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焉识雨

57、番外 鬼道士

　　1年轻鬼道士

　　徐云书死了。他没有任何恐惧，像睡了一觉醒来般平静。
　　魂魄脱离□□，身上没了实感，怕吓到阿星，他没敢乱动，小心翼翼飘到空中。

　　陈十七在准备他的后事，房里没人，他安静看着床上的她。

　　阿星睡得不沉，乌黑长发散开，眉头微微蹙着。徐云书下意识想抚平她眉心，抬胳膊，看见自己伸出的手，枯木般苍老粗糙，又默默收回袖里。
　　继续看她，看了许久，然后悄无声息离开。

　　深夜，地府，判官仍在工作，见到年迈的老道士，略有惊讶——他这副魂体是纯粹的鬼魂，也就说明他阳寿已尽。

　　判官询问：“道长，你是要入轮回吗？”
　　徐云书摇头，“判官大人，我是有一事相求。”

　　徐云书为地府干了半辈子的活，判官与他相识许久，微笑道：“你说。”

　　徐云书顿了下，像是不好意思般，“我想问，有没有改变鬼魂容貌的办法……”

　　鬼们也注重自己的颜值，鬼街就有一家店，专为有整形需求的小鬼优化鬼身。
　　判官一笑，和他说了，徐云书却还是摇头。
　　“……我想回到，以前的模样。”

　　这便是鬼店无法办到的事了，判官为难，“我可以帮你，但如果开了这个先例，后面有鬼想效仿的话便很难办了。”

　　徐云书理解，谈出自己的条件。他愿扣除几十年积下的阴德，再以鬼身为地府工作十年。

　　徐云书生前是走阴人，对渡鬼勾魂一事再熟悉不过，能无需培训直接上岗，没有比他更好用的鬼。
　　判官有些心动，点头答应。

　　签订契约，判官让他给个时间点，徐云书没有犹豫，选择23岁那年的秋天。

　　判官准备画符，叫来值班的鬼研墨，鬼和徐云书有过几次照面，好奇问：“道长怎么会想到这件事呢？”鬼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早就对外物看淡了。

　　徐云书笑了笑。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老态龙钟地过一辈子也无妨。但他有阿星，他想给阿星一个最好的自己。
　　徐云书轻声回答：“我也有我执着的人和事。”

　　再回到清云山，天已经亮了。
　　屋里隐隐传出女子的哭声，徐云书心一紧，加快步伐。

　　“阿星。”
　　阿星回头，愣住，呜呜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掉眼泪。

　　徐云书抱着她，轻轻抚她的背。
　　她一直哭，泪水沾湿他的衣襟。徐云书抱她更紧。
　　彼此无言，只有相拥。

　　2一点点点之后的日常

　　徐云书账上的鬼币还在，他们在鬼界最偏僻的地方购置房屋，没鬼能打扰到他们。
　　徐云书分配到的任务是引迷路的鬼魂轮回，他作为鬼体，白天不好待在阳间，只能晚上工作。

　　夜出早归，要如此持续十年，阿星不高兴。
　　“干嘛要签那种合同，谁在乎你长什么样了啊，我是那种看脸的人吗？”
　　阿星如是说。

　　小道士有小道士的可爱，老道士也有老道士的可爱。无论年龄多少，他的眼始终清澈，心赤诚如初，他永远是那个温柔的徐云书。
　　在阿星眼里，没有什么不同。

　　她不悦抱臂。

　　徐云书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和阿星发生任何不愉快，抱着她低低道：“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样的我。”
　　阿星哼声：“你就是觉得我肤浅看脸是不是？”
　　“……没有。”
　　是他自卑，很自卑，以那样的容貌，连牵她的手都自觉不配，所以才想回到最初的样子。

　　徐云书亲亲她，闷声说：“不会工作很久的。”

　　阿星本来也没生气，她只是心疼。他为清云观操心了大半辈子，死了还要为地府当牛做马，她很难受。

　　阿星嘟囔：“是不是很累呀。”
　　“不累的。”徐云书笑，“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阿星不说话了。

　　怕阿星无聊，徐云书预支了第一个月的薪资，给她拿去花。
　　阿星和艳姐在鬼街打牌玩乐，一天就这么过去，到点了，她回家睡觉。

　　夜里，徐云书竟然回来了。
　　他趁着阳间是阴雨天气，白天就出去引魂，提早完成了今日的工作。

　　阿星欢喜万分，搂着他脖子，粘在他怀里。

　　很久没有抱着一起睡觉，他们一贴上，便分不开。

　　呼吸炙热，皮肤滚烫，一发不可收拾。

　　徐云书上了年纪以后，他们便很少做这事，阿星那时忧心他病弱的身体，也并不在意这些。

　　时隔多年，像是要把那空缺的数年补回来，阿星和徐云书都格外热切。

　　场面一度失控。

　　阿星体会到了小道士和老道士的不同。

　　那清俊的脸庞，劲瘦的腰，薄薄的腹肌。

　　前后动/作时显出的大腿肌肉线条，抵达瞬间，潮湿勾人的眼尾，还有被她玩.弄后难耐，低哑的喘音。

　　美味。太美味。

　　阿星收回之前的话，还是年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