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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他在楼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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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样形容鹿笙此刻复杂的心情。
陆上清,他曾在夜总会朦胧的灯光下注视过她的脸,他会认为自己是那种轻佻的女子么?他会提及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么?还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想从她的手里抢走双双?问题接二连三地出现,每一个都令鹿笙胆战心惊。
如果此刻毁约,受牵连的将会是学校。她不能背上这样的罪名。
车子驶进一座豪宅,四周宁静,无声无息。鹿笙走出车外,心仪已久的世界,近在咫尺。
“鹿小姐,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陆总应该在里面,你喊他就是了。”
男子离开后,鹿笙依旧站在原地,踌躇万分。那晚朦胧的灯光下,他半醉半醒着。鹿笙只希望他快快忘记自己的脸。
“你不进来么?”陆上清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注视她很久了。显然,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不轻。
“门是虚掩着的,你上来吧!”
每踏上一层楼梯,鹿笙的心就会小小地颤抖一下。
他在楼梯的顶端等她。她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他脸上疏离的笑容。
“你便是那所医科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他似乎在质疑她的能力。
“是的。”鹿笙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只一秒的功夫,她又迅速地低下头去。她从未与如此盛气凌人的男子打过交道。
“我想,校长已经向你交代你的工作角色了。现在,你必须充分了解我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性。”
鹿笙拿出一个小本子,与他交流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是一个工作狂兼自虐狂。
计算下来,他每天只能休息5个小时左右。在这种睡眠极少的情况下,他还敢培养那样多的怪癖:早上空腹一杯咖啡就开始工作,长期面对电脑辐射,用抽烟解闷,中午只吃快餐,晚上去饭店充一天的饥后,又喝一杯热咖啡,熬夜直至凌晨两三点。、
“你周末养了那么多的女人,难道就不能利用起来,一人为你做一星期的三餐么?”鹿笙颇为讽刺地问他
“我要她们干什么?有你做我的生活助理不就够了?”这句话被他说得极为暧昧,算是回敬她刚刚的讽刺。
鹿笙不与他多说,她害怕自己露馅儿。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早已忘了夜总会里的偶遇。她必须立刻离开。
鹿笙走的时候,他心安理得地将记有一大堆女人联系方式的本子交给她,说:“鹿笙,以后就麻烦你接送她们了。”
他真是个无耻的男人,仗着自己没有婚姻的约束就在情场上胡作非为。鹿笙绝对不会让双双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寡情的父亲!
鹿笙回到公寓时,乔奶奶家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温馨的笑声。
是可爱的双双又逗乔奶奶开心了吧。鹿笙这样想着,推开门去。
客厅大有不同,两张古朴的红木椅靠墙摆放,使客厅多了几分庄重优雅。鹿笙记得,母亲家中所有的家具都是由红木制成的,那是一种高档名贵的木材。由于南方的空气湿润,每个家具底下都要垫上几厘米厚的木块,避免生太多的霉点,母亲时常用湿布一遍遍地擦洗,待天气好转,她就将门和窗子都大敞开,阳光倾泻,晒去了霉气。母亲说,这些家具是外婆出嫁时的嫁妆。一代一代传下来,被悉心呵护着,始终锃亮如新。母亲还告诉鹿笙,从鹿笙出生的那天起它们就都属于鹿笙将来的嫁妆了。
母亲病重的那些时日正逢梅雨季节,一切都是了无生机的,没有人擦洗那些霉点。然后,微弓着背的男人出现在这片霉气中,带走了鹿笙。
无知无觉地,鹿笙流下了眼泪。
“孩子,不要紧吧?”乔奶奶抱着双双,关切地问她。
鹿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小的双双伸出白胖的小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妈妈,不哭。”
鹿笙怜爱地把她抱起,问乔奶奶:“几时多出了这些红木椅子?”
乔奶奶立刻笑开了花,指着沙发上坐着的少年说:“孙子从国外学成归来,买来孝敬我老人家的。”
鹿笙看见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心中更是对方才的异常举动生出懊悔来。
“你好,鹿笙。我听奶奶提起过你。我叫乔子邵。”男孩子与她差不多大的年纪,热情地向她伸出手。
他身边有位金发碧眼的女子,不住地用英文赞叹鹿笙的美貌。她是乔子邵的女朋友。
鹿笙被留下一起吃晚饭。乔子邵谈及他在美国的生活。他的女朋友尤丽娅,谈吐风趣,中文说得不太流畅,不时地引大家发笑。鹿笙也就渐渐地从悲伤的怀念中走出来。
晚饭结束后,乔子邵送尤丽娅回饭店。乔奶奶留下鹿笙,与她谈话。
她一脸遗憾地拉过鹿笙的手,说:“本想撮合你与子邵的,没想到凭空冒出个外国女友。也怪我没有早日向他提起你。”
“奶奶,你别这样说,姻缘是琢磨不透的。何况我才24岁,却已经有了快2岁的孩子。在别人眼中,怎样都是不检点的吧?”
“你也是被负心人骗了。这么好的女孩,哪个敢挑三拣四?”
鹿笙的心中顿时生出淡淡的委屈,她看着乔奶奶慈爱的脸,哽咽得快说不出话来。除了母亲,再没有人对她这般好了。
乔子邵回来看见这情形,打趣道:“怎么看,都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啊!”
鹿笙笑了笑,抱起双双走向对面。回头的时候,乔子邵倚在门边看她,对她说了一声:“鹿笙,晚安。”
“晚安。”
有一股暖流,自脚底升起,氤氲在她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