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第 四 章

      鹤发童颜的诡异老人。
      白得像刚出炉的馒头的皮肤,不见半丝皱纹,脸色红润,充分说明这个老人的血气十足。虽然柱着拐柱,但是仍站得挺直的魁梧身材的映衬下,那雕刻着奇怪文字的拐柱的装饰意味更重于实用。一袭血红色的长衫,以比黑夜更黑的结绳滚边,同样质料的结绳盘成奇怪而复杂的形状作为盘扣,乍看之下极似远古时代的图腾。在长衫左襟靠近心脏之处,暗红色的丝线绣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图画,竟是红龙撕咬动物的景象,龙牙上的鲜血真实得像是随时流淌出来一样。
      穿着这样一件仿佛能让人闻到血腥味的老人,正慈祥亲切的笑着。老的眼是弯弯的,老的嘴也是弯弯的。真的很亲切。
      亲切得让他恶心想吐。
      “八爷爷。”
      中音失却平日的温婉清澈,冰冷得让车内温度骤降。
      他转过头,难君的脸像结了霜,冰冷得让人打颤。
      “带难儿进去。”拐柱落地的声音太过清脆,差点敲碎他的神经。
      难儿?
      “我们也进去吧!”另一侧的门被打开,站在风应烈后头的白衣青年,温醇的声音同样也不带温度。
      ︻︼︻︼︻︼︻︼︻︼︻︼︻︼︻︼
      客厅的一切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清理出来,不知打哪里冒出的酸枝梨木椅被放置在客厅的中央。蓝园的仆人在两边一字排开,面无表情,如同被抽掉灵魂的娃娃。只有难君被留在椅子前3米处,由两个人按着肩膀,低垂着头,黑绢似的润滑的发覆在前额,惟有露出女孩儿一般的粉唇,花瓣般的双唇在空气中颤抖,脆弱得似乎可在片刻之间粉碎在空气之中。
      老人不紧不慢的踱步至椅前,缓缓转身坐下,微弯的眼定定的看着难君好一会,才道:“放开。”
      两个男人同时放手,失去支持的难君立刻跌倒在地,他才发现难君的手不知何时已被人用食指粗的绳绑上。
      “难儿。”
      “是。”难君并没有起来,头依然低垂。
      “还记得八爷爷说过的话吗?”慈祥安和的声音让他胃内一阵翻搅,几欲呕吐。
      “记得。”
      “说。”
      “没有八爷爷的批准,不得擅自离开蓝园。”
      “就这样吗?”
      “是。”头垂得更低,吐出的话语冷得仿佛能在半空中凝结。
      老人抬起手,再放下时,拐柱已经朝难君飞去,击中难君单薄的脊背。难君吃痛的闷哼一声,身子恍了下,就要倒在地上。
      一向忠心的蓝园仆人也不上前扶起主子,厨子老赵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盅茶,半躬着身递给老人。老人接过茶,呷了一口,才又开口。“再说一次,难儿。”
      “假如八爷爷不幸辞世,难儿永世不得踏出蓝园一步,直至老死。”
      他一愣,明知道这是个可推测的结果,从难君亲自讲出,却让他禁不住握住手心,才能阻住自己口中的抽气声。
      “那难儿你说,你犯了没有?”
      “犯了。”
      “好得很,好得很,”老人笑眯着眼站起身,“然后呢?”
      “打。”
      “很好,”老人把茶交回厨子手中,拐柱指向一角如木头般站着的老管家,“杨文理,你来。”
      “是。”
      双手接过老人的拐杖,老管家走到难君面前,毫不犹豫的一棍接着一棍打下。直打得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撞上白衣青年的身躯。
      “为什么?”在心底的疑问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青年双手按在天授肩上,让他转过身子,与他面对面站着。
      “如果杨伯不下手,让八太爷的随从来打,君弟有十条命也会被打死。”
      白衣青年向来悠然自得的神色难得出现了迷惑的表情,“我们……”到口的字眼又吞入腹中,“他人的错,为什么……”幽幽叹息,不知刚刚的那一句话,对象又是何人。他闭眼片刻后,又是往日的惯常神色。“你可要有准备啊,授儿。”
      还在想青年缘何叹息的孩童,回过神,略有不解的看着青年。
      “待会如果八太爷要问你什么,”青年嘴角微扬,不知为何明明是温吞斯文的无害笑容,总让人觉得残忍而血腥。“你什么也不知道。”青年又把凤天授转过身。二人的目光正好落在匍爬在地的难君。
      花瓣般的唇边,有鲜红的血,在静静流淌。
      “与君弟撇清关系,”温醇的声音让他背脊发凉,“你,不过是个被迫的同谋者而已。”
      “磊阳,你在那边嘀咕什么呢?”老人走到难君旁边,接过拐杖,脚一踢,难君像个破布娃娃一般飞起,然后又摔到一边。
      空气中响起骨头“咯”、“咯”的细微声响,还有难君强自压抑的痛呼。
      “把难儿带回去,”老人眼中闪过瞬间的厌恶,“不要再调皮了,知道吗?”
      老人话音才落,难君已被老管家小心翼翼的抱起,连挣扎或呻吟也不曾,似乎已陷入昏迷之中。
      “快,通知戚白慈小姐。”
      “拿毛巾。”
      “药水呢?”
      “钢板,固定用的钢板。”
      “先把血清理干净,剩下的等人来了再做。”
      陆陆继继的声音响起,之后又迅速消失。片刻之后,搁大的客厅就只剩下老人,白衣青年,授儿与老人的两个随从而已。
      “磊阳怎么敢呢?八爷爷,磊阳可是没有这个胆啊!”青年从角落的阴影步出,微弓着的背,青白的面色,微微拖长的音调,如一个久病的人。
      他瞠大眼,却仍是不动声色。青年的谨言慎行让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不需说明,也知晓这个外表慈祥的老人其实是个魔鬼。
      真是魔鬼,才忍心把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一个身子骨不甚强壮的孩子,打得吐血骨折,而且,还是采取最残忍的方法,让最疼那孩子的人亲自动手。
      “这句话,我先留着。我交待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托八太爷洪福,”青年笑眯着眼,却忍不住咳了阵,好久才停下,“都办好了,明天我会让应烈送去戚园。”
      “你果然不曾让我失望呢!”老人呵呵笑着,“不愧是十三弟的嫡孙啊。”
      “但是,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老人的眼看着青年,拐柱却指向客厅的阴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像个怕生的孩子一般,闪闪缩缩的走到青年旁边,躲进一半的身子,太过清亮的眼半垂着,就是不开口说话。
      “欢迎啊,御影家的九少爷。”
      他顿时僵硬如石膏像,在青年暗施在肩的力道下,才微清醒过来。
      “如果前段时间,家人有哪些招待不到,还请涵量。”
      “呃,好的。”他傻呼呼的回答,整个人躲进青年的后背。
      老人见天授躲起,移步上前,半弯下身,厚掌覆上天授的脸颊。
      “这模样儿与难儿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手掌从脸颊移到天授纤细的脖子,微微施力,“我想,这不是巧合吧!磊阳。”
      “这当然不是巧合,”青年温吞的笑着,“我替他们两个占过卦,他们二人有缘,注定要纠缠三世的。”
      “哦?”老人的眼笑得几乎成一条线了,“难儿有幸与鼎鼎有名的御影家九少爷做朋友,连我这个做爷爷的,也感到骄傲呢!”
      “可是御影少爷,我们家的难儿父母死得早,”老人唏嘘一声,又道,“好些个规矩他都不懂,你别恼他,也不要与他搅在一块。这样,你爱留在这里多久,便留多久。能接待尊贵的御影凤留少爷,真是蓬荜生辉。”
      他细细的喘着气,丝毫不敢妄动。老人施加在他脖子上的力度,足可以使他在几秒内窒息而死。只能努力瞪大双眼,一脸惊慌。
      老人俯下身,似是在评量他表情,又像在分辨些什么。青年依旧笑着,未加阻止,却眼尖的发现,楼梯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蓝色身形,半倚在扶手。
      “御影少爷,你是个乖孩子,告诉我,这次的出游到底是谁的主意。”脖子上的力度加重,他的脸色绯红,喘气声更重。
      “来,告诉爷爷,是难儿的意思吗?”
      他难受得快要昏迷过去,难听的话几要冲出口,只无奈身不由己。胡乱的点了下头,老人终于松开手,他抚着脖子又是揪心揪肺的猛咳。
      老人满意的弯起嘴角,转过身,向着楼梯那道蓝影说道:
      “难儿,你都听到了。”浑厚的声音满是笑意。
      “是的。”
      他心一悸,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抬头看向难君。难君向来丰富的表情失去,清澈的眼眸纯净得像美丽的玻璃珠子,没有生人的气息,不带一丝感情。
      ︻︼︻︼︻︼︻︼︻︼︻︼︻︼︻︼
      “你在干什么呢,授儿?”
      青年温醇的中音唤回他的神志,他才发觉,自己又在失神间在难君的房间前徘徊。
      “既然都到这儿了,怎么不进去。”越过天授,青年白皙的五指触上门把,“放心,这次君弟可再没有力气拿书来砸人了。”
      “等一下,”蓦地冲前,迅速的打落少年的手,孩童修长柔软的身躯挡在了门前。
      “你这是在干什么?”青年挑眉,斯文的笑温柔无害。“如果想进去,就开门,不想进门,就让开。”
      “我……”他别过脸,才迈开的步子又收回,仍旧是满脸犹豫为难,“我没有内疚的感觉,”从来称皇称帝者,都是踏着他人的尸体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就连亲人的血也能流尽,更惶论房里的那个孩童不过是与他同住了近一个月的陌生人。一再告诉自己,要成就大业者,不能拘泥于这些微不足道的情感。何况在昨天那种情形之下,就算自己把事件讲明,难君的痛并不会减少半分,他的事情却会败露。
      可是,心中有另一种声音响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不是第一次因自己的计谋伤害到他人,却第一次因为伤害到他人而感到混乱。原本以为自己缺乏人类的感情,却被难君三番四次弄得泛滥成灾。是因为自己仍然太过年幼,历练未足?还是同貌的二人,真的如青年所说,注定要纠缠三生?
      房里传来一阵轻咳,他欲推门进去,却在扣住门的一刻,又停了下来。
      矛盾的心思全然落在青年的眼里,嘴角笑意更深,“进去吧,想知道君弟心里怎么想,总得亲自问问他本人才行,或许,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呢!”
      ︻︼︻︼︻︼︻︼︻︼︻︼︻︼︻︼
      “你终于进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呢!”清澈的眼异常愉悦,在微暗的房间中闪闪发亮。
      难君趴卧躺着,从被褥露出的地方,可以见到他单薄的胸口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左手的前臂以钢板固定,无力的被吊在半空。除却这两道大伤,露出衣衫之外的肌肤,全是青紫的瘀痕。
      “帮我放一盘CD好吗?《Human touch》的单曲,我今天才得到呢。”
      双脚像自己拥有意识一般,自动自觉走到CD架前,CD的封套还未拆开,深蓝色的封皮,似星空又似海,宽广的蓝仿佛能把所有事物,黑暗的,光明的,都包容进去。
      充满感性的男音流畅而出,经过改造,更适合东方人口味的日本轻摇滚,可是仅仅是这样,是触动不到人心。触动人心的是它仿若细鱼润物,却句句有意的歌词。
      ︻︼︻︼︻︼︻︼︻︼︻︼︻︼︻︼
      他踌躇半晌,不知如何开口,反而是难君温婉的中音传到耳里。
      “我没有怪你,”他清澈的眼里映着天授的背影,“错的人是我,我不想连累到其他人。”
      他人的错,为什么……
      青年幽幽的叹息忽地在耳边响起。他按住自己太过活跃的心跳,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刚才会在门前徘徊不决。
      太过事不关己的语气,太过毫不在意的表情,明明那些石膏还打在身上,明明那些青紫的瘀痕还留在身上,怎么能够真的当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的他,与那天他看到的如玻璃娃娃一般,有什么两样?
      总是会介意的,明明之前还一起玩乐的人,看到自己挨打却不曾施与援手。总是会介意的,对吧?
      “你知道吗?杨伯身上有一个刀疤,长长的疤,从左胛肩一直划到腰的右侧,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摊开左手,丑陋狰狞的疤盘踞在掌心,是永不磨灭的印记。他闭上眼,继续说道,“那是在我五岁时,第一次试图逃出蓝园时,他替我挨下的原本应该划在我身上的一刀。”
      他转过头,却因为难君趴卧的姿势而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们都很明白,假如杨伯那一天不动手,我受的伤不止现在这些,受伤的也不只是我。”
      “是四哥叫你这样做的吧!虽然很让人泄气,但是我不能不承认,四哥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何况,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伤。”
      “所以,我真的不怪你,还有,谢谢你。”那一天快乐的记忆会让他得以继续在蓝园过着笼中鸟的日子,直到好久好久以后。
      最后的和弦结束,一曲终了。
      “你出去好吗?我想睡了。”
      天授无意识的移步,微皱的眉不曾舒开。
      ︻︼︻︼︻︼︻︼︻︼︻︼︻︼︻︼
      难君在躲他。
      明明在三楼时看见他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到楼下时人已不见了,只留下只动过一点的早餐。
      每次到他房间,总是说要休息。他原本在他房中的床位也被移到三楼的客房,以养病需要修养为由。
      见他有意躲他,他算定了时间,每次都等他吃到一半时才从厨房出来。然后难君也发现了,干脆整天躲在房间,一日三餐由杨伯送上去。
      如果真是这样明显的疏离,他还可以理由充分的去责问,偏偏难君见他时却又说又笑,只是那笑太疏离。
      唉——烦死人,这小孩怎么这么难搅?从前在御影,与那十几个兄弟斗都没有这么麻烦。这小子年纪小小就这样别扭,怎么就跟个女人一样?
      “凤少爷,不可以睡在这里哦,会感冒呢!”
      他睁开一只眼,老管家在他头上呵呵的笑。
      “杨伯。”他笑着道,“这是要送上去给君弟的吗?”
      翻起身,他拍拍身上的草屑,老管家拿着CD,没有走开。
      “有什么事吗,杨伯?”
      老管家眯着眼,抬头看了会天,又说道:“天气真好啊,连杨伯我都想偷懒了。最近,少爷与凤少爷的感情好了好多呢,也不见少爷与你吵了,杨伯好高兴啊!”
      “是啊!”只是感情“好”得过了头了,也会很惨呢!他想到。
      “可是,杨伯觉得凤少爷最近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是不是杨伯与其他人有什么事做得不好呢?”
      “当然不是呢!”他笑着摆摆手,视线却被庭院角落的秋千给吸引过去。
      老管家顺着天授的视线看去,眼中笑意更深,“真是令人怀念呢!记得少爷刚到蓝园就常常在那里玩,现在都这么大了,不久就可以娶媳妇了。”真令人安慰,呵呵。
      “君弟也会玩这个吗?”印象中那个别扭的小孩只会整天躲在房间里而已。原来他喜欢这种玩意儿,怪不得上次在游乐场时玩得都乐不思蜀了。“品味真奇怪啊!”其实不应该说奇怪,只能说爱玩这东西的感觉更像一个生在普通家庭的小孩所有,与他的身份一点也不符。
      “呵呵,杨伯还记得少爷刚来蓝园时才三岁,软绵绵,嫩呼呼的。总喜欢跟在我们这些老家伙身边,调皮又贴心得很呢!”
      “那可跟现在的君弟完全不一样啊!”听起来就像天方夜潭一般,即使已隐约知道难君的本性不坏,但也难以想象难君像个普通的小孩子一般笑闹的模样。
      沉默片刻,老管家又开口道:“其实杨伯很后悔为少爷挡了那一刀呢!”
      看,这才是人的真正本性吧!还以为这个老仆忠心得可以为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呢。
      “如果不是那一刀,少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老管家把CD交到天授手中。“为了不再牵连到其他人,从那一天起,少爷就开始封闭了自己的心。你是五年来唯一可以让门有打开的可能的人。少爷就拜托你了,御影凤留少爷。”
      不理会孩童的错愕,老管家拉起孩童,又推又拉,把孩童拉进了屋内,拍拍孩童的背,老管家眼中笑意更深,“有什么疑问,总要问清楚才行。去吧!凤少爷,少爷在楼上等你呢!”
      ︻︼︻︼︻︼︻︼︻︼︻︼︻︼︻︼
      为了不再牵连到其他人,从那一天起,少爷就开始封闭了自己的心。
      原来就只是因为这样吗?真是个笨蛋啊!
      心中愈想愈气,开始只是踱步,又变成急行,最后是直接跑上楼的,推开房门,还来不及喘口气,已经断断续续的开口扯道:
      “难、难道你不知道其、其他人也是有自保的能力吗?”
      难君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天授一脸怒气的走到他跟前,扯前他的衣领,如发怒的狂狮般吼道:
      “就算你刻意与人保持距离又怎样?人是不能不与其他人联系而一个人生存下去的。你害怕其他人会因为你而受到伤害,但是你不知道,你这种刻意疏离的态度更加容易伤害别人吗?□□上的伤只要治愈,就算会留下疤痕,也不过是曾经受过伤害的证明而已。但是精神上的痛却不会停止。过去和现在,哪一个比较重要?人是种能够自我保护的动物,如果一个人因为你而受伤,那么他也要负责任,你没有尽保护的责任,但他也没有尽保护自己的责任,这是两个人共同的错。但是,如果你因为害怕伤害到其他人而使他人的心留下不能愈合的伤口,那就完全是应该由你一个人背负的罪了。”
      “你明白没有?”
      空白而没有焦距的眼对上天授,女孩儿一般的粉唇张了下,又闭上,连续好几次,才勉强发出声音。
      “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伤,天授,你是十年来我第一个认识的同年纪的朋友,我不想看你受伤。”
      这个死脑筋。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他点点头。
      “我是御影家的九少爷,御影凤留,我从刚会开口说话时,就已经开始与我那八个兄长斗,躲过的阴谋与暗杀还不够多吗?你以为就那老狐狸的功力会动得了我?”
      “那不是老狐狸,那是八爷爷。”他的眼开始明澄,静静与天授对峙。
      “我管他是老虎狮子,你只要告诉我,你明白没有?”他凶巴巴的说道。
      难君沉默良久,忽然哈哈笑出声。
      “我第一次见你失去冷静的样子呢!”
      天授像是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羞赧的绯红首次出现在他脸上,于是像是要掩饰似的,他更加凶恶的道:
      “不要顾左而言它,你明白没有?”
      难君仍在笑,没有回答,忽地毫无预景的扑在天授怀中,细瘦的手臂紧紧环住搂住天授的腰。
      “明白了,你别再凶我。”
      闷闷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不久,单薄的衬衫教泪水沾湿。两人像是默契十足,都不再言语。被搂住的人发出像是无奈又像是满足的叹息,天授松开抓住衣领的手,改而搂住哭泣的人儿的腰,一手时不时轻轻拍着难君颤抖的背,让他尽情的流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