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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出的波子汽水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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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也有临时在工作地点休息的时候,但是这种有专门的床铺睡觉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伊吹前辈给我指了指一件办公室里的折叠床,让我不要介意,这间屋子是专门给女队员用的。
贴在墙上的纸写着“无论睡不睡得着,执勤中必须休息2小时”,后面还有三个感叹号,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不管发生什么叫我就好了。”伊吹前辈打了个哈欠,用手示意他就睡在隔壁。
和前辈说完晚安,我脱掉运动外套躺在床上,枕头和摊子应该都是发的,上面还有波利丸的卡通形象。
普普通通的味道,既不好闻也不难闻,可能因为我对环境也没那么挑剔,所以很快就有些困意。
我看了看枕边的手机,设置完闹钟,现在是凌晨一点,离上班时间结束还有八个小时。
睡意很快袭来,一个哈欠后,我就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等到闹钟把我叫醒时是两点四十五分,作为新人不好意思卡点才让前辈来叫起床。妈妈的短信也发来了,大概就是那些照顾好自己的话,还有不要太拼命——她其实不怎么支持我做警察。
我坐起来往后梳了一把长发,感觉脸上有点油。早上来去匆匆的,也不知道这里的洗手间在哪里。
“那个……光有点亮,能关掉吗?”
忽然从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我吓了一跳,拿手机的光照过去,发现是后进来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同事。知道自己干的蠢事,慌慌忙忙鞠了一躬道歉拿起自己的东西跑出去。
办公室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没有回家,都正在埋头写报告,或者打个哈欠起来去泡咖啡。我也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只能拎着外套暂时靠在一边。
结果我没有尴尬很久,伊吹前辈就挠挠后脑勺走出来,问我是怪兽袭击第一东京了吗?我们可以马上驾驶机甲去打怪兽吗?
“不……只是,我刚刚打扰到别人休息了。”我叹了一口气,伊吹前辈似乎才想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走过去拍拍其中一个座位。
“这是你的位置哦,不过机搜忙起来的时候,大家不管谁的桌子就拿来用。”伊吹前辈从隔壁的位置拿来一支水笔和一叠白纸放在桌上,“而且我们出外勤的时间更多,就把这里当作旅馆的感觉就好了。”
“啊……是,那这些是?”我指了指,有些不明所以。
“送你的入职礼物。”伊吹前辈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我猜,那么我旁边的工位应该就是他的。
“桔梗队长走之后的新队长是个老古板,有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一不小心就要写检讨的。”他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很严峻,我大概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许以后要帮前辈写检讨也说不定。
坐在位置上,出乎意料地很干净,可能是被谁事先打扫过。我大概想好了休息日要采购些什么放在这里,不过已经到了出动的时间,只能穿好外套紧跟着跑出去了。
处理完凌晨因为醉酒引起的连环追尾事件,我忍不住揉了揉开始跳动的太阳穴,总算从难闻的醒酒室跑出来。
深呼吸,换一换肺里凝滞的空气。
“真是受不了……喝了酒就不能开车这种小学生都知道的事情,还好人没有出什么大事。”紧接着伊吹前辈走出来,眼睛闭着脸却皱巴巴的——一开始我们去把司机从驾驶座里挖出来的时候,那个醉鬼还在车里吐了,简直和发酵的酸鸡蛋一样。
伊吹前辈好几次扭过头,揉揉眼睛,捏捏鼻子,必须缓一缓才能继续碎碎念着搬运。最后我戴着口罩把司机拽到路边,还要反过来安慰被味道熏到开始干呕的前辈。
看来鼻子太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
整个事件的过程和追责都很清晰,只是要让主要负责人醒酒然后录口供比较困难。要翻译醉鬼的话实在太难,交通署的同事可能也不好意思,买了两瓶波子汽水当作报酬。
我们站在巡逻车的两侧,伊吹前辈那里传来“啵”的开瓶声,然后趴在车顶上凑过来碰杯。我也试着伸长手臂,清脆地碰了一声,喝完后大呼过瘾。
东京的日出很贫乏,可能是地理条件不好,或者是高楼层层叠叠的,总比不上在静冈或者茨城看有震撼力。
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光线并不很刺眼,我举起玻璃瓶,透过不断升起的气泡和透明液体看日出,太阳就像一颗温顺的溏心蛋坠在瓶底。
“感觉像弹珠。”伊吹前辈不知道怎么时候也这样看,我想了想,又补充说像宝石。
“黄色的团子?”
“前辈,三色团子里没有黄色的团子吧。”
“诶?用黄豆粉啊或者小麦粉做不就是黄色了?”
“前辈,用小麦粉做就变成面包了吧。”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拙劣的漫才,但是说到面包了的话,忽然一个想法闪过我的脑子。
“嗯,那就索性变成蜜瓜包好了。”
“哦!”不知道为什么伊吹前辈忽然激动起来,不停拍着车顶——有点失礼,但真的很像某种大型犬。
“你也喜欢蜜瓜包?那我们现在订蜜瓜包的外卖好了,太郎~太郎、melon~melon、一整个太郎melon~”
“等一下前辈,不可以把太郎装进蜜瓜包啊!”
早上九点回到芝浦署的时候人明显变多了,伊吹前辈和大家打着招呼,他的人缘很好,我就跟在后面点头。
要进行常规的汇报工作,伊吹要去队长的办公室,我先回到座位上打算开始撰写报告,这也是方便接下来和我们对接的部门汇总线索。
结果第一天太匆忙,完完全全忘记这件事,笔记本躺在家里的床上。
我趴在桌上有些沮丧,好像明明都打到最后一关的boss结果忘记切换装备,事到如今只能鼓起勇气向同事求助。
“抱歉。”坐在隔壁的是一名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性,我凑过去小声地和她搭话:“那个……我第一天报到,忘记带笔记本了……”
她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把脸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然后说:“第一天入职就更要检查好自己的东西吧?”
她说得完全没错,所以我就更加抬不起头,在全身所有的口袋摸了摸,最后只能拿出站岗时小学生小妹妹给的柠檬糖递过去。
“十分抱歉!我知道自己做得还不够会把你的话铭记在心!所以请把电脑借给我吧!”
一下子没有控制住分贝,感觉全署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那名女性慌乱起来,赶紧把糖从我手上抢过去然后小声喊起来:“真是的、你是笨蛋吗?别随随便便对着别人低头!”
“好的,冷面天使大人,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管谁叫冷面天使啊??笨蛋不会说话就赶紧把电脑拿去完成你的工作!”
“唔,那维多利亚的天使?”
“喂,小心我告你职场性骚扰。”
虽然还能听到她“真是不可思议”“哪里来的自来熟笨蛋”的吐槽,但是工作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有工作——标题、日期、人员和时间事件打下来一气呵成。
也许是体力实在到极限了,我把光标停在总结的部分,打完哈欠居然眼泪直接流下来。
拿袖子胡乱擦的时候被按住了手,“冷面天使”大人递过来纸巾,然后冷冷地说快点用完还给我。
我喏喏地双手接过来,才看到署内的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半了。
“伊吹前辈真慢啊,还没有出来吗?”我向后靠在椅子上,队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紧紧的,结果就是什么也看不到。
“多半是在被批评咯。”天使翻着卷宗里的文件,我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了,别像家犬一样盯着我……你才和他搭档第一天吧。”天使摸了摸后颈,别扭地皱着眉把我的脸扭回去。“谁都知道伊吹前辈是个难搞的家伙,所以才会让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和他搭档。”
哦,是说这个。我点点头,但是一方面又觉得很不公平,明明什么也没发生,我们也完成了自己份内的事,为什么还要预支一顿说教?
天使的眼眶下也有从警人员标配的黑眼圈,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绷得紧紧的,看上去不想再谈论更多。
没想到她瞥了我一眼,继续说到:“这些都是我的搭档前辈告诉我的,弄坏巡逻车啊,突入杀人现场手无寸铁地去说服凶手……还有非要擅自去追查别的部门的事,搞得我们和其他部门的关系有点紧张,队长总是会去道歉。”
哦……我点点头,虽然理解了这些对于机搜队长来说是灾难,但是却更加敬佩伊吹前辈了。
“明明我们只是机搜而已,做好自己的事就……”天使的话没说完,一名中年男性忽然匆匆忙忙地跑过去,像一阵风一样只是喊着“早乙女,该走了。”紧接着天使也就抓起外套跑了出去。
我挥挥手冲她的背影说拜拜,没想到伊吹前辈一下子冒出来说哎呀,你都已经交到朋友了?
我看了看还在运作的电脑,又听到前辈超开心地说神神(Kamiちゃん)好厉害!居然会愿意主动写这种麻烦的东西,还以为小志摩走了之后就要自己写还苦恼了很久,果然我也有了超级优秀的后辈呜呜呜。
“前辈。”我揉揉脖子看了看他闪闪发光的眼神,对方使劲点点头说嗯嗯怎么了,神神你要喝咖啡吗?
“不要再学女子高中生的语调了,真的一点都不像。”
“那蜜瓜包呢~要吃吗?一整个太郎?”
“要吃,还有不要把太郎放到蜜瓜包里啊,有点像“人肉咖喱”那种恐怖片了!”
回到租的单身公寓已经是傍晚了,结果收到伊吹前辈的“犒赏”——是个蜜瓜包后,还当做特产拿了三个回来。我把它们依次放在桌子上排排队,想了想正好可以当作明天的早饭和午饭。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我脱掉外套把自己扔进床里,然后才接起来。
寒暄的内容还是那几样,妈妈嘱咐我不要不洗澡就躺在床上睡着,我拉过枕头抱在怀里嗯嗯地答应下来。
“听说你从刑侦课去了机搜,你爸爸还很不高兴说越混越回去了。妈妈不这么认为哦,我们家神立只要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而且女孩子天天和尸体什么的打交道,实在是……”
“妈——”我拉长了语调,妈妈连忙止住了说好嘛好嘛,不说这个了。
“然后呢,同事怎么样?”
我翻了个身,想了想,总觉得不管哪个词都不能完全概括伊吹前辈。
“唔……伊吹前辈他啊……”
“哦,是叫伊吹啊,长得帅吗?人怎么样啊?”
“妈——我不和你说了哦。”
“哎呀,你说嘛,我不说了。”
所以说和家里人打电话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以“职场骚扰”的理由拒绝谈论自己的私事。
“嗯,长得蛮帅的。”但是说到外貌,我也模模糊糊地埋在枕头里开始回想伊吹前辈的脸。
“既不是甜系也不是盐系,感觉是氛围型,和一个演员长得蛮像的哦……就是那个绫野什么的。”
“不不不,拜托不要妄想我发展什么办公室恋情,我可不想惹麻烦上身诶。”
“我猜是三十几岁,穿衣服也很时髦,人很热情开朗,是个好人,这种人怎么可能没女朋友啦。
“说不定人家只是不愿意聊自己的家庭而已,我们是在工作又不是开社区互助会,谁像你们一样每天就操心别人的事。”
我打了个哈欠,知道事情肯定又要进入催婚的拉锯战,只能说我都工作了24小时了,都快困死了——好在妈妈还是觉得女儿的生命比婚姻重要,说完晚安就挂断电话了。
把脏衣服丢进衣篓,冲了个澡,我随便拿了一盒杯面当晚饭,伴着晚上八点的刑侦剧下饭,简简单单地收拾完后就钻到床上。
叫醒我的是手机铃声,摸了好几下才捏住手机,我眯起眼才看清是未知来电,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出于职业特殊性,即使有很大可能是骚扰电话,我还是得接起来,没想到是伊吹前辈。
“前辈晚上好……”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和我说的那件事令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在床上坐起来吃惊得说不出话。
我抓着手机马上冲到客厅去翻自己的包,拿出那本记录的小本子,快速地翻找目标,终于把那一串宝贵的数字通报给伊吹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