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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关禁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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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棋没怀疑,最后他把沈时书送回府叫阿七出门采购。
阿宴过来给他重新包扎脚踝。
沈时书低头看了会自己血淋淋的脚,随后扭头问沈时棋:“哥,十五可以在这里纹个东西上去么?好丑。”
沈时棋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只是问:“你想要纹什么?”
沈时书想了想,“荷叶?”
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荷叶在这不好看。”
“十五你自己想想看,想好了告诉哥,哥再做决定。”沈时棋告诉他。
沈时书点点头,带着温度的红晕覆在脸颊上,迷迷糊糊的靠在一边睡过去。
他这一病,连带着这个年也没过好。
三月多,天气开始回暖,沈时书的身子渐渐好起来,他没再缠绵榻上,逐渐活动开来。
三月底,外出历练的阿随终于回来,他带着黑了不知道多少的肤色和满身的伤疤回到倦林院,被隔离在一间屋子里,由阿宴看护。
几天后,阿随被阿宴放出来后,阿七叫他去寻沈时书。
他敲沈时书的屋门,得到沈时书的应许后进去。
沈时书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背靠在床榻中。
“十五少爷?”阿随上前几步,看着他。
沈时书扭头,伸手招呼他,叫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阿随顺从的坐到他身旁,低声问他:“少爷找阿随何事?”
“问问这次出去感觉怎么样,还好么?”沈时书抬手,轻轻的抚上阿随的脑袋,他侧头撇开又咳了两声。
“嗯!阿随有好多收获。”
“那就好。”沈时书颇为欣慰,把一旁用干净白手帕包着的东西放在手中展开,慢慢将项链挂在阿随脖子上:“东西保管了,别再丢了。”
阿随低头看,脖子上挂着的是他之前一直挂在脖子上未曾摘下来过的白玉牡丹项链,他又惊又喜,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沈时书,“谢谢十五少爷,阿随不会再丢了的。”
沈时书笑笑,“去找阿宴吧,他有我要给你的礼物。”
阿随的眸子里满是惊喜与好奇,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告别沈时书后,去找阿宴。
他出门后,碰上了正要来寻沈时书的沈时棋。
沈时棋目光盯着阿随身前挂着的玉坠子,停了脚步,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想起先前萧煊隐晦的提醒还有阿随无意之间提起的人影,他推开沈时书的屋门大声叫沈时书的名字:“沈时书!”
沈时书被沈时棋吓了一跳,一般情况沈时棋是不会这么叫他大名的,除非是自己做了沈时棋实在无法忍受的事。
“怎么了?”沈时书应声,试探沈时棋的情况,看看沈时棋到底是发现自己干什么坏事了。
沈时棋满脸怒气的冲到沈时书面前,质问他:“你是不是又骗人?!去年四月份的时候你是不是逃出去玩了?!是不是去了趟醉烟楼,遇上薛铭被他调戏,你剁了他的子孙以后又跑到萧煊那里去了?!啊!还装成摄政王妃呢!?摄政王妃好当吗?”
沈时书一愣,这才想起来这已经快过去一年了的陈麻旧事,他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长本事了你!”沈时棋拍了下沈时书的脑袋,“这么厉害,怎么不飞啊!”
沈时书捂着被沈时棋打的那块地方,低声嘟囔:“我要是能飞早飞了。”
“还敢顶嘴?!”沈时棋这会儿怒火中烧,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所以那日薛铭叫了那么多人抓你,感情是要叫那些人来上你啊?!”
沈时书点点头,拉住沈时棋的手试图让他小点声:“哥,别这么大声。”
沈时棋被沈时书气笑了,“好嘛,有脸做没脸说是吧?!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不是怕被你骂。”沈时书白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他。
“你也知道会被骂,还想着出门玩?!”沈时棋恨铁不成钢,夺门而出,沈时书以为沈时棋生气不想理他了的时候,沈时棋带着一个红木盒子回来了。
沈时书看到沈时棋端着的那个红木盒子,下意识的就想跑,当他掀开被子翻窗出屋时,沈时棋已经跑上前抓住自己的衣袖,“回来!”
“我不!我不要死在屋里!十五是自由的!”沈时书大吵大闹着不肯就范,一溜烟的留下外袍,使了一招金蝉脱壳,跑了。
沈时棋失笑,吹了声口哨,倦林院的七个孩子带着一个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的阿随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在府子里,九个人一同“围剿”沈时书。
沈时书虽然病了,身子依旧灵活,为了躲避沈时棋那一帮人,愣是空中踏步飞上了屋檐。
沈时书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屋子下那九人,那几人面面相觑,竟没一个人会像沈时书一样会上屋。
沈时棋怕沈时书从上面摔下来,好声好气的跟他讲:“十五,快下来,上边危险。”
沈时书瞪他,“你当我傻啊,下去是安全了,自由就没了!”
几人僵持不下,最后,沈时棋还是将沈时书抓了下来。
他拿出红木盒子里的镣铐,将沈时书的右脚踝铐住,关在寝屋里,不再允许沈时书出屋。
监督沈时书的重任,落在了阿随身上。
沈时棋叮嘱他,一定要将沈时书看管牢了,不许沈时书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影响沈时书入宫。
于是,阿随每日和沈时书相处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
他端坐在书桌前,抬头便能望到沈时书像一滩水一般瘫在床上,无可奈何的撑着下巴,随手翻两下面前平摊着的话本。
床边,是两叠被摆的高高的话本子。
沈时棋为了不让沈时书出门寻乐,又怕他在屋里无聊,特意买了许多沈时书爱看的话本回来。
沈时书这几天看的都快吐了。
“阿随。”沈时书翻了个身,当是起身运动过了,他叹了口气,轻声吩咐道:“麻烦去寻两张纸给我吧。”
阿随连忙站起来,替他找来几沓厚厚的纸来,又帮他将小书桌搬上了床,坐在一旁慢慢的研墨。
“十五少爷,您要做什么啊?”阿随边磨边好奇的问他,沈时书没回答他,只是挑取了只细狼毫,用温水唰了唰,蘸了些墨,缓缓抬笔写下几个小字作为书名,又继续往后写:“顾谦二年,正月十六……”
阿随静静的看着沈时书写下的字,忽的红了脸,害羞的撇开脑袋不再去看。
沈时书见状,放下笔,嘴角噙着淡笑侧头,一手撑着脸边,另一手还不忘伸去捏住阿随的脸蛋,摆正了以后凑近,明知故问的问他:“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
“十五少爷!”阿随又羞又恼,红晕泛上耳后,“您别逗阿随了。”
沈时书面上笑意不减,目光玩味的扫过阿随的脸蛋,纤细的手指故意覆上阿随的脖颈,细细摩擦着,他依旧是一副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语气轻浮:“啊?阿随这么不禁逗的么?嗯?”
阿随浑身变得僵硬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少,少爷……”
“哈。”沈时书忽然笑了出来,撤了手,重新拿起毛笔,笑着摇头,继续写着字,“你太好玩了,阿随。”
“学习去罢,我不逗你了。”沈时书摸了摸他的脑袋,“这的确不适合你看,你才几岁,哪懂得这些男欢女爱的东西?”
阿随松了口气,点点头溜到另一边学习去了。
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他悄悄的从书堆里抬头看着沈时书,心脏跳的更快了,怎么也不肯平缓下来。
阿随陪着沈时书许多天,沈时书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床上写着他的话本,偶尔倦了,沈时书便会抬手招招阿随过来,揉揉他的脑袋,顺带着再逗逗他,就会重新有了动力。
沈时棋看沈时书没多少动静了,虽然没有撤去沈时书脚上的镣铐,却叫阿随稍稍歇着些,不用太紧着看他。
沈时书一连几天都安静的呆在屋里,安静的过分。
沈时棋观察了他许久,见他没有再想溜出门玩的想法了,只叫阿随在每日的辰时,午时,戌时分别去看沈时书几次,其余时间留在倦林院抓紧学习。
结果,六月份的某一日,沈时书再次溜出门玩去了。
午时,阿随端着沈时棋给沈时书准备的吃食进了沈时书的屋子,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一个被暴力打开了的破损镣铐落在地上,窗户大开。
阿随慌慌张张的放下吃食,跑出屋子到倦林院寻沈时棋。
沈时棋见阿随跑来,问他:“这么快就出来了?十五有好好吃饭么?”
阿随喘着气,“十五少爷……不见了。”
沈时棋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刻叫上了阿七,带上阿随一起出门寻沈时书去了。
沈时棋了解沈时书的喜好,沈时书这次跑出去,十有八九是跑去醉烟楼看美人弹曲去了。
三人在醉烟楼找到沈时书的时候,沈时书已经听完一曲正要听下一曲了,他托着下巴看台上的美人垂眸拨弦,眉眼温和。
沈时棋悄步上前,把手搭在沈时书肩上,特意变换了个音色,问他:“哎,你也来听曲啊?”
沈时书太过入迷,没有察觉到不对,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回答道:“是啊,这可是京城第一男花魁,一曲千金难求呢。”
“是么?”
“嗯。”沈时书头也不回,“请别碰我,谢谢。”
沈时棋放下手,他活动活动筋骨,咬牙切齿的用自己的声音阴阳怪气道:“那可真是抱歉啊――沈,十,五。”
沈时书一惊,猛地回头,沈时棋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阿随阿七两人站在不远处,十分无奈的看他。
沈时棋拽起沈时书,强压着愤怒,试图耐心对他讲:“不是叫你不要来这种地方了么?十五!”
沈时书颇为无奈,“哥,十五只是来看看,看看而已。”
沈时棋一点也不相信他,拽着他的手腕往外走,他冷笑:“是哦,看看而已,然后再摸摸而已,最后是不是再玩玩而已?!”
沈时书:“……”
他无语透顶,试图和沈时棋讲道理,但沈时棋并不想听,沈时书只好说道:“哥,十五很听话的。”
沈时棋瞥了他一眼,明摆着就是不信的模样。
阿七和阿随在他两身后跟着。
“哎呀,十五真的不会和别人这样那样的。”沈时书极力的为自己辩解,“哥哥不允许别人对十五这样那样,十五不会被别人破身,十五的身子又不行,也不能对别人这样那样――十五真的只是去听曲子的。”
“哎!哥哥你拽疼我了!”
“忍着!”沈时棋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沈时棋把他带回了沈府,勉强相信沈时书说的话,但还是找来了新的镣铐,将沈时书困在寝屋里,他让阿随搬到沈时书寝屋里住下,每时每刻盯着沈时书。
沈时书只好待在屋里,除了阿随、阿七,来看戏的阿画和沈时棋,平日里连个蚊子都见不到。
沈时棋给他送了许多的纸来,就怕他闲着。
沈时书开始每日的写话本日常。
因为阿随在旁边,他还会故作羞涩的抖两抖纸张,在他耳边念着话本里调.情用的句子,把阿随弄得面红耳赤,沈时书见他这模样就忍不住笑。
毕竟是状元,沈时书写话本的速度极快,没过一个月就写完了第一本,他将初稿整理好,交给阿画,叫她帮忙推销推销。
写完话本的日子不太好过,沈时书没了娱乐活动,整日郁闷的靠在床上,眯着眼,无聊的看着阿随读书。
只有晚上的时候,沈时书会逗弄一会儿阿随,阿随从来不禁逗,说两句就红着脸,垂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入夏,沈时书更烦闷了,虽说屋里有冰能稍稍凉快些,却也依旧是闷,沈时书渐渐少了逗阿随的兴趣,经常躺在床上睡觉,没有多少活动。
阿随怕沈时书心里烦闷成病,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把琵琶,他和阿琴偷偷学了许久的曲子,学会了些皮毛。
夏夜,沈时书刚刚冲过凉水准备回床上睡觉,见着已经洗漱回来后的阿随,怀里生疏的抱着一把破旧的琵琶,他坐在木椅上,语调稚嫩的学着江南话,慢慢唱着:“我有一段情啊,唱拨拉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无锡~景呀――”
沈时书静静的靠在墙边,看着阿随在跳动的烛光下,虽然唱的不太好听,弹琵琶的姿势也不太对,但神情却异常认真的模样,他在一旁听阿随唱完一整首,有些出神。
这几月以来,被关在屋子里所累积的烦躁,似乎被阿随以一曲生涩的曲子抚平了。
阿随垂着头,脸颊微红,声音带着些腼腆:“十五少爷现在还会觉得烦么?阿随自作主张,给少爷弹了一曲《无锡景》。”
沈时书嘴角轻微上扬,过了会却又不禁皱眉,他快步上前抱住阿随的肩膀,轻声提醒道,“当心别着凉,还有,你的指法有误。”
沈时书从背后环住阿随,低头,抓住他的手,细心的教他怎么抚琴,手指应该怎么放。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快要贴在一起了。
阿随能听到狂跳的心脏和沈时书的心跳似乎融合在了一起,沈时书身上的药香弥漫在鼻息之间,恍惚中,他似乎沾染上了沈时书的味道。
阿随垂下脑袋,目光盯着沈时书纤细的手指,排空大脑中的胡思乱想,认真学习。
“错了。”沈时书抓过他的手,把他的手往下移了些,只看见他的手指和他的纠缠在一块,沈时书把他的手放在了某一处琵琶弦边,轻轻拨动了一下琵琶弦,声音很低,“想要这个音的话,手得要放在这里才可以。”
阿随闻言把手搭了上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沈时书见阿随低头专注学习的模样,侧头在他耳边问:“嗯。学懂了么?”
阿随快速点头,表示自己学会了。
从沈时书这个角度看去,阿随的后颈红了一片,耳后的红尤为鲜亮。
“琵琶递我,让你见识一下,状元的技艺。”沈时书突然兴起,抱过阿随怀中的琵琶,坐在床边,一标准的姿势扶着琴,垂眸看着琵琶弦,再次抬头和阿随对视时,眸中已含着秋水般的柔情,“就唱一小段。”
沈时书这几日偷偷吃甜的,嗓子哑了,唱出来的音没有以往那么温柔圆润,只有低哑的声,在阿随眼中徒增了几分异样美。
沈时书清了清嗓,开口唱道:“天下第二泉呀,惠山脚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