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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 ...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①,是这句吗?”沈时书拿过书,问他。
“嗯。”
沈时书把书还给他,“少年英俊而又美好,两束头发像羊角,没有隔多久再见他,他却突然戴上了成人的帽子。”
沈时书喝了一口茶,见萧煊坐在身旁,把茶壶和一个新茶杯端到他面前示意他自便,随后继续教学:“这首诗是由女子思念远征恋人为题而作,此女子希望恋人早些回来,看见恋人从青葱少年成长为成熟成人。”
“婉和娈,指的是年少而貌美,丱的意思像儿童束发扎的两角,弁是指成人的帽子。”沈时书看着阿随的眼睛,知道阿随听懂了,便没有再讲解什么了,只是告诉他,“要是乐意,晚上过来这里给你补功课。”
萧煊闻言愣了下,看向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阿随。
阿随捧着《诗经》,笑起来很乖,“嗯!那阿随不打扰少爷和王爷了。”话音刚落,阿随便抱着书跑了出去。
萧煊捏着茶杯,侧头看着沈时书,“状元,你似乎对那个阿随很不一样。”
“有吗?”沈时书淡淡道,他垂头抿了抿茶杯边沿,“可能吧,他长的实在是很好看。”
“不。”萧煊否定了沈时书的说法,坚定道:“不一样。你和阿随是什么关系?”
“……”沈时书抬头看萧煊,歪头朝着他淡笑,声音却莫名的有些冷淡,“王爷,十五不知道,也许是师生,或许是主仆。”
萧煊突然伸手,轻掐住了沈时书的脸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状元,本王不许你栽在他身上。”
“王爷,请自重。”沈时书抬手,冰凉的手指覆在萧煊的手背上,冷冰冰的眼眸与萧煊对视,“小心王妃由此记恨上十五。”
萧煊盯着沈时书干净清澈的眸子,最终还是松了手,“抱歉状元。”
“无碍。”沈时书扭头,推开椅子,起身远离萧煊,默默坐到床边,他面色异常苍白,手指颤抖。
萧煊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状元?状元你怎么了?”
尽管沈时书整个人都在发烫,他却极其冷静,“王爷不必管十五,估计是到了发病的时候了。”
“看在十五发病的份上,王爷就自行离府好了,十五就不送了。”
萧煊见沈时书这个模样,猛地站了起来,满眼心疼道:“状元你……自己一人可以吗?”
“十五一人可以撑住,王爷。”沈时书不想再说话了,人靠在墙上闭眼。
“怎么可能,你一人怎么可能撑得住!”他急道。
沈时书没有理会萧煊,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道:“废话什么。”他的额上渐渐冒出冷汗。
萧煊虽想留下来,但他却对沈时书发病毫无用处,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沈时书半眯着眼,一针见血:“王爷,您留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趁早回了西域,为王妃挑选聘礼。”
萧煊看着沈时书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揪起来一块,他走近沈时书,抬手俯身将手掌覆上沈时书的脸颊,安抚他,“状元,你挺住,喻竹马上就会回来了。”
喻竹是沈时棋的字。
“嗯。”沈时书大脑一片空白,随口应下。
萧煊抓着沈时书的手,悄悄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那本王走了。”
出门前,萧煊扭头看了沈时书一眼,才匆匆离开。
沈时书躺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隔壁还有阿随在学习,他唤来阿随,托他将倦林院中,专学医药学的阿宴叫来。
阿随见到沈时书这副样子也急了,把手中捧着的书扔在地上就跑去倦林院找素未蒙面的阿宴来。
很快,阿随和带着沉重木箱子的阿宴赶到沈时书寝屋,阿随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阿宴为沈时书把脉。
沈时书平躺在床上,侧头看见站在一旁面带焦急的阿随,对他笑了笑,虚弱道,“阿随,你的书捡起来了吗?”
“阿随这就去捡。”阿随一愣,立刻从地面上把刚刚扔落的书本捡起来,掸了掸灰,站在沈时书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十五少爷……您没事吧?”
沈时书见阿随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还好,习惯就行,可千万别把你给吓坏了。”
“给我读两句诗吧,阿随。”
阿随立刻翻开书本,“少爷想听什么诗?”
“情诗?”沈时书有意逗阿随,故意道。
要逗人的话,那他这病就可以滚开了。
他从榻上坐起,意味深长的看着正红着脸翻书的阿随,抬手毫无避讳的褪去上衣,露出白皙光滑的后背,又重新趴回被褥中,“阿宴,弄吧。”
阿宴不出声,从木箱子里取出艾绒,处理一番后覆在沈时书背后。
阿随红着脸,明显沈时书的计谋得逞了,他把头低在书里,闷声读着沈时书想听的情诗。
“少爷,会比较痛,忍着些。”阿宴取出一排细针,摆在床榻边上。
沈时书把脑袋埋进被褥,他头发未扎,单单披散着在后脑勺,有劲的手指已经开始抓着被褥不放了,“嗯,准备好了。”
阿随忽然间抬头,看到衣冠长发凌乱着,只露出漂亮后背,整个人都在与被褥交缠着,一副任人宰割模样的美人,立刻愣住了,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肮脏,不堪入目的画面。
沈时书的头发因为汗水粘在脸边,双颊微微泛红,阿宴的银针扎入沈时书的后背,他低叫一声痛,眸中闪着盈盈的泪光。
少年的读书声骤然停止,阿随猛地站了起来,呆愣着看着床榻间的沈时书,耳畔炸开回绕不去声音。
沈时书觉得有些不对,他没有再听到阿随的声音了,他扭头去看阿随,见阿随愣愣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沈时书笑着出声:“哎,阿随怎么愣住了,有哪里不会读么?”
阿随抬起眼眸,看着沈时书,沈时书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怔住。
那双眸子眼周通红,眼底有压抑不住的痛苦,像是快哭的样子。
那种倍受煎熬又不敢反抗的眼神。
“抱歉少爷,阿随失礼了。”阿随说完,抱着书本便跑了出去,没有回头。
沈时书不解,“阿宴,阿随怎么了?”
“可能是心结吧。”阿宴随口回答,再次提针扎向沈时书的后背,“少爷别管了,让他自己缓缓。”
“哦,嘶……”沈时书忍不住又叫了一声,他试图跟正在扎针的阿宴讨价还价:“阿宴,打个商量,能少扎几针不?”
阿宴撇了沈时书一眼,手中动作未停。
沈时书没得到阿宴回应,他只好把头埋在被褥之中,闷闷不乐的承受阿宴的治疗。
隔壁寝屋。
阿随抱着那本书,脸上挂着泪痕,蹲在书架边角上双手环膝,他整个人就像一块比较圆的石块,只是肩膀还在不断的颤抖。
记忆中,混乱的画面交错着重复,一声声男人的浑话和脏话夹杂着女人不堪入耳的叫声将他拉入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汗臭味,各色各样的香薰味,胭脂味,腥臭味混合着在空气中蔓延,灯光昏沉,声音嘈杂。
“躲?你躲什么躲!”男人死死地拽着他的耳朵,用力的把他的头往床榻上摁,“给我看清楚了,你就得做到像女人一样.骚!这样你才可以卖的出去!”
幼小的少年咬着牙,扭头闭眼,坚决不去看榻上那两人的动作行为,殊不知这一行为激怒了男人,男人拿过一旁摆放着的细小鞭子,抽在少年身上,嘴里嚷着:“你看不看!你看不看!”
“我不看!”
“你!”男人招招手,身旁立刻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一脸猥琐样,目光一直盯着少年大敞着的衣襟里,那单薄的身板。
男人把鞭子交给那个中年男人,“帮我把他调.教一番,日后将他卖出去了,钱分你一半。”
少年又急又恼,朝那个男人叫:“爹爹!”
“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吃老子的住老子的,别到时候卖不出去!”男人留下话以后,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色眯眯的抓住少年的手腕,单手就把他丢到另一张床榻上去了,他把少年压在身下,“长的倒是不错,就是没有女人.骚.浪,让老子好好调.教你一番……”
少年双眼通红,中年男人身上浑重的酒气包裹着他的全身,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却是让人兴奋的哭腔,“滚开!不要压在我身上!别碰我!”
正当中年男人开始解开他的衣襟时,少年在榻上乱摸着,摸到坚硬物体就往男人身上砸,昏暗灯光下,少年看见那中年男人大叫着,流了很多血,他急忙爬起来,敛好衣襟。
少年想跑出着鬼地方,但是他也知道,他逃不出去,他的父亲把他塞在这里,就是为了钱,为了更多的钱。
阿随颤抖着,不小心碰倒了一边的书架,书架上的书本“哗啦啦”的往地上掉,半个屋子都被书给埋没了,其中几本还砸在了阿随的身上,他一声未吭,被回忆纠缠着。
“彭!”阿随身后的书架应身倒下,发出巨大的声音。
几乎是那一瞬间,刚刚完成针灸的沈时书闻声立刻从榻上起来,随意的披上外袍后立刻赶往隔壁寝屋,“阿宴,辛苦你了!”
沈时书顾不上开散的的外袍,他猛地推开隔壁寝屋的门,看到书堆中的阿随时,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拿开阿随身上的书,抚了抚他的脑袋蹲下抱住他,“好了好了,别哭。”
阿随不知道被沈时书触碰到哪个开关,眼泪一直“啪嗒啪嗒”的往下落,他边哭边推开沈时书,“少爷,是,是阿随失礼了……”
沈时书无奈抬手擦去阿随的眼泪,凭着年长几岁从而大不少的体型,再次把他揽入怀里,“不哭了,啊,有心事来跟我讲讲,嗯?”
阿随抽噎着,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不,不用,麻烦少,少爷,阿随,阿随不哭……”
说着自己不哭,但他的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掉。
沈时书满眼都是对孩子的心疼,摸着他的脑袋,把人带回自己屋里。
“阿随。”沈时书看着坐在椅子上,还在默默的掉眼泪的阿随,颇有些无奈,只好淡淡叫他。
“阿随在。”
阿随勉强平复下来,抬头看着沈时书,他看不清沈时书的表情,只是知道沈时书现在很不满自己的样子。
沈时书就这么看着阿随,突然伸手抬起阿随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阿随被迫仰头,随后他听到沈时书这么对他讲,“想保护我吗?”
他愣愣的点了点头,不明白沈时书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这是肯定的,倦林院里几个孩子都是这么想的。
“倦林院里的七个孩子,那个现在不比你有能力?你觉得谁在我身边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是你,还是他们?”
“他们。”
沈时书撒开手,冷冷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忘记以前经历过的,用心做功课,当你抽考打败阿七时,你的可能性就会增大,明白了吗?”
阿随盯着沈时书的眼睛,点点头。
“去做功课,不要再没有意义的哭了。”沈时书用手敲了敲桌面,语调变得温和,“有什么事,我替你挺着,你必须优秀。”
而且坚强,坚强到没有人可以打败你的心理,突破击垮你的第一道防线。
沈时书见阿随渐渐停止了哭泣,一双蒙着雾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叹了口气,摸了摸阿随的脑袋,“今晚就留在我屋里睡吧,这小破屋给你腾个地儿睡还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就待这里做功课吧。”
阿随刚要点头,阿宴就拎着他沉重的木箱敲响了屋门,“小少爷,大少爷回来了,他和阿七……受伤了。”
沈时书一愣,夺门而出,“他们人呢?!”
“请小少爷跟阿宴来。”阿宴低着头,快步领着沈时书前往沈时棋寝屋。
路上,他将外袍重新整理好,见到沈时棋后,他直接怔在原地,小心翼翼出声:“哥?”
沈时棋抬头看到他,满脸责怪的看着阿宴,但沈时书在场他不敢发作,只好让阿宴先去给阿七疗伤。
沈时书蹲在地上,看着坐在椅子上,衣衫上沾染着血迹,额上破了个缺口的沈时棋,怒道,“哥,这是怎么回事!”
“遭人埋伏了。”沈时棋简略道,他不想他这个弟弟接触到更多血腥的东西,沈时书只要搞好心计就好,杀人放火的事交给他这个当哥哥的做。
“放屁!你可是‘西域阎王’!”沈时书罕见的爆了粗口,眼里满是着急。
前几年,大顾边疆遭受西域来犯,好的将才不够,萧煊硬是破例将沈时棋带去西域征战,把沈时棋提拔成副将,两人在沙场上抛洒鲜血,杀敌无数,当时萧煊被先帝赐称“煃将”,沈时棋则被西域人称为“西域阎王”。
“就算是阎王也会受伤的,十五。”沈时棋叹气,“你的状元风范呢?”
“狗屁的风范!不要也罢。”沈时书抓着沈时棋的手,“哥,你说是谁动的手,我要让他死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沈时棋伸手摸了摸沈时书的脸颊,看着他红透的眼眶,还是不忍心,将查出的背后操纵者告诉了他,“是皇上,他虽不理朝政,却有意替他们掩盖事实。”
沈时书恨得咬牙切齿,他想把伤害了他哥的人全都弄死,甚至他已经在心里计划着怎么谋害皇帝了,沈时棋看着沈时书平时伪装出来的温良忍让的性子消失殆尽,他知道沈时书想干什么,伸手摸了摸沈时书的脑袋。
“那是皇上,十五。”他低声提醒。
“就算是皇帝又如何。”沈时书还没说完,沈时棋就用手堵住他的嘴,带着点怒气,“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①“婉兮娈兮,总角丱(guan,第四声)兮。未几见兮,突而弁(bian,也是第四声)兮。”来源于《诗经·齐风》中的《甫田》最后一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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