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工作后的拉面最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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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神立·林。”
面前的警官刚刚摘下对讲耳机，显然是交接完任务准备去写报告。但是迫于无奈，这里的人实在来来去去得太频繁，我完全抓不到合适的人询问或者介绍自己——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和自己组成搭档的人。
“伊吹？”前辈抓了抓脑袋，脸上泛着熬夜后的油光，嘟囔几声后“啊啊”地叫起来。
“应该已经走了，他的腿脚一向很快。”
腿脚很快。
我愣住了几秒，尽管知道对方不会违反两人为一组的规则擅自行动。但是这种“被抛下”的，一点都不体贴的行为，还是让我在心里嘀咕：这样是不是也算职场霸凌？
总之我道过谢，到准备室领取了枪支和对讲。
在登记姓名的时候，看到最近的名字写着“伊吹蓝”，于是我默念一遍，再紧挨着它的下面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
芝浦署的停车场很大，配车的车牌以及地点是一早发给我的。一边念到“E、F、G……”，总算找到我们的车。
上面的驾驶座上已经有人了。
我不敢怠慢，小跑过去，敲敲车窗笑了一下。里面的人也挥挥手，我忽然觉得他应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好相处。
玻璃降下来后露出了他的脸，看上去好像只有三十出头，长手长脚，把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和我打招呼。
实在有些太过于热情了，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鞠了一躬正式介绍自己。
“伊吹前辈早上好，我是从今天开始调入四机搜与您搭档的神立·林。听说您腿脚很快，那么在今后的任务中我会努力不拖前辈的后腿！”
“林，混血吗？”对方似乎完全没有管我的长篇大论，只是对自己感兴趣的部分提问，顺便帮忙把另外一边的车门打开。
我忙不迭绕到另一边坐上车，挂好耳机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的，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我的父亲是日本人。”
“难怪，请多指教哦。”伊吹把手伸过来，我注意到那是一双骨感的手，也很漂亮，于是格外慎重地握了握。
伊吹前辈说我们是24小时工作制，做一休二，紧接着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想来机搜？你是自愿申请调动回来的吧。”
“嗯。”我沉默了一下，有些不自信地说到：“我想帮助到大家，机搜是最一线，所以我自愿调动来了这里。”
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但确实没有说的必要。
我的字音刚落下来，伊吹前辈就挂档打火，引擎随之而来开始作响。
“引擎的声音很不错吧。”
说实话，我对车子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好不好听这种已经不是我能评判的领域了。但是怕冒犯到前辈，于是假装听了一会儿，认可地附和道嗯，好像确实有一点不一样。
伊吹前辈一直在笑，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我，我觉得他应该已经识破了我蹩脚的谎言。
不过他没有为难我，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个好人，然后自如地把车开出停车场。
光线一下子倾泻下来，我下意识用手挡在眼睛前面。而对讲机忽然响起来的时候我有点手足无措，按了三四下，才用自己也没想到的分贝回复：“这里是404请说。”
“八王子市NEW2商座前发生女性自称被猥亵，嫌疑人据说是累犯，麻烦你们尽快赶过去了解情况。”
总算把回复一口气说通顺，伊吹前辈也把车并入转向道，等待红灯。
“放轻松放轻松，来这里的第一件案子就是性骚扰，真是辛苦你了。”伊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会有些严肃，茶色的墨镜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可能有点生气。
但是直觉告诉我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摇摇头，坚定地回答：“一般来说受害人或者嫌疑人是女性的时候，有女性警官陪同或者问话是最好的。”
终于变换到了绿灯，伊吹前辈发动车子，附和道：“哦，干劲满满啊。那我们就加油赶紧去现场，然后给那个混蛋猥亵犯一拳！”
嗯嗯嗯？？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车速确实加快了一点，贴着市内限速的天花板在飞驰——好像真的迫不及待就要从嫌犯身上轧过去。
“总之……”我觉得这可能不太符合上下级相处的潜规则，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前辈，请不要乱来。”
现场是在商座的电梯里，为了不影正常营业以及顾全当事人的名誉隐私，商座的保安第一时间把他们带去了职员室调解。在听负责人为我们介绍时，我点点头迎合几句，视线不自觉飘到专柜上昂贵的首饰，小声感慨道如果不是因为案子，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没可能昂首阔步从这些玻璃柜前走过去。
“诶，有那么贵吗？”伊吹前辈把小本子和双手一起插在卫衣的前兜里，小跑过去看了一眼，又更快地跑回来。
“我回来了……”
“啊、呃……欢迎回来？”
这么说有点失礼，不过我好像看到了伊吹前辈并不存在的狗狗耳朵和尾巴垂下来。
他弯腰用手遮住嘴巴，小声地说自己这辈子之前只见过一次那么贵的东西，所以说结婚啊……
结婚、身为未婚的适龄女性来说，由于被家里人催促，总是会对这两个字比较敏感。我眉毛跳了跳，站在电梯里观察正在抬头不知道看什么的伊吹前辈。
说起来，我还完全不知道伊吹前辈的婚恋情况……倒不是有什么想法，但总是会有点在意。
到达目的地后，即使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年轻女性争吵的声音。我跟在伊吹前辈的后面出示了警官证，里面懒懒散散的保安是个中年人，似乎也很头痛，不断摆手说：“小姐，即使您这么说，但是我们也没法对你作出什么赔偿啊。”
被害人是OL，二十出头，给人的印象很时髦且精明，双手抱在胸前呈防御姿态。但是语气很咄咄逼人，大概她也很不安。
她一直在强调既然是累犯的话为什么商座没有起到监管的责任，直到看到我们出现，才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至少拧起来的眉毛舒缓了一点。
“您好，我们是机动搜查队，我叫神立，这位是伊吹警官。”身为后辈这里应该由我来介绍，被害人——北条小姐往我这边靠拢，我对伊吹前辈点点头示意这里就由我来交流。
伊吹前辈用笑脸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下子换了副表情，猛地拍桌子问那个耍流氓的混蛋在哪里，我适时地打开门请北条小姐出去问话。
“所以当时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因为我下来的楼层是美容美发沙龙，所以基本上和我一起进电梯的都是女性了。”北条小姐撩了撩头发，低下头显露出一点疲惫的样子。
“那时电梯里只有那家伙是男性，虽然我很奇怪但是又觉得可能是商座的工作人员。没想到电梯在电影院那层停下后有很多人进来，那家伙就趁着人多摸我！”
“那确实太过分了。”我狠狠地肯定北条小姐，然后继续询问：“不过，您和其他人进电梯的时候只有嫌疑人一个人在电梯吗？”
“啊，是的。”北条小姐抓着自己的背包带子，拼命地在回想。“因为我是这里的常客，知道这里的清洁人员会穿黑色的夹克。”
“黑色的夹克？”我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但是刚刚看到的嫌疑人，好像穿的是绿色外套？
“而且。”北条小姐又继续补充道。“美容院最上层应该就是天台了，会到那边去的应该只有工作人员……我是这么想的。”
最高层，我在纸上写下来，画了个圈。
“那么之后我们还会调取监控来确认，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在这里写下电话，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都会通知你的。”
询问结束后我请北条到另一间会客室等待一下，然后推开门探着头，看到身材高大的伊吹前辈显然压制住了嫌疑人，正在气势十足地“审问”。
“伊吹前辈。”我把笔记递给他，才有机会认真审视嫌疑人——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头顶和脸颊两侧泛着油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抓了现行，此刻的表情特别灰败颓废。
“喂，神立，过来一下。”
伊吹前辈把我叫到了门外，双手叉腰询问我的想法。
“我觉得，只要看监控就很清楚了。”我尽量挑选了一个比较折中的说法，毕竟没有听到嫌疑人的说法，还不好判断这件事的真相。
“我也这么觉得。”伊吹前辈看了看合上的门，又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苦恼，“但是，我有种直觉，这种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直觉？
我眨眨眼，在平时办案中不怎么会听到的词语，因为要讲究逻辑性。
如果是我说这样的话，大概会被之前的上司骂“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傻话！”之类的。
“啊，抱歉。”伊吹前辈笑了一下，“就当是我的口头禅好了，不用在意。”
“没关系，其实我刚刚问过北条小姐了，确实存在一些不自然的点。”我摇摇头，不敢让前辈来迁就自己，直接把发现的疑点告诉他。
“嗯……看来所谓的累犯言论并不是没有道理。我刚刚在问话的时候，除了猥亵犯一贯的说辞，他给我的感觉也很奇怪。”
伊吹前辈伸出手，好像想抓住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但是最后还是叹着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上去是想让它争气一点。
“过会儿负责这片辖区的警察会过来接管，我们去和北条小姐说明一下情况吧。”
我点点头，虽然已经知道，机动搜查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率先赶到现场搜集一切能够发现的正剧。破案也好，抓捕坏人也好，这种帅气又能增添实绩的好事，往往是轮不到机搜的。
尽管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向北条小姐告知情况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伊吹前辈很热情，说为大家排忧解难是我们警察的义务，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可以来芝浦署找我们。
于是我也捏紧了手里的笔，郑重地鞠躬。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帮助你的……这是身为警察，我们应该做的。”
从商座出来以后，一整个上午和下午没有再发生什么紧急案件，我接过方向盘的时候特别注意不能超速行驶，对此伊吹前辈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要帮忙维持小学附近人行道的交通安全，等到把交通署的同事送走已经七点了。伊吹前辈靠着路边的广告牌问我：“晚饭？”
我想了想，坦率地说：“想吃热乎乎的，带汤的，有肉吃到饱的。”
“哦，吃饭很豪爽的类型，真不错啊，我很中意你哦～”他晃了晃手里黄绿色的荧光棒，然后拉开车门丢到后座，一下子钻进驾驶座上冲我招手。
“快上来，我们去吃拉面。”
拉面店其实就在芝浦署的附近，所以除了刚刚下班的上班族，还有穿着便衣的机搜队员——或者只是伊吹前辈认识的人很多？他掀开门帘，在过道前面开路，然后和一些人打招呼。
“哟，任务刚结束？”头上戴着毛巾的老板沥干面条，利落地往碗里一甩，扬起那种少年漫画才有的笑容和我们搭话。
伊吹前辈轻车熟路地拉开椅子，然后坐到另外一张上面，看我还在发呆，于是拍拍椅子面说快坐下来啊，想吃什么？今天前辈请客哦～
“哎呀，你都做前辈了？”老板把料理台擦得闪闪发光，浑厚的声音在热闹的店里显得有点沉闷。“我还以为你小子终于交到女朋友了！亏我还想着给小丫头的碗里多加两块叉烧。”
“什么女朋友啊，明叔你不要害我被别人以为在搞职场骚扰！”伊吹前辈笑得很开怀，我对递菜单的老板娘默默地点头道谢，然后点了一碗高汤豚骨拉面，面要超硬。
这种时候，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
但事情总是不会那么遂人心愿。
“和你这家伙搭档一定很辛苦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伊吹哪里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就狠狠敲他的脑袋！”老板把漏勺挥得舞舞生风，我觉得他可能更想去敲前辈的脑袋。
“神立，神立雨的那个神立。”我笑了笑“伊吹前辈很可靠，今天第一天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哦？刚刚上京那会儿，这家伙可是个谁也拉不住的狂犬，是在耍帅吧你小子？”老板吆喝了一声超硬豚骨拉面和超硬味增拉面，然后利索地推出两碟小菜。
伊吹前辈擦擦筷子超级沮丧地大喊：“明明知道我们在执勤中不能喝酒还送下酒菜，明叔你这家伙——”
“笨蛋，是送给小姑娘的，你这家伙沾了光就偷着乐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我没有特别想说的，也没有可以插话的空间。
好在拉面上得很快，我的碗里确实多了两块叉烧，忙不迭地和老板道谢。
“快吃吧快吃吧，只是多吃他两块肉，店才不会倒闭。”伊吹吃饭的样子很能感染人，看到他大口大口吃面，中午只塞了饭团的肚子忽然就很饿了。
我拿出手机拍下照片编辑短信，伊吹前辈凑过来，因为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内容所以并没有有意遮挡
他问我是给家人发消息？我点点头说嗯，给妈妈发的。
伊吹停了停吃饭的动作，把摆盘已经乱掉、吃了一大半的拉面拍进去，然后晃晃手机：“要不要一起合影？”
我一下子坐直了，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下午在灌木丛里找老奶奶遗失的手提包，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树叶在上面。
伊吹前辈好像很热衷这种活动，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我于是也配合着比心、做鬼脸或者摆出胜利的“V”字手势。
拉面店的老板娘拍照技术很好，不止是我们，就连被拍进去的顾客们的表情都很生动。我看到伊吹前辈眯起来的眼睛在灯笼装饰下闪闪发亮，像小孩子一样笑着。
“拍得真好啊……”我忍不住这样说出声，然后伊吹前辈就提议交换SNS发给我。还说了什么“水润润”之类的话，我按捺下心情道谢，但脸颊还是有点发烫。
“前辈也在发消息啊，是家人吗？”
“嗯——是我的前搭档哦。”伊吹前辈靠在另一边，双肩微微耸起，笑着大方把对话界面展示给我看。
看样子是一股脑把照片全发出去了，短信的末尾还会附上爱心——收信人的备注是“志摩”。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体贴，忙不迭又补充道：“因为那家伙调去别的部门……不过你肯定能够比他更优秀，放心放心，这也是我的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哦～”
虽然我也没有生气或者被打击到，但是谁不喜欢被夸奖呢。
我默默咬断了拉面，慢慢咀嚼着偷看他。
嗯，看来伊吹前辈和这位前搭档关系还真不错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工作后的拉面最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