毕竟现场直播可不能错过。”随后她骂了石兰两句,“我对你不好吗?为什帮她不帮我。”
石兰没正面回答,毕竟答案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转移话题问闺蜜怎么知道是今天她不能理解自己明明没透露过日期,难道真的是今天歪打正着?
“这很难吗?以前你们说过西桥逢二五八赶集……”
石兰知道恋爱脑上头了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况且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便问她等下准备怎么做?“你要是真在台上搞这一出,我哥肯定会扇你巴掌的。最好还是现在跟送亲的人去家里解决吧。”
她没想到闺蜜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你觉得我是那种缩头乌龟吗?”
最后的努力也失败了,石兰瘫坐在座椅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期望等下不会闹的太难堪。
终于,婚礼仪式开始了。
很早之前,还在一六年大学同学婚礼上,司仪便放开玩笑的问过周行一准备如何举行自己的婚礼,那时他便描述过想象中的婚礼。
“那出场仪式肯定是对唱的啊,新娘唱一句往前走一步,而我就站在台中央,直到唱完刚好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她仍旧记得那时的他说的话,那时她便想,他唱歌唱的这么好,还准备在婚礼仪式上搞这一出,那肯定对另一半的要求至少也是一个麦霸。
那之后,在她几次三番的在KTV中试探后,他终于松了口,“很早之前我就已经选好了婚礼时要唱的歌,你要是能猜对我就同意。”
她问是什么歌,回答是一首改编自金庸武侠小说的电视剧的曲目。
她试了很多次,在网上学了很多,他一次次摇头,直到去年彻底结束,也没有猜到正确答案。
可是,当文敏开口的一瞬间,她所有的幻想全都破灭了。完完全全的大白嗓,不能说难听,不过丢在人群里就算仔细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这就是你的要求吗?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
哪用争世上浮名
世事似水去无定
…………
岁月匆匆再不问
心中此际情也可永
知道唱完最后一句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在他脸上浮现的那甜蜜笑她还是头一回看见。她终于知道原来自己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而已,他的心早已被人占据了,无论自己做的再好,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
他从一开始并将正确答案告诉给了台上的新娘。就算自己猜到正确答案,换来的不过一副冰冷的躯壳而已。
她就这样在台下看着婚礼仪式一步一步走向完结,自己与他的故事也即将画上句号,她准备做点什么。
也在这时,追着司仪的一声呐喊,一次进行到送祝福的环节。首先上台的当然是周行一的妹妹。
“接下来是……”
司仪的话刚说到一半,她便先一步跳上台接过话筒,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的几年的人,现在他的旁边站的却不是自己。
她看见他旁边的新娘满脸堆笑地看着自己,也许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吧,她想。
自己该说些什么呢?心中这口恶气必须得出,她看着周行一那张抽搐的脸若有所思,“我给两位新人唱首歌吧!”
她拿起话筒,唱到:
春风到人间花开透
幽香四溢百花满月楼
秀丽百花相伴丝丝柳
无穷春光实难求
春光过后会再回头
知心爱伴世间最难求
你莫要等花落心酸透
要趁春花开锦绣
莫要等莫要等
莫要等飘雪时候
并蒂花知心友
心事你可知道否
枝枝爱情花已并头
丝丝爱念寄花满月楼
爱慕美景心事轻轻透
祈求知心心相扣
爱慕美景心事轻轻透
祈求知心心相扣
一起唱罢,她看见对面的新娘居然鼓掌说自己唱的很好,而他,这个始作俑者,也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你的祝福。”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接过两位新人递过来的红包,转身下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