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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巨大的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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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笙收拾衣物的时候,乔子邵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他的呼吸就在她的颈间,他的声音轻得如同乞求:“鹿笙,你回来后,我们就结婚吧。你辞掉这份工作让我来照顾你和双双。”
鹿笙轻叹。是从何时开始,这个曾经幽默开朗的大男孩也时不时地愁眉不展了?他的心似乎也在和自己的心一样,慢慢变老。是自己,不再让他安心了。
“可以吗?鹿笙?”
鹿笙点头。她想摆脱面对陆上清时,心口莫名的疼痛。她想再次看见,乔子邵脸上曾让她感到温暖的,明媚笑靥。
陆上清穿一身的休闲装,看上去是准备游山玩水。
“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只带笔记本?”鹿笙惊讶地问轻装出发的他。
“我在巴黎有栋别墅,里面的生活用品都齐全。至于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鹿笙小姐,我还不想带一支足球队的人数上路。”
他看似心情不错,鹿笙便不再问什么。
她在他的电脑上看过那栋别墅,立体“L”型,房间多得可以成为五星级宾馆。白色洋房后面同样种了许多花,根据气候,水土的不同精心种植的美丽花朵。如今身临其境,才知现实中的景象是最气派的。
他把鹿笙的房间安排在自己的隔壁,房间装修得奢华而浪漫,对于鹿笙来说,简直是种浪费。
陆上清在笔记本上办公事,时不时地唤鹿笙为他沏茶。为了恪尽职守,鹿笙已经下了强制命令,不允许他喝半滴咖啡。她特意带了一种能凝神的茶叶,缓解他的工作压力。
“太淡。”他每次都这样对她说,然而却一直向她索要。
第一天晚上,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带她出去走走。巴黎的街头大都是处于热恋中的情侣。鹿笙与他走时,总会产生别扭的感觉。可他浑然不觉,十分自然地与她并肩。她故意慢下来,他却也慢了下来,着实令她苦恼。她无奈中抬头看她,他就立刻垂下眼帘与她对视。这样的眼神使她心慌。为了避开他的目光,她偏过头去,观察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很多俊美的法国男子。
“你看,他们有浓密的金黄色睫毛!”鹿笙表现出少有的,属于少女的惊奇,脸上出现兴奋的红晕,比胭脂要红,“他们的蓝眼睛深邃得像海。”
陆上清此刻就用深邃得像海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看她抛开平时公事公办的严肃,展现少女的灵动。他再次回想起自己十五岁的那个除夕夜,他将手表递给衣衫褴褛的鹿笙时所看到的,她惊喜而又羞怯的眼神。
鹿笙在半路上买下帕格尼尼小提琴曲的CD。陆上清问她:“你喜欢听小提琴曲?”
“买给你的。我受够了你房间里以及车上播放的轻佻的萨克斯。难道你不认为小提琴曲浪漫中持有一份稳重吗?”她很认真地将CD交给他,说,“以后还是请您放这个吧。”
“这种见解还真是独到。”他不置可否地笑。
他带她去巴黎著名的时装店。她却看不惯那些袒胸露背的时装,一个劲儿地摆手。他笑她:“都什么年代了?”她说:“无论在什么样的年代,我就是我。我有自己的原则。”
他带她去饭店吃饭时说:“欧洲有许多特色的风味小吃,我希望回去后也能吃到。”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天晚上,他将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放了一夜,而她,在他房间内的电脑上查食谱,查得几乎彻夜不眠。巨大的落地窗在夜幕下,倒映出他看她时深邃的眼。
直至第二天的正午,她才从梦中醒来,手边是昨夜记下的食谱,而枕边,竟然是陆上清白净的睡脸。播放器中,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仍在悠扬地响。鹿笙有瞬间的恍惚。猝不及防间,陆上清睁开了眼,怔怔地看了鹿笙片刻,突然温暖地笑了,揽过她的腰,在她唇上烙下了深深一吻,唇齿间残留着昨夜的茶香。然后,他又昏昏睡去。
刚刚,是没有睡醒吧?他把她当成了哪一位情人呢?鹿笙按住慌乱跳动的心,轻轻抽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放在床柜上的手机显示出五六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乔子邵打来的。她立刻回电。
“喂?子邵。”
“鹿笙!你刚刚是有事吗?”
“嗯。”鹿笙心虚地回答他,“我正在做饭。”
“哦。”对方似是松了一口气,寂寞地说,“怎么办?鹿笙,才两天,我就已经很想你了。”
“五天后,我便回来了。双双还好吗?”
“她很乖,一直安静地搭积木。她很喜欢这些积木。”
“这样就好。”
“鹿笙,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我说,我很想你。”
“嗯••••••”鹿笙知道作为他的女朋友,她应该说同样的话,使他安心,可她还没有从陆上清那个迷糊的吻中清醒过来。这反而使她难以启齿。
“那好吧。就这样了。我等你回来。”电话那头,是乔子邵寂寥的声音。
他坚持让她先挂电话。鹿笙其实也不愿做那个先挂电话的人,只觉得那硬生生的撞击对电话那头的人太残忍。然而陆上清似乎不懂这样的心理,自己的话一说完,立刻独断地挂断,不给别人询问或辩解的机会。
正这样想着,转身就看见陆上清安静地倚在门边。鹿笙心中一惊。
“度日如年吗?”他带着刚醒的轻微鼻音问。
“什么?”
“你和他,此刻,正度日如年吗?”
觉得从昨晚开始,他的态度就很奇怪,喜怒无常。她说一句话,他笑了。她再说一句话,他立刻就拉下脸来。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他。就像这时,她回答他:“有一点儿吧。”他就一直静默地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在盘弄着什么。
半晌,他才说:“我们去卢森堡。”
陆上清,在决定一件事情时,从不与别人商量,当他决定时,又用不容驳回的口吻。然而当这些都成为习惯后,鹿笙也就无所谓了。
卢森堡,一个袖珍小国,安静得不似人间。
他带她来到玫瑰园。大片大片的玫瑰,鲜红欲滴,散发着被阳光烘焙出来的熟香。鹿笙迷恋了,只有这种浪漫到细胞中的气氛才能让她心动么?那么她还真是不知好歹的女子。
“阳光下的玫瑰很美,热情奔放。不知道在月光下是什么样的。”她只是无心地说了一句,他竟然真的陪她等了一个下午。只为了看上一眼披着银色月光的玫瑰。或许,他正在牺牲他的工作时间。又或许,他在借着时机消遣。
无论怎样,鹿笙是被他感动了。她从未料想过,有这样一个男子,会陪伴她在异国等待玫瑰花绽放得最美的时刻。而这个男子,分明是她最讨厌的类型,她却一直无法狠下心来彻底地疏离他。甚至,希望以自己的方式,试图改变他。
“诶,玫瑰属于月亮,不是吗?”她看到玫瑰一朵朵静谧地摇曳在月光下,朦胧中诱惑着,欲纵还羞。
“它们此刻是属于月亮的。就像,此刻,我的身边只有你。”
“这种令人神魂颠倒的情话,不知软了多少女人的耳根呢!陆总,你是想在我身上故技重施么?”鹿笙佯装镇定地笑道。
“事实上。”他深深地看了鹿笙一眼,说,“你是我第一个带到这里来的女子。这算不算故技重施?”
“以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的。会,越来越多的。”鹿笙不敢正视他。
“鹿笙,你究竟是不相信,还是在逃避什么?”他急躁地扳过她的肩,迫使她正视他。
“这些都不是重点。”为了掩藏内心的慌乱,她顷刻间拉下脸来,一字一顿地说,“重点是,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