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良缘》情颂

23、第23章 张

　　张音索性不再费口舌，上手把他的外衣给脱了，又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而肖凝非常不配合，还拉着他的手不放，张音没办法，只好上去陪他。
　　这下肖凝总算不闹了，伸出一条胳膊来，牢牢地箍住他的腰，才肯闭上眼睛。
　　“阿音，若是我真的聋了，你会不会嫌弃我？”良久，肖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紧紧地盯着张音的口型看，生怕得到自己害怕的答案。
　　“别瞎想。”张音说得很慢，说完，他还在肖凝唇上亲了一口。
　　这样的举动很好地安抚了肖凝的情绪，他终于安心地放任自己陷入睡眠。
　　肖凝睡了这两天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醒来后，他瞧着身旁张音的侧颜，起了坏心思，轻手轻脚地解开了张音的腰带。
　　张音在异样中醒来，先是感觉头昏脑涨，接着就是下身传来奇怪的感觉，片刻，他终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一巴掌扇到肖凝脸上，这人简直恬不知耻！
　　正高兴着的肖凝被这一巴掌打蒙，委屈地看着张音，然而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因为张音的醒来而更加兴奋。
　　张音无奈，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
　　肖凝拉着他胡闹一通，最后由侍从们收拾床铺，肖凝自小被人伺候惯了，完全不觉得羞耻，张音却是脸色通红，又捶了肖凝几拳，肖凝欣然受之。
　　从两人的卧房出来，两个小丫头轻声说着悄悄话，“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好，本来以为王爷生了病，待王妃会疏离些的，如今瞧着，感情竟是更好了。”
　　“可不是嘛，这两日王妃对王爷无微不至，换你，你不感动？”
　　早膳后，张音忽然急匆匆地出去，没来得及跟肖凝交代。
　　肖凝强忍着焦躁和不安，就那么坐着等，身形挺得笔直，他听不见，自觉是个有残缺的人，于是对自己的要求愈发严格，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妥帖之处。
　　约莫一刻钟过去，张音还没有回来，肖凝已然慌乱起来，既怕张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事，也怕张音是嫌弃他，才躲出去的。
　　尽管他清楚张音的人品，绝不会如此轻易抛弃他，但是心里的那股焦灼烦躁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阿音呢？”肖凝忍不住问管家。
　　“王妃去看火云了，这两天火云胃口不大好。”管家快速给肖凝写纸条，他知道自家王爷对王妃依赖得紧，因此时刻掌握着王妃的动向。
　　肖凝知晓答案，心略微安定了一些，往日，火云待他也是极为亲近的。
　　而此时的张音，正亲热地抱着火云，温柔地安慰着它。
　　“火云，这两天胃口不好？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啊？”张音问。
　　火云只是一味地“呜呜”，听起来很是可怜，还不时用头蹭着张音。
　　张音摸着它的脑袋，心想，府里这两日乱糟糟的，火云聪明机灵通人性，兴许是察觉到府里出了什么事，这才吃不下饭。
　　“火云，要乖乖吃饭，我们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张音搓搓火云的脑袋说。
　　狗狗就像听懂了一般，清脆地“汪”了一声，埋头在饭盆里吃了起来。
　　见此情景，张音不由失笑，合着是两天没陪火云说话散步玩耍，它在撒娇呢。
　　哄好狗，张音不再耽搁，回了房间。
　　肖凝一直望着门的方向，张音刚到门口，他就激动地起身到门口迎接，一把搂住张音。
　　熟练地抱住肖凝，张音边走边想，肖凝跟火云还挺像，都是离不得人爱撒娇的性子，尤其是肖凝黑亮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时，无论肖凝提什么要求，他都很难拒绝。
　　皇帝得知肖凝的耳疾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恢复，叹息一声，给肖凝放了长假，让他好好休养。
　　没有公务在身，肖凝却并不觉得轻松，他自知无甚长处，全凭运气好，才能投胎成皇家人，因此总想多为朝廷和百姓做些事情。
　　无奈身体拖后腿，有心无力，他便生出了自厌自弃之心，感觉自己活着无甚意义，白费百姓的米粮和供奉。
　　况且眼下的朝廷，瞧着一片繁荣，实则暗藏危机，许多官员尸位素餐，贪污腐败，如同国之蛀虫，将国库啃噬得空虚，每年全国各地还总有些大大小小的天灾，赈灾款声势浩大地拨下去，可是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不知有没有三成，百姓苦矣。
　　越想越觉得国家和朝廷有数不清的漏洞要补，肖凝的心情愈发沉郁。

　　午膳时，肖凝执意不要人伺候，不料汤刚出锅，滚烫得很，他手一松，一碗汤便撒了，还有不少泼在他胳膊上，顿时烫得他面色难看。
　　管家心疼，脸皱成一团，忙去找烫伤膏，张音则拉着他，带他去用清水洗干净。
　　肖凝把自己烫了，觉得丢脸至极，又不是几岁大的娃娃，竟然会犯这种错误，对自己的鄙夷和厌弃更深了一层。
　　把他胳膊洗干净之后，张音又拉着他回房，给他涂上一层厚厚的药膏，紧紧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肖凝强装淡定，说道：“没事，不疼的，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疼，别哄我。”张音轻瞪他一眼，心疼地给他吹了吹。
　　从口型和表情，肖凝猜出张音是在教训自己，可不知为何，他不仅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分外甜蜜，躁动不安的心也平静些许，大约是被张音的淡定感染了，他没有责怪自己，而是冷静地处理善后，原来事情是可以这样温柔地被解决的。
　　烫伤处理好，两人接着吃饭，原本张音是打算喂他的，被肖凝拒绝了，他如今有手有脚，只是听不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想太过劳动张音，张音是他的王妃，不是他的奴才。
　　而且他不想太过依赖别人，区区耳疾，岂能将他变成无法自主生活的废物。
　　管家以为肖凝是怕累着王妃，就试图上前伺候，同样被肖凝拒绝，他轻笑道：“哪有那么脆弱。”
　　张音看他态度坚决，就不再插手，管家也退开了。
　　这次，肖凝谨慎了许多，一举一动颇有君子风度，心情一好，连饭菜的滋味都比前两日好，他这样的人，吃起饭来都是赏心悦目的。
　　王府收到众多官员送来的礼物，其中最多的便是各种药材与珍宝，都快把院子堆满了。
　　张音大开眼界，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肖凝的地位有多崇高，以至于这些官员如此攀附讨好。
　　他不禁想，这些礼物，若放在寻常人家，够一家人一辈子吃喝不愁，荣华富贵了，可是在这里，他们只能被收进库房，甚至几十年都可能不见天日，这世道，人与人还真是天差地别。
　　肖凝看他盯着那些礼物不发一言，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就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人可真有钱，若是能分一点给百姓就好了？”
　　张音惊讶转头，没想到他居然猜得这么准。
　　“因为我很了解你，你就是这么心善。”肖凝微笑道。
　　“什么心善，我只是空想，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张音缓缓地说。
　　肖凝连蒙带猜，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却不认同，要知道悲悯之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从前张音的父亲只是六品小官，在这繁华的京城，一家人过得称得上拮据，能做的事情自然不多。
　　“若你愿意，就把这些礼物都捐出去吧，就当给我积福了。”肖凝说。
　　张音惊讶地看着他，这些礼物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钱，称得上是价值连城了，就算肖凝出身富贵，也不至于这么大手笔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官员们送给你的，里面还有很多药材。”张音指着那些药材说。
　　凭借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以及张音的表情和动作，肖凝大致猜到了他的意思，轻笑道：“无妨，捐出去吧，我也想为百姓做些实事，更何况，这些人送来的药材，我可不敢用，还不如换成钱，捐给百姓。”
　　张音大受震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短暂失聪后，肖凝愈发黏人，就连张音上绘画课，他都要在一边陪着。
　　烈日炎炎，王府内，不时有忙碌的侍从匆匆走过，谁也不愿意在屋外多呆，偶尔有声嘶力竭的蝉鸣响起，将这夏日的气氛衬托得更加燥热。
　　这等炎热的天气是火云最怕的，因此张音给它专属的小房间也安排了冰块，但是火云瞅准这个机会，也学着肖凝寸步不离地跟着张音。
　　它就趴在冰块旁边，伸着舌头“哈哈”地散着热气，安静又乖巧。它可喜欢跟张音和肖凝在一起了，尤其是平日里，两个人很少能一起陪着它，它就更是开心，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狗狗。
　　新来教画的赵先生年轻，性子也腼腆，还以为王爷特地陪着是要监督他，再加上火云“虎视眈眈”地看着，紧张地声音都有些发抖，瞧见张音的抽象派画作都不敢批评，又实在夸不出口，犹豫半天，憋出一句，“王妃的画别具一格，很有特点，让人过目不忘。”
　　张音强忍着笑，他可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怎么能嘲笑师傅呢。
　　陪读的某人一点都不给面子，“噗嗤”笑出声，他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多少有些艺术造诣，能看出来张音的画着实不怎么样。
　　见赵先生涨红了脸，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夸，就觉得分外好笑。
　　他一笑，赵先生明显呆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更拘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