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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机缘巧合入裴府 随袁罡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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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是几位大人呐。”张氏拉着柳宗陌，回头笑道，“前几日不是刚刚查过户册吗？”
“啊，前几日有贼人入京，我们奉户部公甫大人的命令来再查验一番。”为首之人拿出一张公文，仔细看墨迹甚至尚未干透，而话语间却一直盯着柳宗陌，“张沫儿，上次验册，我记得你宅中仅有你一人啊，如今怎生多出一个小子？”
“官爷有所不知，民女早年从琅县而来，这不是，老家的甥子奔我来了，民女还未及禀告。”
“甥子？”为首的轻嗤一声，冲一旁使了个眼色，将柳宗陌拉到宅子外面。
“说吧。”走到宅子外，为首的问道，“姓甚名谁？”
“张平儿。”柳宗陌只记得张沫儿叫他平儿，却不知究竟叫何名字，只能胡邹了一个，死马作活马医。
柳宗陌说罢，又被带进了院子。
“张沫儿，你这甥子如何称呼啊？”那人转头便又问张沫儿，张沫儿在此刻亦意识到这刚刚得见的少年脸上颜色不定。
“民女早年离家时也不过十岁许，只在家人书信得知，家里人都叫此子平儿。”
看来这张沫儿，也并非愚钝之人。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对这话半信半疑，继续问柳宗陌道：“家住琅县何处？”
柳宗陌彻底没了话，却在几人身后响起了另一波声音。
“这不是刘云礼，刘大人吗！”
柳宗陌歪过头，看到了门口，来人是一个胡髯略长的微胖男人，而自己旁边的张沫儿看见后，则是松了一口气。
“刘大人，您今日不应在收整州郡的户册吗，跑到这民妇门前所为何事？”
“原来是中书省的袁罡大人。”刘云礼拱手说道，“我奉【户部侍郎】公甫允诚大人之命，前来复核未都户册。”
“是吗？我怎没见刘大人去其他户，却只在这一户复核呢？莫不是看这少妇体丰貌美，有意不轨吧？”袁罡眯起双眼，捋髯道。
“真是出语咄咄……”刘云礼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回应道，“袁大人既如此说，你为何突然来这民妇家中？”
“您看看。”袁罡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立刻又堆起笑容，“您这话怎么说的，下官本职而已，奉谏议大夫裴卿之命，看是否有官员擅离职守，行事不良而已。”
柳宗陌听到来人是裴卿的人，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计成。裴卿身为谏议大夫，夫人乃是【门下侍中】秦墨之女，这有外室的事，是万万不敢被任何人知晓的。
“我们裴大人近日谏言甚少，谏官们都开始怀疑他收受了贿赂，为表清白，特命我等四处查探，是否有恶官酷吏为祸百姓，也好在圣上面前奏上一本。”袁罡依旧面带笑容，仿佛只是闲聊天，但话语间却充满了威胁之意。
刘云礼听到这里，心中知晓这宅中定有问题，却又怕继续盘问下去，裴卿若是真的写了奏折参罪公甫允诚，只怕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只得作罢，便拱手说道：“那下官便回户部司了，免得给袁大人旁添许多公务。”
他走后，院内只剩三人，袁罡转头看向柳宗陌，再次眯起双眼，说道：“琅县而来？张沫儿之子？我怎么记得他应该不叫张平儿啊？”
柳宗陌还未及反应，袁罡一把拉过他便走，力道之大难以脱身：“随我走一趟吧，张平儿……”
随着那袁罡穿街过巷，又一座府邸赫然呈予眼前，上写“裴府”二字。简单交涉过后，柳宗陌便随他穿房过院，走了进去。
柳宗陌自幼在街边险些饿死，被捡回天葩楼成了随伎倌长大的“花柳子”，直到今天之前，也没想过会在一天之内走进两名朝中大员的府邸。
只是还走不走得出来，就不好说了。
走进第四进院子，袁罡把他扔进了一间犄角旮旯的小屋，将门一关便撒手而去。这屋内昏暗无比，明明是白天，却因为不向阳的位置而显得如黑夜一般。
“哎！”一个轻若耳语般的男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循着声音，柳宗陌看到墙角似乎有人影攒动。
“小子别说话，过来。”声音再次传来，柳宗陌走过去才发现，说话之人蹲在墙角，穿着一身深绯色官服，上绣一寸有余的花木，依官服和门外的“裴府”二字看来，这便是中书省右谏议大夫——裴卿。
“你方才管张沫儿叫娘？”裴卿幽幽问道，“说自己……从琅县而来。”
“草民这也是……”柳宗陌正要开口，裴卿便打断了他。
“桀桀桀，莫诓本官了。”微弱的灯火映着裴卿，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双颊如干枯的古尸，咧开笑着的口中亮出几颗骇人的尖牙。
说罢，裴卿站了起来，说是站了起来，却比14岁的柳宗陌还要矮上半头。
“柳宗陌。”他口中默念，“花柳子，年十四，长相俊俏，爱书好琴，别无长物。”
“本官过目不忘的功夫，八岁便名满天下，天葩楼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裴卿看着柳宗陌惊讶的神情，继续说道，“我虽不知你为何去到公甫府，但你为了躲公甫家的人冒充我的外子，可是太小瞧我了。”
“若大人愿意帮草民，草民可以对此事闭口不提。”柳宗陌对此并不意外，按计划说道。
“我可以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裴卿一展双臂，眼睛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绿光，两条金蛇从袖口钻出，吐出红色的蛇信，浑身金鳞抚动着，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
柳宗陌本以为这个怕婆的谏议大夫会是一个很好对付的人，结果当面得见，却只觉得心中打颤，冷汗直冒，这种阴冷之感，是和见到公甫疾时的恐惧所不同的。
“裴卿！裴卿呢？！”门外响起女子暴躁的声音，让裴卿的金蛇猛地钻回了袖中，他忙不迭打开门，用身体挡在外面。
“上次交给你的事可办妥了？”门口站着的正是裴卿的夫人，门下侍郎秦墨之女——秦雯。
之前听说过裴卿怕老婆，亲眼见到之后才知道他为何怕，秦雯身长八尺，腰粗如树，却毫无愚钝之感，只觉威压逼人，眼中尽是睿智。
“办……办妥了。”裴卿语塞道，“郎中明日便到。”
“草民参见秦大人！”
柳宗陌突然从裴卿身后钻出，抱拳拱手。
若想以外室要挟裴卿，没有秦雯的参与，就没法唱完这台戏。
“裴大人体谅草民远途而来，草民心领，但还是要事为重。”他回头看向裴卿，此时裴卿已经面色铁青，有口难言。
“上次找了个卖丹药的江湖方士，那药吃得我到现在嘴里还有股怪味！今天又找了个毛头小子，裴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秦雯扫了一眼柳宗陌，往后凭空一坐，身旁的仆人赶紧趴跪在地上，成了个人肉板凳。
听秦雯说罢，柳宗陌心中已大致有了主意。
秦雯身为当朝五品【给事中】，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马上步下使得一手好枪，从未听说身子有恙。
但秦、裴二人成亲十年有余，却未生下一儿半女。秦雯的父亲秦墨身为门下侍中，二品大员，本可以让秦雯步步高升，却因为抱不上孙子，故意不予提拔。
既然是请郎中，那也自然是要解决这生养的问题。
柳宗陌自幼便在天葩楼中饱读医书，更是知晓不少书中没有的偏方秘法。
烟花柳巷之中，卖身的女倌往往有独特的生存之道，本就常以药物左右月事时日。除此之外，来客若是寻常子弟，女倌自然会以药方避孕；而若是高门显贵难得临幸，便只有想方设法，以一夜春情带来子嗣，为求一步登天。
“秦大人，草民不仅可治您这不孕之症，对护肤养颜也是颇有研究。”
“你这郎中，怎知是本官身体有恙，而不是裴卿不能生养呢？”秦雯脸上略带不悦。
听罢这话柳宗陌差点笑出声来，再等两年，怕是裴卿和张沫儿都要有孙子了，他怎么会不能生养。
“《药学》讲，孕育之症，男子体热燥湿或女子肝郁阴虚所致。”柳宗陌不紧不慢道，“故草民斗胆猜测，以往郎中多给秦大人以抗寒□□入药。”
“确是如此。”秦雯点头道。
“但秦大人熟习秦家枪法，有极阳罡气护体，又不似寻常女子常虑多忧，必不可能肝郁阴虚。”
“而这生养之事乃阴阳调和，两位大人之症，是秦大人阳气过盛，与裴大人阴阳不得平衡之故。”
“此症不难调养，草民可药到病除。”
最后两句其实是柳宗陌乱编的，其实他只知道那天葩楼中的药有用，却不知究竟为何有用，但当前接近秦雯，稳住裴卿才是重中之重。
“先生讲的有理！”秦雯应道。
她只知安邦治国，统兵御将，不懂医卜之术，听得云里雾里，却只觉得柳宗陌言之凿凿，必有道理。
“裴卿，就把这先生留在府中吧，好生招待，勿怠慢了。”
“夫人……放心。”裴卿面色并不好看，却也只能应下。
“哦对，你叫什么名字？”秦雯本要转身离开，又突然回头问道。
“张平儿。”柳宗陌笑道，“父亲早亡，家母住在拂柳巷西面第五户。”
待秦雯走后，裴卿早已牙关紧锁，青筋暴起。
“你这小子，坏我大事！”
“裴大人的话，张某听不太懂。”柳宗陌装傻道，“我既应下秦大人，自然可药到病除，只是公甫大人若是查出我身份有异，恐怕会闹到裴府来啊。”
“不用你管！”裴卿听到这威胁的话暴跳如雷，然后又颓然泄了气，“裴某会做实你的身份，你做好你的张平儿，勿要再生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