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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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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按住他的根本不是季枞,而是那条黑蛇。季枞站在黑蛇之后,就像是双生一样。
江舟停下一切动作,审视着眼前一幕,而后他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枞!原来是这样。”
黑蛇转瞳看向季枞,然而季枞站立着盯着江舟,眼里是浓浓的恨意。
江舟扫视四周,周围黑得不着边际,只隐约看见近处晃动的烛火:“你现在蜗居在一条蛇的意识里,你能奈我何!?”
江舟还是笑着,眼底闪过若有若无的恨意。
黑蛇此时已经收回攻击状态,绕上季枞的脚踝。
“所以呢?”季枞突然朝身后的椅子一坐,神色满不在乎,居高临下俯身着他。
“你已经死了!”江舟突然吼道,“你已经死了——季枞。你不是爱庄占么?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那有怎么样?他还不是照常认错你?他把我当做你!”
季枞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眼神冷冷地看着江舟。
“我以前想,我就是我,我凭什么是你。可是现在,我成为你又何妨!成为你,超越你——庄占太自负了。”这是十几年来,江舟第一次笑得这样猖狂,甚至笑出了泪。
“你做梦!”季枞几乎是瞬间打断他,他猛地站起,“你凭什么!凭什么!”
黑蛇已经绕上江舟的脖子,死死缠绕着。江舟觉得呼吸变得困难,可是抵不住他内心喷涌而出的报复的快感。
两张相同的脸僵持着,剑拔弩张。
江舟艰难抬起手,在窒息的前一刻,抓住脖子上的黑蛇狠狠一甩。空气大量涌入,他撑着地猛烈地咳嗽起来。
季枞后退两步,稳住身形,两人再次对峙。
“你问我凭什么?”江舟笑得病态,“就凭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你——这不就够了吗?”
季枞已经气疯了。然而他没有反驳,他突然沉默着低头,他突然意识到从刚才江舟就一直在激怒他。
死寂的沉默。空气中突然发出一丝低笑,季枞缓缓抬起头,蛇瞳中无情无欲,他想,就算激怒他又如何。
“你想替代我。”他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这五个字,而后又低笑一声,“庄占死了,你取代我也没有意义。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爱活着的庄占。死了——我同样爱。况且,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季枞。”
“蛇又如何,没了人类道义的制约,我就是咬死你,谁又能销毁我?”
“季枞,你根本就没有心。”江舟说出这样一个结论,脸上露出假模假样的惋惜。
“怎么没有?”季枞勾着嘴角,“我还想看看,你想如何取代我。”
这话说完,眼前的一人一蛇便没了踪影,只留下江舟独自站在原地。四周的黑逐渐褪去,缓缓露出原本的建筑模样。随后,巨大的墙壁开始剥落,古老的中世纪教堂开始倒塌,落下的石块穿过江舟的身体,似乎他本来就是不存在的空气。
随后眼前燃气熊熊大火,滚烫的热浪打在江舟身上。他转过身,将背后的残骸抛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晚的月亮格外大,拉上的窗帘还是让一线月光溜了进来,撒在瓷砖上。江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想笑。
脖子间传了若有若无的痛意。他转动眼珠,将四周打量一圈——庄占爬在床沿似乎是睡了。至于那条蛇,不见踪影。
江舟艰难地偏过头,他再次打量眼前的男人。庄占睡时微微皱着眉,沉静的面庞显得很冷峻。他抬手想要抚平他的眉,然而在触碰的瞬间,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庄占防备地睁眼,神色不善,抬头看见江舟才缓缓收了力,眼神也缓和下来:“你醒了。”
“庄占,你抱抱我。”江舟突然开口,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哀凄。
庄占避开他的伤口,将人揽进怀里。
江舟闻着还带有体温的薄荷味,下意识地在庄占脖颈间落下一吻,而后紧紧回抱着庄占。
“没事了。”庄占轻轻抚过江舟的背。
江舟垂着眸,手指有意无意地划着庄占的后脊:“哥,我不喜欢那条蛇。”
庄占的手顿了一下,突然看见窗边站着季枞——窗边的季枞坐在轮椅上,月光照过他布满鳞片狰狞的脸。
然而眨眼的瞬间,窗边的季枞又消失了,地上的月光还是静静的躺着,没有丝毫变化。
庄占想起黎医生的话,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不会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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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戊被李父狠狠砸了一拳,嘴里瞬间涌上一股血腥味。他抵着牙尖,面色难看极了。
“你个孽子!”李父急得咳嗽起来,“你……你滚。”
李尚戊闻言,捡起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出门。助理掏出一个冰袋递给他。
他接过冰袋,靠在副驾驶上,扫视着助理:“我们俩的照片怎么会到我爸手里?”
助理面色一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算了,反正他迟早要知道的。这次的事我既往不咎。”他捏住助理的下巴,“我喜欢听话的。”
助理低着头,没看他。
李尚戊冷笑一声,不再追究。想起来他已经将近半个月没见到庄占了。
“去Anibo。”
助理敛了敛神色,一脚油门开了往目的地。
江舟脖子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庄占没再问他关于生物国际的任何问题。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路过花店,窗台的一只玫瑰开得正好,红得娇艳欲滴。这时庄占突然靠边停车,让江舟等他几分钟,便自顾下了车。
江舟看见庄占走向花店,不多一会儿出来了,双手背着身后。
江舟的心突然止不住快速跳动着。
庄占眼睛太温柔了,他就着车窗:“秋天到了。”
那是一盆小番茄,长得很好,枝条上还挂着两颗红色的果子。
然而江舟愣了一秒,才接过。方才狂跳的心也逐渐归于平静,最后入坠冰窖。
但是很快,他又释怀了。他突然抬手勾住庄占的脖子,抬起头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庄占猝不及防地弯下腰,下意识地抬手护住江舟的头以免碰到车顶,另一只手楼主江舟的脖子。
过来良久,庄占才缓缓松开江舟,江舟耳尖泛着绯红,微微喘着气,一只手拉着庄占的领带:“其实我今天更喜欢那支玫瑰。”
说完看着庄占。
视线相交,庄占很快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江舟被揉乱的领口,转身再次朝花店走起。
那支玫瑰红得诱人,散发着浓郁的花香。江舟接到玫瑰的时候,嘴角下意识扬了扬。
看,还是我的,不是吗?
江舟没想到庄占会带他去Anibo。
“我给你请过假了,你今天还在休假,可以不用去江氏。如果你想去的话,也别去了。”庄占说,神色温柔。
江舟听到后半句,忍俊不禁:“算了,没什么好去的。反正江氏也不是我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嗯?”
“我只有江氏的一部分股份,实际控股是侯凌。”江舟不太在意地解释。
“好几天前,我和侯凌做了笔生意。”庄占顺口提了一嘴。
江舟对此却并不感兴趣:“和我有关?”
庄占揉了揉他的头:“有点关系。不过她似乎不想答应——走吧,进去了。”
江舟点点头,却突然抓住头上的手,骨感温凉,他吻了吻,而后扣住庄占的手。
交握的双手隐藏在宽大的外套袖口处。庄占笑了笑,带着人朝Anibo里走去。
李尚戊坐在副驾驶,恰好看见这一幕。他若有所思,就半个月没见,庄占和江舟已经开始走进度了?
他神色不太高兴,暗自琢磨着,没看到旁边助理晦明的眼神。
江舟那个人疯起来不要命。要是庄占真的和江舟扯上关系,那就不太好办了。
啧——
“庄占。”他咬字很轻,听起来有些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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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被关在玻璃箱内已经好几天了,但是它一反常态地没有反抗,极其安静地盘缩成一团。原本绰绰有余的玻璃箱现在显得有些拥挤。
小黑蛇告诉他这是反常的现象。
废话,他当然也知道这是反常的现象,那条成年的蛇还能迎了生长期。癌细胞都不能这么分裂。
季枞这事本来就没想到什么头绪,如今更没有什么推测,反而是江舟的事,一直绕在他心上,挥之不去。
他更愿意自己死了就是死了,没看到现在这一切。那样,就算庄占再创造一个,两个,一百个“季枞”都无所谓,反正他不知道,只要他当初活着的时候,只有一个“季枞”就好了。
明明当初他都放下了。
不就是一句“我爱你”吗?听不到就听不到,其实他也没有很在乎。
庄占爱不爱他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是,庄占后来为什么又要告诉他,那句“我爱你”,每天,反复的,执着的,强势的告诉他。
季枞蜷曲在黑蛇的意识里,像个无岸可靠的船舶。
哥,我爱你。
所以我们最好一直纠缠不清吧。
哈哈哈呵呵哈哈……
嘘——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