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靠近》梧五

4、冥蝶（3） 终端响

　　终端响起铃声的时候，杭煜季还没睁开眼，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捂白柠青的耳朵，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按了接听。

　　他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对面的老陈似乎是刚刚狂奔过，还急剧地喘着气，“杭先生，出事了，出命案了，就是你们昨天去的那个小区，这次不是自杀……”

　　杭煜季这才缓缓睁开眼，偏头看向身边的另一个人，白柠青也已经醒了，他握着杭煜季的手腕将其挪开，坐起身，一条腿支起，手肘搁在膝盖上撑着额头，沉淀半晌情绪才开口，“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杭煜季没骨头似的将脑袋放在白柠青肩上，半耷拉着眼皮，语气懒散，“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了，这是笃定了我们抓不到他，还是笃定我们一定能抓到他。”

　　“说不定。”白柠青抬手，轻轻揉了揉那头毛绒绒的黑色短发，“要开始交锋了。”

　　说起这个杭煜季可就不困了，他支愣起来，扯下衣服领口，笑道，“要标记我吗？”

　　白柠青转身，毫不客气地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在床上，偏头咬上了他的腺体。

　　一瞬间，带着攻击性的气息汹涌而出，两种Alpha气息消磨交融起来，白柠青咬得不深，只是将自己的信息素缓缓注入。

　　奇怪的是，同为Alpha，杭煜季并不排斥他的信息素，根据杭煜季的观察，所有与白柠青接触过的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既不排斥他的信息素，也不会对其有什么反应。

　　明明是那么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却能与所有Alpha和Omega都和睦相处，真是奇特的现象。

　　以及白柠青的信息素不只是可以用来压制等级比自己低的Alpha，好像还有另一个作用……或者说，主要是另一种作用。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标记。

　　杭煜季翻身坐起来时，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笑了一下，然后说，“不是要去看现场么？走吧。”

　　—

　　白柠青踏着杭煜季的黑色长靴，穿着杭煜季的外套，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白色手套戴上。

　　杭煜季琢磨着还挺合适。

　　白柠青没有带自己的衣物，两个人身高又都差不多，索性就穿了杭煜季的。

　　禾岁赶紧颠颠儿过来介绍，“死者叫顾布，年龄25，是个……团雀Alpha男，是来这边打工的，房子是租的，已经通知他父母过来了。”

　　“初步判断是他杀，且很诡异的是，看上去像是是自愿被杀。”

　　“自愿？”等看见尸体的模样时，杭煜季就懂了。

　　顾布脸色雪白，脖子上有很明显的勒痕，他姿态端正地平躺在地面上，面带微笑，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手下握着一个黑色十字架。

　　一旁的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其上的一支钢笔压着一张带着墨迹的纸，字迹工工整整。

　　「以此献上最诚挚的忏悔。」

　　白柠青垂眸，将纸页丢进袋子里，朝杭煜季不动声色微微摇头，“作案工具找到了吗？附近的监控呢？调出来了吗？”

　　“这个……附近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满足条件的物品。”禾岁干笑，“您也知道，这些年一直动荡得很……这个小区本来按上面的意思，换了新式的智能航巡监控，但是居民说是侵犯隐私，不答应，上书无效后就……给砸了。”

　　杭煜季蹙眉。

　　十三年前，科技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狂潮，各个领域的智能技术以惊人的趋势发展，涉猎这种专业的人自然是如鱼得水，但骤然的转变让广大的普通民众无法适应，也并不承认这种科技。

　　据调查，且有不少的人认为，“过度智能将会毁灭人类”，所以纷纷抵制各种智能产品，也不允许自己居住的小区存在智能设备。

　　但科技总是要不断进步的，再加上新产品需要不断实战测试，所以这些年都是强制各种监控设备都是新老交杂着用，但新设备很容易遇到恶意破坏的问题，导致很多地方丧失监控范围，也导致这些年犯罪率急剧上升。

　　白柠青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感到惊讶，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大敞开的窗边顿步，“除了各个大门，还有其他出入口吗？”

　　“啊？”什么叫其他出入口？

　　杭煜季解释，“意思就是有没有狗洞之类的，你们墙上用的是D23型检测器吧，只能监控上方有没有人爬墙，不能监控下方有没有人钻洞。”

　　“你怎么知道……”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一脸的不理解，“诶不是，你们都知道还翻墙干嘛。”

　　杭煜季更不理解，“且不说我们事先不知道安装了，就算我们知道，那我们应该钻狗洞吗？”

　　“……”好像很有道理。

　　不过这个问题却让他犯了难，“狗洞……我倒是不知道在哪儿，你们也许可以去问问前段时间进来那个小偷？”

　　提到前段时间，白柠青就不得不问一嘴了，“多久进来的？偷了什么？”

　　“好像是前天晚上发现的……至于具体偷了什么，得去问问你们那边的人吧？已经带走了。”

　　“陈先生，这个人还在吧。”白柠青转身，“劳烦了。”

　　—

　　“在是在的。”老陈一边带路一边说，“他叫陆真，18岁，狮子Alpha，因为在他身上搜出来空的注射药剂瓶，这个事件有点严重，情况确实有点诡异，两位可以看看前两天审讯的录像。”

　　记录视频中的陆真笔直地坐着，他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低垂着头，对任何问询都一言不发。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电池的机器。

　　“我们核对了他身上的5ml制玻璃药剂瓶中残留的液体，发现疑似新型违禁注射品，我们对它的了解很少，只从上一个非自然案件中得出这种药剂的一部分名字——卡莫。”

　　“根据提取分析，大致可以推算出这种药剂会让Alpha和Omega更加兴奋，攻击性更强，同时短暂提升分化能力的作用，在五年前被爆出的撒伊基地事件里首次发现，被列为违禁品。”

　　在老陈的示意下，陆真再次被带入审讯室。

　　他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藏在金框眼镜后的瞳眸转了转，缓缓扫视过两人，忽地笑起来，“你们来了。”

　　白柠青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们认识？”

　　“你们不认识我，但是没关系。”他喃喃自语，“神认识你们。”

　　他忽然抬起头，情绪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他诡异地大笑着，嘶吼着，“祂来了，祂会惩罚，惩罚所有的Alpha。”

　　白柠青突然看见了什么，眉头一皱，刚想起身，就见杭煜季抢先一步站起来，大跨几步走上前，动作利落地粗暴扯下陆真的衣领。

　　——他的锁骨处，赫然纹着一只蝴蝶烙印。

　　陆真咯咯笑起来，毫不避讳地迎上杭煜季的目光，他笑得诡异又疯狂，眼神却是涣散的，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竭尽全力。

　　“神很快就会降下审判。”

　　“——对我的，也是对你们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