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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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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月,沈时书陪着阿随学习,就因为这件事情,遭到了阿画起哄。
“少爷莫不是喜欢上了阿随吧?”阿画夸张的一手捂住嘴,另一手指向坐的极近的两人,“哦呦呦,小少爷,这距离,怎么不叫阿随直接坐您腿上好了?”
阿随低下头红着脸,默默的看着书页上的字。
沈时书知道阿画是仗着自己这段时间要维持人设所以无法处理她,然后就这么为所欲为。
他只是抬头轻轻的撇了眼阿画,声音虽然柔和,却带着冰冷,“我知道,哥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阿七是依我的命令了,哥哥只能用你――你和阿琴……可没多少时间亲热了吧?”
等到阿画气呼呼的离开后,阿随侧头问沈时书,“十五少爷,她们怎么能在一起的啊?”
“嗯?”沈时书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她们是相爱的啊,相爱的人就算是生死也分不开他们。”
沈时书伸手揉着阿随的脑袋,说:“放心吧,阿随你以后也会遇到爱你的人,不用怕。”
阿随重重的点点头,似乎是听进去了。
“下午带你到街上玩会儿吧,也学累了。”
用完晚膳后,沈时书在沈时棋的允许下,就带着阿随上了街。
他这回特意披了件用金丝纹着兰花的浅红色厚棉袄,脖颈处还有一团白色优质棉花围着的围脖,内搭一件浅黄色的衣裳,整个人显得秀丽多了。
一路上,阿随盯着沈时书完全没撒开过眼。
沈时书穿什么都漂亮。
下了马车,阿随紧紧跟在沈时书身后,虽然来到京城沈府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但他却不甚了解京城的路。
“这边。”沈时书自然的拉住阿随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小心点,看人。”
这天是立冬,路上来往的人极多,大多都是小两口出来逛逛,街道上空挂满了红色灯笼。
阿随的心跳漏跳一拍,急急匆匆的随口应下一句“嗯”,小心的抓住沈时书的衣袖。
他看见一片轻飘飘的雪花落在了沈时书的肩头,不过很快它就融化了。
“少爷少爷!雪花!下雪了!”阿随兴奋的扯了扯沈时书的袖角,沈时书扭头看去,只能见到阿随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带着激动看着自己。
周围人声喧闹,沈时书并没有听见阿随说了什么,他盯着阿随张合着的唇,停下脚步侧身凑近阿随,他点了点自己的耳廓,示意他凑近点说:“什么?”
阿随高兴极了,踮起脚在沈时书耳边说:“少爷,下雪啦!”
沈时书可以听到的不仅是阿随的话,还有阿随跳动速度极快的心跳。
他低头,几乎是不易察觉的,扫了一眼阿随抓着自己袖角的手,沉默了一会,随后以平常的语气回复道:“嗯,下雪了。”
沈时书带着阿随逛了一圈,他为了入宫不出什么差错,自律到什么这副身子骨不该吃的甜食都没有动。
两人回府后,阿随被沈时书安排了更多的功课,功课还是主七门,没有变,唯二变了的是功课强度节次,功课内容是平时的两倍,还有文化课的教书任务又落在了溯瑜先生身上。
但阿随还是能经常见到沈时书。
今年的抽考比以往早了一个月。离抽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阿随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抽考一定要超过阿七。
他主动申请将功课内容升到平时的三倍,由此他也不常能和沈时书遇上,沈时书最近都在自己屋里休息,听说是又犯病了。
抽考结果出来,他仍未超过阿七,其实就差一点了,他就是差那么一点。
后来,他把功课内容提到了以往的四倍。
沈时书寝屋。
沈时书掩着病气,抵不过他现在依旧面色发白,手还是冰冷的,“哥,阿随可以了。”
沈时棋把一杯热茶端给他让他暖暖手,“他还不够。”
沈时书放下茶杯,他目光坚毅,句句在理:“他可以了,虽然他比阿七晚了四年来这里,但他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四年前的阿七,他还要学习七门功课。”
沈时棋蹙眉,叫他把茶端好,“不,阿随没有阿七的经验,他不适合。”
“他能行,我相信他。”沈时书态度很强硬,“经验问题是因为没有人带他出任务,除了他,倦林院的七个孩子都出过任务。”
“他能力不够,十五。”沈时棋带着为数不多的耐心和沈时书讲理。
“够了,若有欠缺他可以继续学习。”沈时书见沈时棋没有丝毫动摇,干脆心一狠,道:“要是缺经验,明天就把他送出去,历练一个月再回来。”
“不行!入宫和其他的什么不一样!”沈时棋仗着沈时书正坐着和自己讲话,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沈时书瞪他,扬手把那杯热茶给泼到地上去,茶杯碎了一地。
沈时棋倒没什么事,沈时书的露出的脚踝却被茶杯弹起的碎片割破了,他的腿垂在床边,鲜红的血液沿着自然垂放着的脚,缓缓滴落融进地上的茶水中渐渐散开。
沈时棋低头看见那滩融着血液的茶水,罕见的发怒了,他一把将沈时书从床上拎起来,把他放在没有杯子渣的地方,大声呵斥他:“沈时书,你是疯了是吗!非要那个阿随?!阿七难道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吗?!”
谁知沈时书的声音也变大了起来,他红着眼眶,质问他:“我疯了?”
语罢,他垂头几不可闻的轻笑了声,“是,哥,我是疯了。”
“要是阿七跟我走了你怎么办!啊?你明知阿画的能力不如阿七。”沈时书吼道,他已经不在乎前些阵子要立的人设了,赤脚一步一步走近沈时棋,“难道你就不怕萧淮为了庇护那几个愿意拥立他的权臣,再次对你下杀手吗!”
“连阿七在,连你们两个在,还是会被伤成那样子。”他抬手指着沈时棋的鼻子,沉着声音,试图掩盖其中的担心,但无济于事:“我不想再看到什么新的伤疤出现在你身上了,哥。”
沈时棋一愣一愣的,模糊的听沈时书分析局势,“十五只是入宫,宫里大多都是闺门女子,没有什么可防备的,十五只是缺个人说说话。”
“但哥你不同,十五入宫罢了,宫里没什么可怕的。”
最后,沈时棋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好”,阻止沈时书继续,兄弟俩的争吵才就此结束。
沈时棋叫阿宴来给沈时书处理伤口,他自己蹲在地上默默的处理沈时书倒了的茶水。
沈时书靠在床边,那只受伤的脚踝被阿宴轻轻按着,用温水洗去沾着血渍的脚后,慢条斯理的给沈时书上药。
沈时书本就被沈时棋娇生惯养的才长到这么大,自然是受不了这种感觉,药放上来又痛,又有些痒,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断的躲着阿宴撒上来的药粉,以至于药粉也撒了一地。
他侧头看着沈时棋,眸子泛着水光,“哥……十五疼。”
沈时棋看似鸟都没鸟他一句,管自己整理着地板,眼神却不住的往阿宴身上瞟,示意他轻一些。
阿宴无奈,只好顺了他俩的意。
次日,沈时书很早就起来了,他寻了些足够的银两,包在布里,偷偷将阿随送走历练。
沈时棋知道后很是无语,问沈时书:“阿随的武艺不精,你叫他出去怎么活?”
沈时书悠闲的折下一枝新开的梅花,淡淡回复他道:“梅花香自苦寒来,人都是在磨难中成长的。”
沈时棋颇为无奈的看着沈时书,沈时书把那枝梅花放在沈时棋鼻前,让他闻闻那股气味,补充了一句:“梅花本就是香的,只是恰逢寒冬,我们都把原因归结到苦寒上了,若是没有寒冬,它也依旧芳香。”
“但我觉得,阿随需要寒冬。”他把花枝插在沈时棋怀里,开始堆雪人,过了一会,他又道,“可能十五也需要这个寒冬。”
沈时棋站在他身侧,将自己身上的大袄披在沈时书肩头,“别告诉我,你还勾搭上阿随了?”
沈时书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阿随才几岁?他哪懂得这些?”
“那可不一定,他是在妓院里长大的孩子,又摊上这种爹。”沈时棋耸耸肩,蹲下来陪沈时书一起堆,“他看过的比你看过的还要多。”
沈时书转身,给沈时棋竖了个中指。
“嘿。”沈时棋被沈时书鄙视了也不恼,抓了把干净的雪撒沈时书。
快过年了,沈时棋本来是要带着阿七一起去买一些东西回来准备的,沈时书突然发热不宜出门吹风,沈时棋是不打算带他去,奈何沈时书听说后死缠烂打的非要跟过来,沈时棋只得叫阿七练功去,带了沈时书出门。
沈时棋一步三回头,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沈时书的去向,幸亏沈时书自觉人设不能在外面塌了,虽然此时街上没有多少人,但还是一直乖顺的待在他身边。
“客官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沈时棋正要接过店家老板递来的箱子,便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其中似乎还夹着沈时书的一声叫唤,他回头,身边的沈时书已经没了踪影。
沈时棋没顾得上买来的东西,见地面上带着些血迹,着急的顺着血迹追着找了过去。
小巷尾,沈时书被人抓着双腕,他被一路拖到了这里,他脚腕上刚刚愈合的疤痕再次裂开,淌了一路的血。
他喘着气,被压在墙壁上,缓了心绪后,冷静问道:“想做什么?”
周围是几个男人包围着沈时书,为首的,正是上次被沈时书一刀割去了未来子孙后代的男人。
沈时书认出来了,那天被他砍了子孙后代的那人竟是那已入了狱的薛素嫡长子,京城有名的纨绔薛铭。
那日他居然没认出来。
“听说,沈状元还是个雏儿。”薛铭朝沈时书啐了一口,语调里尽带轻蔑之意:“沈状元不是喜好男风么?今儿本少爷就叫几个男人。”
薛铭凑近他,拍了拍沈时书的脸,“让你试试被几个男人一起上是什么感觉。”
薛铭站远了些,拍拍手,刚刚开口下命令:“上!都给本少爷上!弄死他最好!”
话音未落,一枝较短的树枝插进薛铭的肩膀,缓缓流出血。
接着,又是几枝树枝飞来,分别扎入那几个围着沈时书的男人额心。
沈时书在混乱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十五!”
沈时书松了口气,是沈时棋赶来了。
他在一声声的痛叫与哀嚎中,听见了一声闷闷的落地声。
沈时书扭头去看,那条断了半截的红绳在白雪堆里格外刺眼。
沈时棋护住沈时书,问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时书摇头,指向那截红绳,叫沈时棋帮自己拿过来。
沈时棋只好照做,却发现那截红绳上还挂着一个佩环状的白玉,他轻轻扶去上面的雪,上面露出一朵较为清丽的牡丹花纹,花心淡红。
他把玉递给沈时书,沈时书看了眼,只是将它好好的收了起来,没在说什么关于这玉的事。
沈时棋问起薛铭,沈时书怕将自己先前逃出府寻乐子的事情被沈时棋知道,只好敷衍道:“八成就是因为觉得我害惨了他爹吧,特地来找我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