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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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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难君微眯起眼,一言不发的看着占据了自己房间一角的凤天授,快乐的哼着五音不全的乐曲,整理床铺。
该死的四哥,竟以二人要好好相处为由,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鬼进驻他向来不由得人随便侵犯的房间。
“难君,你还不睡吗?”已经十点了。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不知道与周公爷爷下到第几盘棋了,难君一直不出声,还以为他早睡昏了呢!
“你叫我什么?”声音轻柔却带着危险。
“难君啊,难道你比较喜欢别人叫你君弟?可是我们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呢,不知道谁是大哥,谁是弟弟。不过你喜欢当弟弟的话,我做哥哥也是可以的。”快乐钻进被子里的人儿犹不知死活的幻想,根本不知“察言观色,不知死活”八字怎生得写。
“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声音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了。
“哥哥啊,还是你想改变主意,不想当弟弟了?”
“凤天授!”轻柔的话不再,已经憋到极点的火山终于爆发,引发强烈九级地震,震得授儿头晕眼花。
“君弟,你要叫我‘哥哥’,不过你要是害羞的话,你叫我天授,或者授儿都可以。”就要拉被盖头睡,却被飞出的书莫名砸到,授儿摸摸二度受创的额头,不解问道:“君弟,你为什么又砸我?”
“君弟?君弟是你叫的?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是戚家九少爷,你是谁?不过是四哥给我找来的替身娃娃,连服侍我我都嫌脏。我叫你去死你就给我去死,你敢直呼我的名?”
授儿揉着红肿的额头,想笑却又扯动了伤口,让他美丽的小脸扭曲成奇怪而滑稽的表情。“应烈哥哥说过,我来这里是保护你的。”他扔给他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继续喃喃自语:“虽然君弟脾气的确很差,可是四少爷说过,那是因为君弟从小没有人管教的缘故,所以授儿不能怪他,不能怪他。”
“你敢说我脾气差?我少教养?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就算现在我就打死你,蓝园里也没人敢哼一个字。”话未说完,暴怒中的人已经扑向犹在迷思中的授儿,舞动的拳头就要碰捉到他的脸,却不料前一秒还在迷思中的人儿,下一秒却奇巧的一翻身,躲避开难君的同时也顺势推开难君,门“咔”一声被推开,掩盖住了难君跌倒在地的痛呼。
难君正想开口让老管家把授儿赶出门,却被老管家的举动噎住,清澈的美眸,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管家快步走到凤天授的身边,一双老手小心翼翼的扶起凤天授,恍惚他才是他一直忠心服侍的主子。
难道老管家又错认主子?
今天下午的那一次,他可以勉强原谅,可是现在凤天授那蠢小子身上穿的是一身恶心巴拉的粉绿衣衫,还是那老不修自己挑的,如果这样子都能认错,很好,他明天就可以回家吃自己。
“少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凤少爷?”不理会难君难以置信的表情,老管家竟自在凤天授身边轻声问道:“凤少爷,少爷有没有打伤你?你别慌,万大事有杨伯帮你顶着。”
“你这老不修,你以为你在干什么?”火山再次爆发,只是对象换了人。
但老管家恍若未闻,把授儿带到门边,交给早就等在门边,一脸焦急的等待的女佣。敢情短短一个下午,变节的不只老管家,而是蓝园的一屋子仆人。
本来应该转身离开的授儿,忽而拉着老管家的衣摆,细致柔美的脸上有着半是委屈半是恳求的表情。
“杨伯,你不要骂君弟,他只是太生气了,才会不小心打着我的。”凝水的清澈眼眸充分增加了小可怜的效果。
多乖多贴心的孩子啊!老管家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把抱住授儿,在授儿的一句话后,反而更加坚定了要自家少爷与授儿好好相处。
这个凤天授是笨蛋吗?他到底知不知道,刚刚那句话不啻火上加油。正要狠狠瞪那小蠢蛋一眼,不想本该已经离开的授儿,这时忽地回头,朝他一笑。那不是一整个下午那种又蠢又甜的笑脸。
那种笑法,他在他那个狡猾似狐的四哥身上看到过太多。
但是,接下来老管家一改以往万事恭顺的模样,端出元老架子训导他脾气暴烈,不知与人相处,让他疲于应对,难以作进一步思考。脑子里唯一记得的不是那诡异的笑,而是:
凤天授,这下子梁子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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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没有搞错。
这个总是笑眯眯单纯得像个甜美小天使的凤天授,根本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他不上学,蓝园里有专门的家庭教师,他虽然脾气不好,对家庭教师连起码的称呼也没有,但至少不曾对其做出个什么恶作剧的把戏。
可是这两天,家庭教师一再受到不明“袭击”:例如蓝园为其准备的餐点里莫名蹦出只小白老鼠,在花园休息时被莫名其妙推下水池,……偏偏家庭教师每次“出事”前后,仆人们只看到他在教师附近打转。虽然他没有捉弄教师的前科,却是脾气暴烈,总爱与人恶语相向的累犯。加上凤天授进入蓝园的这几天,他的心情恶劣更甚从前。屋子里一干仆役不知受了何种蛊惑,不再对他全心包庇,反而枪口一致对外,——责备他才是那个“作奸犯科”的鬼。于是他一心一意要寻出真凶,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不料一日,那凤天授忽已在他耳边细道:“老师那天摔得不轻呢,可是,君弟,我觉得被冤枉的人恐怕更惨吧?”
那天家庭教师无端摔倒在水池里,周围只有他一人,本来他也不可能被抓包,偏负责擦窗户的女仆历历指证在他经过老师身边后不及十步,家庭教师便掉入水中。他的确冤枉,问题是除非凤天授本人是真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不是始作俑者。
没有答案,可是凤天授挂在唇边那若有似无的狐似的微笑,便是在在铁证。
“你!”小狮子正要咆哮,却被看似瘦弱不堪的凤天授死死抓住,怎样也掰不开。
“君弟,你别恼,你是斗不过我的。”冷眼看见老管家朝这边走来,他微施巧劲,身子往后倒,让被钳制住的难君顿失支撑,往他身上倒去。可是这景象在旁人看来,分明是难君发难,把凤天授扑倒在地。
狐似的微笑又起,让难君身上汗毛禁不住条条竖起。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又是一团乱,老管家大呼小叫,一干女仆尖叫兮兮。他再一次失去蓝园主子的威严,被老管家端出“元老”架子,骂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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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君弟有没有发觉,自己被激得跳脚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呢?
白衣青年悠然的躲在庭院的树荫下,一边的小炉正烧着水。小炉边,有着齐备的各色茶具,都已命人擦得整洁光亮。水烧开了,青年却未有动作,一旁一直站立的人儿,却异常熟练的拿起茶具,洗、沏、泡……那是个像搪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女孩儿,穿一身细致却不花俏的月芽白洋装,大约九、十岁的年纪,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很难忽视的虚无气息。
“原本不应该同时存在的事物偏偏相遇了,放儿,你说,后果会怎?”本来世间事物都是唯一,多余的一件惟有毁灭之途,绝无共存的可能。偏偏他们二人,违逆理道,相遇相识。
究竟最后谁才能成为那个“唯一”,真的好期待呢!
白衣青年自顾自的说着,一手接过搪瓷娃娃泡好的茶,缓缓啜饮,似乎并不急于答案。
那搪瓷娃娃也似是陷入了迷思,连那青年已经用茶完毕,唤上一直停在身后五步内的忠心护卫,亟欲离去,亦未发觉。
“我觉得难君哥哥好可怜呢!四哥太欺负人了。”那娃娃轻咬唇瓣,未觉青衣少年因她的话而挑眉。
“放儿的卦愈来愈准呢!”青年四两拨千斤,抱起娃娃小小软软的身子,轻笑一阵,终于离开了蓝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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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少爷,你说什么?”
老管家被难君的一句话吓得结结巴巴,一旁在整理家务的女仆也全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连在厨房料理饭后甜点的老赵也从门边探出圆不哝咚的脑袋,一探究竟。
“天授是我哥哥。”看向那张表面上又蠢又甜实则狡猾似狐的脸,难君暗地咬牙。
就让再得意一阵子吧,看我待会儿怎样收拾你。
“所以,他要陪我,让他睡在杨伯的房间,太委屈他了。”他优雅的拿起餐巾拭拭嘴,高贵得如同金玉养成的公子。
而他的确是,又因他命生得特殊,蓝园的人向来对他千依百顺,才养成他任意妄为的性子。自己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个意外。甫一来便让他丢足了脸,加上入蓝园不及几个小时,便虏获了蓝园上上下下十几个人的心,大伙儿突然临阵倒戈让他生气又颇感委屈(这个自然不足向外人道),对他的讨厌又觉又深了几分。为了整倒他,联合一干仆人疏离他是不二方法,这几天来,难君与仆人所说的话是过去十年的总和。他自己未觉,蓝园的仆人是看在眼中,喜在心头,径自以为这是自己带给蓝园的新气息,对自己的喜爱不觉又深了几分。这大概也是单“蠢”如他未能发觉的吧。
看向难君清澈的双目,当中昭然若揭的算计他岂又会不知。瞧他脸上难见的温和表情,还真是懵然未知呢。唉,被他耍了这么多遍,怎么还是学不乖?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把鬼计多多的四少爷的心思摸透个四、五分?
不过,要掰倒他,君弟。你的路还遥遥无尽头呢!
他慢条斯理的咀嚼口中的食物,吞咽,然后用他甜腻的童音说道:“好啊!哥哥好高兴呢,君弟终于不生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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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开门见山,直捣黄龙。
而凤老大他依旧是一张又蠢又甜的笑脸,叠腿在音响前坐下,从CD架上拿出CD,一张一张挑着看。
“我早就好奇,君弟从前你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底在干些什么?”
他的房间干净得很,甚至干净得近乎简陋了,没有十三岁孩童需要的游戏之物,只在床边放了几本书。戚四少爷专门给他送来解闷的书本,他只从中挑了几本,余下的全堆在书房里,从不过问,他昨天看了一下,全都是十成新,未曾被翻阅过。
所以,他房间里唯一可观的,便是占了三个架子的CD了。
古典音乐有莫着扎特之流,爵士音乐又有肖帮和舒曼,摇滚音乐类又有Change&Aska和Zard……真是包罗万有,杂得很啊!
“凤天授!你究竟想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给我拿下你那张恶心的笑脸。我不是底下那一屋老不修,你的把戏对我来说无效。”
“那好吧!”狐似的笑又起,挑起手中的一张银白CD细看,“《高达音乐特集》?君弟连这个都喜欢啊!”
“我比较喜欢那一首《human touch》。”可惜呢,这张唱片里没有。叹一口气,再表遗憾。
难君脸一红,一把夺过天授手中的CD,怒道:“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啧,恼羞成怒了啊?”狐似的笑加深,再加上一副与年龄绝对不符的吊儿郎当,更形可恶。
“凤天授,你不要顾左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他吼吼吼,都快要冒烟了。
“君弟,我听得到的,你不用吼得这么大声。”真是,火气这么盛,小心年纪小小就得高血压啊。
“来,先坐下,有什么问题,哥哥和你慢慢说,你这样老站着累着了,哥哥可是会心痛呢!”他用他那甜腻的童音说着轻慢的话话,诡异得让人心生恶寒。
“有、有什么要说就快说,不要搞怪。”他双手摩搓着手臂,估计地上早已满是鸡皮。
“你想问什么,坐下来,我一个一个问题回答你,绝不隐瞒。”蛇般灵巧的手不知何时扣上难君的腰,就不知天授用了什么方法,他一个踉跄,便跌倒在天授怀中,与他眼观眼,鼻观鼻。
“凤天授,你不要太过分了。”
“君弟,你倒说说,哥哥哪里过分了。”扣在腰后的双手再拢紧一些,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距不寸余,两双同样清澈美丽的眼,却是一双蕴藏怒气,亟欲喷火,一双饱含戏谑,藏不住笑意。
“你做了哪些过分的事,你我心知肚明,还用得着我一一说明。”边说边努力挣扎,企图趁人分神之际逃脱成功,却被更紧的扣住,心中一把无名业火烧得更旺,直想撕下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天授似是终于忍不住了,轻笑出声,然后双手再扣紧一些,附在难君耳边喃道:
“君弟,你知不知道,你实在可爱得很呢,哥哥从没有见过比君弟更好玩的小东西。哥哥很喜欢呢!”只是别人对于可爱的东西都是小心收藏,小心珍惜,他却享受可爱之物粉碎在手心的感觉。如烟花在空中爆发,绚烂夺目,美丽之物惟有在被粉碎之时,才爆发出惊人的美。
其实那天,四少爷是看走眼了,他并非对这个无端蹦出的同貌之人毫无感觉,只是,这样的感觉不足为外人道。因为,不是惊奇,不是诧异,而是更加负面的,妒忌和憎恨。
妒忌他生在戚家,本该参与相互倾轧的血腥族斗,却被人好生疼惜,在蓝园里过着不必问世事的干净日子。妒忌他脾气虽然暴烈,却有一屋忠心的老仆对他纵容。不然,在规矩多多的戚家,会容得他放肆了那么多年吗?连平常对兄弟极为淡情的戚四少爷,也对他格外照顾。
这种妒忌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从第一次知道原来世上有一个与他同貌却拥有截然不同的命开始,妒忌像一只恶魔,从皮肉开始渐渐腐蚀,深入心骨。难君这几日气闷,以为蓝园仆人阵前倒戈,他哪里明白,蓝园的人对他虽好却始终有礼生疏,责骂他不过不想他的脾气养得太盛,而且每次责骂到后来都变了质,早变成了又劝又哄了。
他对他是妒忌的,更对他这种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少爷性子感到厌恶,这种厌恶加上妒忌,足以构成憎恨了。所以他这几日变着法子整他,让蓝园的仆人对他误会,让他也感受身陷囹圄之中无法可施的挫败之感。他原本计算,难君这种受不了委屈的脾气,应该早就要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四哥,把他撵出蓝园,想不到以他那种暴烈脾气,竟也咬牙忍了好几天,到今天才爆发,而且依他推测,难君是想私了多于要他人干涉。
或许,他对这个九少爷,也稍稍看走了眼呢!
不过,这样的君弟却更加有意思呢,受不了委屈的人却偏要独自解决。就像四少爷常说的那般:这样的认真的人好玩得紧呢!想到这里笑意禁不住加深,不料却引来了难君的又一波怒气。
于是未经深思,雪白的牙齿咬上同样雪白的细嫩肩窝,狠狠的啃啮,只想咬烂令人气得七窍生烟的脸,让扣住自己的双手松开,可是被咬的文风不动,咬人的却不自觉的松开口。
香甜而腥的血味充斥在口腔内,他忍住欲呕的感觉,清澈美丽的眼瞪住从肩窝处缓缓向下流的两股血流,鲜红的血与雪白的肌肤相映,形成诡异妖丽的画面。惊呆了的美目从血移到天授的脸。后者却依然带着浅笑,仿佛无关痛痒。
“你、你为什么不躲?”他微颦着眉,问道。
“四少爷可是交代我,我要保护君弟,至死方休。更何况只是让君弟咬我一下罢了。”标准的答案脱口而去。完全没有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因为咬伤他而引发的歉疚一扫而空,难君的怒容又现,“难道他让你去死,你也去死吗?那好啊!我明天就去叫他让你去死,让你称心如意,够不够?”他受够了,受够了这些这些人自以为是的忠心,受够了戚家的冷血自私。看看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岁的小少年愚忠到什么程度?他大可以继续上演他们主仆间忠心的戏码,可是他累了,也倦了,恕不奉陪。
“君弟你真的要让‘四少爷’送我走?”心中的反感又起,他挑起秀丽的眉,“原来,九少爷最终也不过是个靠兄长过活的娇贵少爷而已罢了。”算他尚且年轻,看人的眼光称不上精准万分。让四少爷又送走他也好,服侍这种娇贵子弟的工作他作不来,更只会阻拦他的路。
“你这个人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说。”难君一把推开天授,自己也因为后助力跌倒在地。
“我不懂?”他冷笑道:“我是不懂,我不过知道你也是个需仰赖他人才能生存下去的人罢了。”而他,最恨的也是这种人。
“你懂,那你告诉我你懂什么?你这种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人,根本不明白笼中鸟的痛苦。你以为我又愿意过这样的生活?”锦衣玉食,仆役成群又如何?这种生活的方法,比行尸走肉又好多少? “戚家兄弟姐妹十三人,其他人我连名都不知道。而且,你知道吗?”他忽地扑到在天授身上,把他压倒在地,清澈的眼不知何时已贮满泪水,可是他反而笑了,笑声破碎,令天授心惊。“最可笑的是,其他十一人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除了八太爷和四哥,戚家人人都以为戚九少爷难君早就死在一岁的那场高烧。”
“为、为什么?”他哑着声音,艰难万分才吐出一句。
“为什么?”难君甩甩头,想眨回眼中泪,却反而使眼中的泪成寸落下,掉落在被压倒在地的人的脸上、身上。“因为我不应该出生却出生了,因为我本应该死在一岁时却没有死,因为我的存在在戚家是个禁忌。”
“我……”他抓住难君的手,吞吐半天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你说得一点也不错,”难君的声音已带鼻音,原本紧抓天授领口双手反紧,扣在胸前,“我,的确是仰赖四哥才得以生存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四哥,我早就应该死了。你知道想杀我的那个人是谁吗?”
交握的手缓缓摊开,左手白嫩的掌心上,一条狰狞的疤痕像毒蛇一般匍匐在上。“杀我的叫云素,一个长得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因为八太爷认为我不该存在,我便成了她的畔脚石,她想杀我也是自然的吧!这条疤痕便是那天留下的。其实,我真希望,她那天得手了。可惜,好可惜啊!”
他忽地笑得疯狂,白皙无血色的手紧紧捂住胸口,泪水却流得更猛。
“你知道云素是谁吗?”他问得极轻,极柔,与刚刚的疯狂判若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一个什么好的答案。
“她全名是戚柳云素,”难君的声音更轻更细,“原本的戚十六少奶,蓝园上一任的女主人。”
“我的母亲。”
说罢,他像个失去支撑的布娃娃一般,“咚”一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