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鹿笙》易婷

12、第十二章 她拍拍他的

　　父女之间会有心灵感应么？鹿笙做饭时一直紧张地思考这样的问题，她有些后悔自己答应让双双来的鲁莽决定。
　　陆上清出去了片刻，回来时提着一个大盒子。他看似心情很好，走进厨房问鹿笙：“需要帮忙吗？”
　　鹿笙正苦恼着，听到陆上清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把菜刀的锋刃放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她擦了擦额前的汗，将挡住视线的几缕长发夹到耳后，心神不定地说：“没什么要帮忙的。你坐在一边等开饭吧！”
　　陆上清见她失神的模样，皱眉道：“小心点！不要血溅我的厨房！”他离开厨房时，又看了一眼系着围裙忙碌的鹿笙，满意地笑了。
　　乔子邵抱着双双来时，鹿笙匆匆忙忙地跑去大门，而陆上清已抢先一步打开了大门，门外出现的是双双红扑扑的笑脸。鹿笙的心，整个儿地提了起来。
　　双双眨着她那懵懂的大眼睛端详陆上清，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臂要求他抱。陆上清手足无措地从乔子邵的手中接过她。她拍拍他的双肩，启着樱红的唇，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爸爸，爸爸••••••”越来越清晰地叫着。
　　三个大人就这样尴尬地定住了，头顶仿佛有乌鸦飞过。
　　心情最糟糕的自然是鹿笙，她必须一个人承担那个天大的秘密，任何细微的现象都会使她心惊胆战，更何况，双双居然叫陆上清“爸爸”，这已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乔子邵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看见自己的女朋友为别的男子系围裙。而这个男子高大英俊，分明是个劲敌。更令他沮丧的是，他在家中苦口婆心地教双双叫他“爸爸”，她却丝毫不搭理，然而在这陌生男子面前却叫得这样自然。这不是个好兆头。他落寞地看着鹿笙，后者却紧盯着双双。他悄悄地离开。
　　陆上清却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待乔子邵离开后，他便抱着双双进屋。
　　鹿笙怎会没有看见子邵眼中深深的悲伤？她现在只能埋怨自己的草率。
　　大厅里，双双正饶有兴趣地玩积木。陆上清坐在一边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积木，是你刚刚出去买的？”鹿笙暗自为他的细心惊讶。
　　他微微点头，说：“你的女儿很可爱。刚刚那个人是你的••••••”
　　“他是我丈夫。”鹿笙赶紧回答，“双双正在学说话，会胡乱叫人。陆总，你别介意。”
　　“我当然不会介意。”他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说，“我只是有点不能接受现在年轻人闪婚的速度。据我了解，你刚毕业，就有了丈夫和孩子。看见你的小孩子，我突然有种想赶紧结婚生子的冲动。”
　　“是吗？”鹿笙冷笑道，“我看你并不像是喜欢女人为你生孩子。”
　　陆上清感觉到她的嘲讽，正视着她，一字一板地说：“那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女人。”
　　“那就赶紧找吧。虽然你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但毕竟已经32岁了。”
　　说完这句话的鹿笙，发现了陆上清凝视自己的目光。那目光那样深邃，仿佛是在穿透她，去看一个遥远的过去。一个不易被抛弃的记忆。
　　“我十五岁那年，你七岁，没错吧？”他突然转移话题。
　　“是啊。”鹿笙摸不清他此刻的思维了。不，应该说，她从没有猜透这个人的想法。
　　“你是一直住在B市么？”
　　“我七岁的时候来到这里。”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双双身上。鹿笙受不了他这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哪怕是瞥一眼双双，也会使鹿笙的心漏跳半拍。
　　“爸爸，好玩。”双双拿着积木向陆上清“咯咯”地笑。
　　“双双。”鹿笙焦急地扳过双双的肩，认真地对她说：“‘爸爸’这个词是不能随便向别人叫的。”
　　双双似乎没有听懂鹿笙的话，又傻傻地叫鹿笙：“妈妈。”
　　鹿笙快要石化了。陆上清的嘴角微扯。
　　吃饭的时候，陆上清接到一个电话后，对鹿笙说：“我明天会去欧洲出差一个星期。”
　　“嗯。”鹿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要和我一同去。”
　　“我知道。”
　　“不会造成你和你丈夫的困扰么？”
　　鹿笙抬头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陆总，我是在办公事。当然，如果你大发慈悲，让我休一个星期的假，那是再好不过的。”
　　陆上清立刻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他又指着双双问：“你孩子怎么办？”
　　“她很少像今天这样需要我。一个星期，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然，把她也带去吧。”他注视着鹿笙。
　　“不要！”鹿笙几乎快跳起来了，今天的这次见面，就已经让她难以应付了。她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反面角色，正极力阻止着这对父女相认。但想到可怜的莫染，想到陆上清当年绝情的话，她又开始坚定了立场。
　　“你反应过度了，我开玩笑的。”他放下筷子，十指交扣，认真地对鹿笙说：“我会带你去看你喜欢的花。”
　　鹿笙知道，那是卢森堡下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