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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秦雯和裴卿 父母之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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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裴府便为柳宗陌一应安排妥当，房间与秦、裴二人同院，衣食住行皆按裴府最高规制。
第二日清晨，柳宗陌用完早膳，便匆忙赶往天葩楼。
既然撒下弥天大谎，柳宗陌便要忠人之事，为秦雯取得伎倌们所用的求子药，只有真的让秦雯产下一儿半女，柳宗陌才算在未都扎稳了脚跟。
然而走到天葩楼外，他却犯了难，他以把柄要挟，摇身一变成了裴府的名医。但若让天葩楼内的那些人，尤其是花娘瞧见了，恐怕接下来被要挟的便是自己了。
在楼外反复踱步之际，柳宗陌却总感觉附近有一双眼睛在监视自己。
“这光天化日，街上行人匆匆，总不会有人当众行凶吧。”柳宗陌自言自语道。
“出来吧。”他对着空气大喊，无人应答。
柳宗陌干脆转身便跑，穿大街过小巷专挑无人之处，然后在暗处拐角突然停下，静静等待。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人喘着粗气直接和柳宗陌撞了个满怀，吓得跌倒在地。
“哎呦我……”来人倒在地上，以手遮面，连滚带爬便要走
“袁大人~”柳宗陌笑着踩住那人的衣摆，长声喊道。
昨天他和袁罡有过一面之缘，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他手上戴着的大金扳指，若不是他用手遮面，柳宗陌也不会那么快便认出来。
“哎嘿嘿，这不是柳……”袁罡憨笑着回头说着，看到柳宗陌瞪了他一眼，改口道，“这不是张先生吗？！真是巧得很，巧得很。”
“本官奉裴大人之命……”袁罡突然高声说道，衣摆被踩着站不起来，便坐在地上拱手，举到了头顶，把“裴大人”三个字说得震天响。
“奉裴大人之命，于街市上监察百官！”
柳宗陌低头看着袁罡肉嘟嘟的脸，认真问道：“怎么，哪个未都大官住在这狗尿巷里了？”
这条小巷不见天日，鲜有住户，猫狗乞丐常在这撒尿，时间长了也就被叫做“狗尿巷”。
“哎？您看看。”袁罡一脸陪笑，“本官还真是想撒尿了，不然张先生转过身去？”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说吧袁大人，裴卿叫你干嘛来了？”柳宗陌撒开了脚，正色道。
“您这不是冒充了郎中，大人让我……”
“他让你看我能整什么幺蛾子对吧，我如果完全不会治这病，恐怕你们家裴大人也会倒霉？”
“您真是太聪明了。大人说了，您要是能治这病，有什么需要，让我有一份力效一份力。您要是治不了这病……”袁罡满脸堆笑。
“您要是治不了这病，我得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您。”说到这句，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少。
柳宗陌心头一震，若说神不知鬼不觉，这狗尿巷便最合适不过了。
“那就请袁大人帮我去天葩楼里找个人。”柳宗陌边说着，边向巷外走去。
袁罡走在身后，双手相搀，却让柳宗陌感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到半个时辰，两个胖子一高一矮，推推搡搡地从天葩楼出来，走向了对面的巷口。
“我是出力的，我不卖身……”姜乐平掸掸身上的土，费力地解释道。
“不是我要找你……”
“谁也不行啊！我姜乐平处子之身，要留给以后的媳妇的。”姜乐平被推着往前走，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直到走到了柳宗陌面前。
“乐平大哥别来无恙。”柳宗陌深施一礼，从暗处走出。
“呀，柳儿，你怎么又回来了？”姜乐平有些吃惊。
“他认出你了，要不要杀了？！”袁罡伸手便从腰中拔出利剑。
“别别别，你把他砍了，这事彻底办不成了！”柳宗陌赶忙伸手去拦。
“袁大人身上可有银子？”等袁罡宝剑收鞘，柳宗陌问道。
“你要多少？”袁罡取出钱袋，伸手在里面扒拉着。
“你有多少？”
“我有五十两。”
“我刚好就要五十两。”
说罢，柳宗陌直接夺过袁罡的钱袋，扔给了姜乐平。
“裴大人让我效力，可没说出钱呐。”袁罡忙不迭说道。
“你这钱是怎么赚的？”
“为裴大人效力！”袁罡对天拱手。
“那不就是一码事了。”柳宗陌说罢，不再理会袁罡。
“乐平大哥，最近可有伎倌即将产生贵子？”他转身问姜乐平。
“确实是有个流莺，叫青萍，好像怀了一礼部主事的孩子，正收拾包裹，这几日应该就能赎了身了。”
“这银子你拿着，帮我去打听一下她产子的药方。”
“拿钱办事，柳儿放心。”
“还有从今天起，我便叫张平儿，裴府请的郎中。”
“张先生放心。”
“哦对了。”姜乐平走了两步，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
“那日我埋完尸体回天葩楼，看到两个人从三楼跃下，本来以为又是没钱买乐的登徒子，但我仔细看了下，好像是你爹之前的房间呐。”
“什么？”柳宗陌突然瞪大了眼睛，如果他没想错，想必那便是杀人灭口之人。
“有没有看到那几人往哪去了？”
“往……”刚要开口，姜乐平看了眼身旁的袁罡，噤了声。
直到柳宗陌支开袁罡，他才在用手指在柳宗陌手心写下了三个字。
“储君府？！”柳宗陌看着手心，震惊不已，“不是公甫疾杀了阿爹和阿娘们？”
他不禁伫立在巷中，脑中翻腾，理清了思绪。
俗话说过河拆桥，但起码要过了河。
近日并未听说公甫家有任何举措，未有政敌落马，亦未陷入何种风波，因此公甫疾此刻杀人灭口并无道理。
但若是储君，便一切都通了。
腾国曾经名为腾原府，是大封的属邦，而后自立为腾国。大封对它虽有些许忌惮，但两国军力差若云泥，腾国便也自认下国。
据说公甫疾曾身为腾国兵马大元帅，与虎卫将军罗怡伶私定终身，但大封储君齐煊却对他一见钟情，以两国关系做要挟，让公甫疾做了这大封驸马。
此举一则让储君齐煊得到了心上人，二则是等于让腾国第一武将，公甫疾到大封做了质，腾国军心大挫。
因此公甫疾找柳早闻这些伎倌，必然是带着私仇与国怨，意图从内瓦解大封。
而此事若被齐煊得知，依她对公甫疾的喜爱，必不会严加追究。暗中屠尽公甫疾在天葩楼中的眼线，便是对公甫疾最好的保护，也是最好的警示。
只是此事还需验证，从长计议。
“总之，那产子的药方，便劳烦乐平大哥了。”
说完这话，柳宗陌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裴府，心念这储君并不好接近。
公甫家曾是藤原府的属臣，藤原府自立为国后，公甫允诚一脉仍效忠大封，公甫疾一脉却转投新国，效忠腾国。
因此大封国中，对公甫家忠奸的争论从未断过，秦、裴二家对公甫家不满颇多，而且在天葩楼中早有耳闻，秦墨为三公主一党，与储君不睦。
接近储君复仇想必难如登天，只能静待良机。
三个月眨眼便过，柳宗陌每日在裴府陪伴秦雯，把脉开方，裴卿见他也算安分，忌惮亦是少了几分。
而最重要的是，那药方和养颜之术不仅让秦雯容颜焕发，甚至性格之上也有了些女子柔情，裴卿开始渐少在外，处理完公事便入卧房去寻秦雯。
连柳宗陌都暗自惊讶，这天葩楼所学的男女之事，果真有用至极！
日日陪伴下，秦雯也逐渐打开心扉，讲述了与裴卿的前缘。
原来裴卿身为苗人，自幼修习蛊毒，导致身材矮小，面容不堪，求取功名多年，却因所谓“体肤有碍观瞻者不能为官”，屡次及第，又被免去功名。
然而即便如此，他亦没有为祸民间，秦雯在街边遇到他时，裴卿已经当光了身上财物，浑身冻疮，在街边快要饿死。
秦雯心善将他带回秦府，多日相处竟发现自己已然爱上了裴卿的满腹才华，高超蛊术，对他的遭遇也心疼不已。秦墨因此对秦雯大发雷霆，秦雯干脆带着裴卿住到了秦府外的院落之中。
秦家父女更是定下了“若裴卿可求取功名，入朝为官，秦雯便可嫁予裴卿”的誓约。
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有了秦雯作靠山，没有考官敢以裴卿的外貌刁难。很快，裴卿便考取状元，穿上官袍，迎娶秦雯。秦雯更是以裴卿为傲，自愿下嫁进入裴府，险些把秦墨的老命气没。
“所以裴大人走到今日的位置，可谓都是拜您所赐。”柳宗陌一边给秦雯揉着小腿，一边说道。
“张先生此言差矣。”秦雯说到此处，脸上竟现出一丝红晕，“裴卿走到今天全是靠他自己。”
“你莫看他这样，论武艺，他的蛊毒化形之术天下无双，论才能，他不次于当今御史大夫许青林。”
看着秦雯有些幸福的表情，柳宗陌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裴卿本无缘做官，甚至命都会丢掉，是秦雯让他有机发迹，可现在这裴卿竟然养起了外室，把秦雯蒙在鼓里，真是忘恩负义之徒。
“秦大人，我其实……”他想告诉秦雯实情，却又想到自己复仇大计，缄了口。
“你其实是裴卿的儿子。”
柳宗陌没有说完的话，被秦雯脱口而出，让柳宗陌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秦大人……秦大人说笑了。”
“你娘和裴卿一定是这样说的吧。”秦雯没有理会柳宗陌，继续说道，“他们是为了护你周全。”
“我早便知道此事，张沫儿在未都经营布坊，却被那少府寺卿之子——刘元宁□□，紧接着便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张沫儿不愿从了那刘元宁，本想一死了之，是裴卿念你们母子可怜，告诉刘元宁你娘是他的外室，你是他的外子，让你们躲了纠缠。”
“裴卿害怕以实相告会让我吃醋，怕自己百口莫辩，便瞒着我了。”
柳宗陌听得合不上嘴，叹自己以貌取人。不想裴卿非但不是忘恩负义，倒是个义薄云天之辈。
“既然秦大人早就知道，为何不干脆和裴大人直言？”
“哈哈哈哈……”秦雯听了之后开怀大笑，“我爱看他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更别说这件事之后，他因为骗了我心怀内疚，对我比往日更好了。”
“那为何今日又要告与我知？”
“裴卿提心吊胆的样子让我欢心，我却不愿让你也在这裴府中如履薄冰，干脆明日我便和裴卿挑明此事，先生你，尽可放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