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靠近》梧五

3、冥蝶（2） “你们

　　“你们应该知道那个蝴蝶纹身了吧。”老陈把文件袋递给他们，“死者的资料和现场照片资料都在这里了，两位可以先看一下。”

　　白柠青没有看他，径直接过文件袋，取出厚厚的纸质资料，大致翻了翻，梳理着他们的整理顺序。

　　“那么按照主城主区X-0的要求，我们这边的所有查阅权限将全部为两位开放，请去资料室录入一下虹膜和指纹，以及两位的证件也在那边。”老陈说着，手腕一翻召唤出自己的终端，“有什么需要人手帮忙的，也可以随时找我，这是我的通讯号，我们这边有情况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两人加上老陈的通讯号后，老陈就有事先离开了。

　　杭煜季撑着下巴，一边跟着白柠青看资料，一边想起些什么，笑着开口，“白哥？”

　　白柠青给了他一个“你吃错药了”的狐疑眼神。

　　他仅仅是看了一眼，注意力很快回到资料上，可杭煜季偏偏不让他如愿，张开五指遮住纸页，偏头与他对上目光，笑道，“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么，可不是你的风格。”

　　白柠青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到一旁，淡淡开口，“不想引起没必要的恐慌而已，麻烦。”

　　杭煜季便闷闷地笑了一会儿，“有什么发现吗？”

　　白柠青指尖点了点最上面的那一张，“拖拉机车主说的什么丝……应该是这位，叫常司。”

　　—

　　“陈队，他们真能行吗。”青年抱着快递箱进门，艰难地探出头看路，“有必要这么隆重吗，那可是全部案件的档案权限……”

　　老陈叹了口气，开始给新人科普，“知道主城X-0区的诺瓦尔白塔吗？”

　　青年将一箱子泡面放在桌面上，闻言愣了一下，“不，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除了我们Beta外，还有少数人会分化为Alpha和Omega，而他们其中的一小部分，会拥有分化能力，目前全界有记录的分化能力仅有370种，对于这一方面，我们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而诺瓦尔白塔，就是关押具有分化能力的危险人类基地，里面的每一位，能力都是值得研究记录和警惕的。”

　　“诺瓦尔白塔内部多层分化，从地底建造到地面之上，每一层都有不同级别的工作人员进行管理，根据被关押人员的危险级别划分十二层，越高楼层代表级别越危险。”

　　“据说在12层顶楼的只有两位。”老陈一摊手，“就是你见到的这两位。”

　　所有通往12层的电梯整改限制，通往顶层的楼梯通道全部拉起了封条，黑黄的反光封条上齐刷刷的印着感叹号和几个大字：危险物品，禁止靠近。

　　“就拿三年前的事情来说，这两位突然凭空消失，诺瓦尔当即发出警报，动用了三大主城所有能调用的人手，连带着周围十三个分区也被命令全部展开全面搜索，一小时没有任何线索后，更是发布了A级线索悬赏。”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愿意说下去，一篇的禾岁正听得起劲，连忙伸个脖子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这两位当晚就回来了，问他们自己回来，赏金能不能折现发给他们。”

　　禾岁：？

　　好炸裂。

　　—

　　“疑似……家暴Omega？这哥们没事吧？”

　　杭煜季撑着下巴转着笔，目光上移，落到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梳理思路的白柠青身上。

　　其实他很好奇，诺瓦尔给白柠青开出的条件是什么。说实在的，以杭煜季对白柠青的了解，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他会加入。

　　应该是什么……不能拒绝的条件吧？

　　他收回目光，将那页档案翻来覆去敷衍地看了几眼，“啧”了一声，“貌似死者都是Alpha啊，这位是和Alpha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很可能是的。”白柠青放下笔看了几眼，回身将档案从杭煜季手中抽出，对照档案拿起笔在白板上补了些什么，“这几个死者除了同样都是Alpha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有关联的地方，硬要说还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

　　“他们都以某种形式，伤害过Omega。”

　　“所以会是受过Alpha伤害的Omega？还是因此失去Omega伴侣的Alpha？或者单纯打抱不平？”杭煜季思考，“可能性太多了。”

　　“蝴蝶……”杭煜季指尖有节奏地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蝴蝶应该不是纹身吧，是分化能力的一种呈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大概懂得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分化能力，从档案室是查不到任何结果的。”

　　白柠青对着白板拍了张照，转身对着杭煜季道，“现在的可能性太多，我需要一个现场勘测才能进行下一步分析。”

　　杭煜季懂了，“多久？”

　　“明天。”

　　去档案室领了证件后，他们绕了一圈到办公区，杭煜季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冲老陈挥手，“明天有情况第一时间给我通讯号发消息，就别给小白发了，请安静的等待消息，不要私自行动哦，我们就先回去了。”

　　什么意思，这就不查了？

　　不应该争分夺秒吗？！

　　还没等有人开口提出质疑，原本不近不远跟在杭煜季身后的白柠青刚好走过门前，他脚步微顿，半侧过脸，目光轻轻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所有人皆是脸色一白，快速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连带着有些即将出口的话，也一并咽回了肚子里。

　　白柠青言简意赅，“走。”

　　杭煜季挑眉，也不打算解释，心情颇好地跟在白柠青身后。

　　他们的资金账户都已经解封了，由于没有交通工具可以让杭煜季祸害了，所以两人选择了打车。

　　半路上杭煜季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这下不嫌麻烦了？”

　　白柠青不置可否：“解释起来更麻烦，而且他们也不会理解，没必要。”

　　杭煜季便不再问下去，转而开始另一个话题，“烧烤是吃不了了，走，哥请你吃小蛋糕。”

　　带着白柠青心心念念的小蛋糕，杭煜季把白柠青拐回了自己家。

　　杭煜季都四五年没回来过了，白柠青本来都做好了大扫除的准备，但推门却意外地发现，整间屋子都是干净整洁的。

　　“会有人定期来打扫。”杭煜季倒是平静，从小柜子里给他拿了拖鞋，“反正我们总有一天会从诺瓦尔出来的，不是吗？”

　　白柠青换好鞋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时候杭煜季刚好将阳台落地窗的窗帘拉开，阳光撒进屋内，阔开明亮视野，渲染开一大片斑驳。

　　他半侧过身，那双深棕色瞳眸被曦光晕染成明亮的琥珀色，他毫不顾忌的灼热视线直直撞入白柠青的眼中，这一瞬间白柠青只觉得心跳一颤。

　　他想起阴暗潮湿的气息，想起淡淡淡血腥味里，他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声音。

　　“那么你呢？你敢和我对视吗？”

　　“为什么不敢？”黑暗的环境里，他们只能看见对方仿佛都闪着微光的眼睛，杭煜季抬眸与他对视良久，忽地笑了起来，墙外冷白的灯光只透过窗口落入一点小小的碎片，隐约掉进他眼底，像是揉进了银河细碎的光，“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没有，这句话过后，两人都很久没有开口，静谧的环境里，能听见对方起伏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杭煜季才动了动，他抬起手，摸索着轻轻覆在白柠青的眼睛上。

　　掌心传来睫毛微颤的触感，杭煜季缓下声音，“不早了，睡吧。”

　　在天黑之前，再一次描摹你的双眼。

　　—

　　白柠青和杭煜季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整个办公区氛围一片低迷。

　　禾岁有些出神，无意识的将手中的纸页拉攥出长长的褶皱，他指尖微微颤抖，满脑子都是老陈刚刚的话。

　　“白柠青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现有普通仪器无法检测数值的地步，据说与他对视一眼都会失去神志，精神失常。”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千万，千万……”

　　“不要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