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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女人和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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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清侧过脸,看见了一个穿着破棉袄,头发凌乱的小女孩,她正盯着自己流泪。或许是一个在除夕之夜一无所获的乞讨者。他摸了摸全身上下,没有带现金出来,只好褪下手表。他在车内招鹿笙过去,将手表给她,说:“把它当了吧,够你吃几年的烧饼了。大冷天的,在街头会被冻坏的,快回去吧。”
鹿笙窘迫而又惶恐地伸出伤口少一点的左手,接过了那只在黑暗中都能发光的手表。她专注地凝视着手表,宛如在看一个新生命。
身后传来不急不徐的脚步声,鹿笙回头看去,一位步态从容的少女向这边走来。她的长发披在双肩,隐约看得见藏于其中的发光的耳环。她大方地笑道:“上清,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上清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她点头示谢,以极优雅的姿势坐进车内,说道:“若不是学校让我们高一新生去敬老院做义工,这会子我应该正坐在暖炉旁与家人看联欢晚会呢!”
车子没有为鹿笙作片刻停留,立即绝尘而去。
是不是只有那样高贵而又优雅的女孩,才可以配得上那样的世界?
鹿笙攥紧了手表走进胡同,七拐八拐后,她走回了男人、女人的屋子。昏黄的灯光下,女人坐在桌边愣神,看见鹿笙后,她不似以往那般情绪激烈,只是冷哼了一声:“你怎么就回来了?你走丢了才好。”
鹿笙将手表藏在棉袄里,静静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鹿笙早早地站在女人睡着的炕前。男人在屋外洗漱,时不时的向鹿笙这边张望。
女人醒来后,第一眼便看见了鹿笙坚定的眼神,她几乎是跳着坐起来的。她最害怕鹿笙这样的目光,她不知道这孩子接下来会说出怎样令她为难的话。
“我要上学。”鹿笙说。
“什么?”女人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靠近一些问她。
“我要上学。”
女人这下听清了,她张狂地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她不可置信地问鹿笙:“上学?谁供你上学?你自己么?摆出这样一副吓人的嘴脸就是要和我谈这样荒谬的问题。不上学,你会死么?”
“不上学,就会没有知识。没有知识,就会••••••”
“就会怎样啊?”女人追问她。
“就会变成你这个样子。我不愿成为你。”
女人的脚顿时向鹿笙踢过来,鹿笙灵巧地躲开。女人破口大骂:“小蹄子!把你养大,找个人与你成家,已经是对你最好的待遇了!你还有脸来和我谈条件!还变着法儿骂我!”
男人听到争执,立刻走进来拉住快要对鹿笙动手的女人。
鹿笙深吸一口气,长长的袖子里面,小手紧紧攥着那块手表。她的眼神更加坚定,冷冷地看着男人和女人,说道:“这是你们欠我的。”
女人感到不可思议,瞪着她大吼:“说清楚!谁欠谁!”
鹿笙死死地盯着男人,对女人说:“欠你的一直是他。而你却始终把气撒在我头上。难道你只恨我母亲,不恨我父亲吗?当然,他不配做我的父亲,不敢负责任的人就是彻底的懦夫!”
“鹿笙,你恨我?”男人颤抖着声音问她。
“是的。”
“可我是你的父亲啊!”
鹿笙冷哼了一声,反问他:“你不是我的舅舅么?更何况,父亲的职责不是仅仅让女人生孩子!”
女人和男人惊诧地望着鹿笙,仿佛在看一个过早蜕变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