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将晓2》司洧

5、第五章 说句好听的

　　庄占从会议室出来，布朗克告诉他李氏那边的合同到了。办公室内李尚戊见庄占来了，起身打招呼：“庄总。”
　　庄占闻言礼貌一笑，示意李尚戊坐下说。
　　李尚戊将一份文件打开：“正巧路过Anibo,就替李叔过来给庄总送来了。”
　　庄占微微一扫，正是上次两人在酒局上谈好的那个旅游项目。他微微一笑，随意翻了几下，便签了名字。
　　“小李总现在有空吗？”庄占靠着椅子，挂着笑，“不知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个便饭。”
　　李尚戊没想到庄占先开了口，自然乐意：“庄总的邀请一定要去。随后又有意有所指地开口：“就是有事，也要推掉陪君子。”
　　庄占不置一词，起身系上西服的扣子往外走去。
　　李尚戊坐在副驾驶上，看了眼庄占的侧脸，思绪暗涌，庄占是他见过极特别的一个人，上天给了他一张好看的五官，又赋予了他专注且成熟的气质。这种专注让人远远地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有经历的时间洗涤的久远的故事。
　　这种故事感让他觉得悲悯。这种故事感是他的年纪所无法赋予的。所以庄占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吃饭时，庄占和李尚戊提了几句旅游项目的事，而后将话题转向了江舟。
　　“上次看你和江舟关系还不错，你们怎么认识的？”庄占试探地问。
　　李尚戊放下杯子，并不意外庄占提及江舟，他浅浅勾了勾唇角：“我和江舟是三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江舟刚从国外回来，正在着手将过国外的业务接到国内。也就是那时候，我爸和江舟建立了业务联系，我正好负责这块业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江舟的父母这些年待在国外，没有随他一起回国么？”庄占问道。
　　他查了江舟在国外有一对养父母，但是资料是假的。江舟国外的资料都是被人伪造的，这么大费周章究竟在隐瞒什么，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没有。”李尚戊想了想，“不过可能应该会定时联系。我上次约江舟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姐姐。”
　　“他还有一个姐姐？”庄占语气疑惑。
　　李尚戊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江舟似乎并不喜欢在外面提起他的家庭，自己知道他有一个姐姐也纯属偶然。
　　他也只是隐约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打开车门，江舟站在车旁目送她离开。江舟说那是她的姐姐，其余不再解释。这个圈子里，不该问的事就被别问，关系差不多也就那样，差不多就行了。所以他后来也没放心上。
　　如今被庄占问起，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随后故意调侃道：“看来庄总对江舟真的很感兴趣啊？”
　　庄占看着李尚戊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没说话。他隐约意识到，江舟不可能会有一个姐姐。至于这个莫须有的“姐姐”，说不定是知道江舟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都突破口。
　　一顿饭将近尾声，庄占后续又和李尚戊聊了些别的话题，圆满结束了这次邀约。
　　庄占坐在车上，点起一支烟，像是舒气似的吸了一大口，而后缓缓吐出。
　　车内烟雾缭绕，他掐灭烟头，将车窗降到最低，直到烟味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踩下油门往外开去。
　　.
　　“江总，Anibo的庄总找你。”
　　江舟听到助理的话，思索的两秒才确定就是庄占，眉心蹙拢，而后干脆道：“你告诉他，我现在没空。”
　　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虽然是道歉，但是话里话外丝毫听不出道歉的意思。
　　助理紧随庄占其后，见状看着江舟，连忙道歉：“抱歉，江总，庄总说他有急事找您。”
　　江舟揉了揉眉心，让助理先下去了。随后将视线转向庄占，头开始胀痛：“你找我做什么？”
　　庄占顿了顿神色，而后很认真地说句：“对不起。”
　　江舟闻言很是不屑，反问道：“你对不起我什么？”
　　随后自顾自坐下，正要下逐客令。谁知这时庄占却再次开口：“对不起你挺多的。我为我过去十年对你所做的感到抱歉，也为昨天说要禁锢你的话道歉。季枞，我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话还未说完，却兀得被江舟打断：“别叫我季枞！”
　　庄占猛地止住话音，看着江舟，眼里有哀伤。江舟被庄占的神情狠狠地刺到了，可是“季枞”两个字却像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什么东西。
　　可是随后，江舟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突然想到什么，颓然坐在椅子上：“……江舟，叫我江舟吧——你想叫什么都行，但是，别再叫我‘季枞’了。”
　　这道声音累极了，似乎又带着哀求的语气。庄占沉默了良久，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好。”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大概两分钟后，江舟率先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就是季枞？”
　　“我承诺过你，不会再有第二个季枞的。”
　　江舟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至少庄占明显感觉到江舟放下了对自己的疑虑。
　　那天他带着李氏那边的人去看废弃实验室所在地，讲了后续合作的相关事宜。期间李尚戊也在。
　　临近结束，李尚戊突然开口提议到几人组个局，其他两位李氏的项目负责人自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庄占下午已经有约，正想着怎么拒绝时，肩上突然被搭上一只手，而后便听见背后传来玩笑般的声音：“这次可能就去不成了，我提前预约了庄总下午的行程，小李总要不等下次。”
　　这话说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但全场倒是没一个人在意。李尚戊只是略含深意地打量着江舟，随后将视线移到庄占脸上，笑道：“那实在是不巧，庄总行程繁忙，那就不打扰庄总了。”
　　庄占和几人稍稍示意就此别过。
　　李尚戊站在原地，看着渐驶渐远的车子，平静地收回视线。他身旁两位负责人站在原地，进退不是。李尚戊见状，开玩笑道：“庄总有事，你们不会也有事吧？”
　　后半句那遗憾的语气仿佛和真的是的。两人闻言自然说没有。
　　这边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庄占坐在副驾驶上给布朗克发了几个注意事项，便关了手机。
　　江舟余光扫了他一眼，又看见反光镜上已经缩得很小的李尚戊，突兀地来了句：“李尚戊对你应该挺有兴趣的。”
　　庄占愣了一秒，笑出了声：“嗯？”
　　江舟没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却也不打算深究，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他：“这人很难缠，你和他相处的时候，自己留心点就行。”
　　庄占“嗯”了句，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偏过头看着江舟的侧脸，额前的蓝灰色碎发被风吹得扎在眼角，棕褐色的眸子极为好看。他抬手将江舟额前的碎发别开。
　　眼角瞬间舒服多了，但是被庄占指尖触到的地方却泛起了滚烫的热。庄占的视线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好像要撕开他所有的伪装，看透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极快速地朝庄占看了一眼，示意庄占别老盯着他。庄占只是笑了笑，笑意不浓却很真切。然后便转过头，看着正前方。
　　江舟提前预约的赛车，庄占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上，打量着整个赛道。
　　他从没赛过车，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太刺激的运动。但是季枞似乎很喜欢。以前在A2H4的时候，没机会接触这些。后来爆炸之后季枞自己在外面生活，那时候季枞还是当地一个赛车俱乐部的会员。
　　出神间江舟已经来到的内场。庄占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江舟，江舟换上了红白交织的赛车服，他正曲着身检查自己的车。确定没问题，拍了拍车头，车子启动前，江舟还特意分了一个眼神看向观众席的庄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仅仅是一瞬间，江舟便收回目光，启动了赛车。
　　庄占微微一笑，几乎是全程注目着江舟。赛场上的江舟和平时很不一样，甚至和他印象中的季枞都有些出入。
　　比赛结束了，只看见江舟第一个停下，然后摘下头盔，朝他走来。庄占耳后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那一瞬间他站起身，而后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
　　庄占拍了拍江舟的肩膀，笑意很浓：“恭喜。”
　　江舟看着赛道，刚才的惊心动魄还历历在目，他挑眉看向庄占，调侃道：“庄总，不然说句好听的，夸夸我。”
　　庄占还未开口，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子路过，朝江舟吹口哨：“舟哥，这谁呀？看你一下场就和他勾肩搭背。”
　　“想知道？不告诉你。”江舟冲那人喊到。
　　庄占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而后开口道：“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江舟闻言一愣，一时间竟有有些哑言。庄占见状笑着拍了拍江舟的肩膀：“不是你说说句好听的夸夸你么？”
　　江舟转头看向庄占，正恰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他今天心情实在是好，要是放在平日肯定不理会庄占：“听不懂，换一句浅显通俗的。”
　　庄占下意识地揉了揉江舟的头，声音轻快：“等下次吧。”
　　赛场的人陆续离开，场内很快空下来。江舟看了看时间，突然问道：“庄总，你想不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