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焉识雨

55、青梅竹马番外2

　　阿星和徐云书从记事起就互相认识了。
　　徐云书比阿星大五个月，但他开口说话比阿星晚。阿星已经会咿咿呀呀的时候，他还只会眨巴眨巴漆黑的眼睛，安静得一语不发。
　　每晚听着邻居阿星美妙的吵闹声，徐云书妈妈许云萍愁眉不展，在一个周末带儿子去了医院检查。在医生的引导下，徐云书不情不愿开口说了第一句。医生诊断，他只是话少，不是哑巴，许云萍松了口气。
　　徐云书从小就表现出了极稳定的情绪，阿星在他旁边手舞足蹈，动他的玩具，他也能安安静静吮自己的手指，对她笑。
　　许云萍羡慕楼下的陈秀芝有个活泼好动的女儿，陈秀芝却羡慕许云萍有个乖巧文静的儿子。阿星被李祥贵宠上了天，有时闹起来堪比二哈拆家，实在令人头疼。但李祥贵从不会责备她半句，一口一句“阿星宝宝”的哄。
　　李祥贵以前是小摊贩，在路边卖些炒面炒粉，他手艺好，从不偷工减料，回头客很多。陈秀芝便是其中之一。那时候陈秀芝在印刷厂里打工，夜里下班后常去买李祥贵的炒面，她只要半份，但老李看她瘦瘦小小，总会打上满满一碗，还只收她一半的钱。
　　某次陈秀芝下班晚了，遇到几个醉酒的地痞流氓调戏，她很害怕，是正在收摊的李祥贵帮了她。为了答谢老李，陈秀芝绣了点平安符让他挂在摊车上，希望他出入平安。一来二往，两人互有好感，谈起了恋爱。
　　过了一年多，李祥贵攒了笔钱开了家小面馆，名为老李面馆。他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个人渐渐忙不过来，陈秀芝便辞去厂里的工作，和他一起经营面馆。
　　开店需起早贪黑，非常辛苦，李祥贵觉得委屈了陈秀芝，日日赚的钱全给陈秀芝打理，说让她来做老板，他就当个任劳任怨的厨师。
　　小两口日子过得充实而幸福，在众人的祝福下领证结婚。没多久，陈秀芝怀了孕，在一个下雪的冬夜生下阿星。
　　李祥贵特高兴，每天一个人忙完店里，回家又做好吃的伺候母女俩，干劲十足。他将“老李面馆”的招牌摘了，换上了“爱星面馆”，那一天，凡是来吃面的都能免费加一个荷包蛋。有熟客对他的新招牌感到疑惑，问他：“爱心的‘心’不应该是心脏的‘心’吗？”
　　老李呵呵笑：“那是我闺女‘阿星’的‘星’。”
　　熟客这才得知，老李当了爸爸，直道“恭喜恭喜”。

　　阿星从小就长得漂亮，眼睛水灵灵的，皮肤白白嫩嫩，谁见了都喜欢，人人让着她，还有爸妈宠着，她到哪都无法无天。
　　阿星和徐云书读同一所幼儿园，同班，两人每天一起进园，一起回家。有时面馆过于忙碌，陈秀芝会拜托许云萍帮她接，有时许云萍有事，陈秀芝也会带俩娃回面馆。
　　许云萍和徐云书反复叮嘱过，阿星比他小，还是女孩子，他在幼儿园里要多多护着阿星，不要让妹妹被欺负。
　　但阿星跟一般小孩不同，别人爱当公主，她爱当主公，在园里叱咤风云，靠自己的小拳头，收买了一堆手下。谁不听阿星的话，都要被她胖揍一顿，哪里需要徐云书的保护。相反，因为过于熟悉，是徐云书一而再再而三遭受到她的“欺压”。
　　幼儿园的午餐偶尔会有小鸡腿，阿星爱吃小鸡腿，吃了一个没够，眼睛便往徐云书的盘子里瞧。她舔舔嘴唇，伸出恶魔之爪，拿起小鸡腿满足地啃起来，还捏起肉包大小的拳头朝他示意，威胁他不要说出去。
　　想起妈妈的教导，徐云书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把香喷喷的小鸡腿吃光，委委屈屈啃萝卜白菜，再就点紫菜汤，勉强吞了半碗。因为没有吃完，还被老师说了几句。
　　园里吃饭有规矩，不能剩太多。午餐时间，如果碰到青豆玉米粒或者洋葱炒肉，阿星就全挖到徐云书盘子里。徐云书以为这是阿星的赔罪礼，非常感动，在心底原谅了她吃他小鸡腿的事。后来他才知道，那都是阿星不爱吃的食物，她不想被老师责骂才给他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少吃了几十个小鸡腿，阿星的个子在两年后超过了徐云书。
　　这一年，俩小孩从幼儿园毕业，准备上小学一年级。徐家两口子工作突然忙了起来，他们没空照顾徐云书，陈秀芝便让小云书来面馆吃饭，反正只是添双筷子的事情。许云萍过意不去，想给一个月的饭钱，陈秀芝怎么也不收，许云萍只好用钱买了几件衣裙送给阿星穿。因而，阿星对许云萍很有好感，经常说“许阿姨怎么还没来”“许阿姨呢”“我好想许阿姨啊”。等不到许阿姨出现，她就去烦徐云书。
　　徐云书已经学会了拼音，认识不少字了。他不吵也不闹，斯斯文文吃完面条，给张小板凳，几本书，就能乖乖坐一天。
　　阿星坐不下去，缠着他陪她玩过家家。地点在阿星房间，剧本是热播的《还珠格格》，她演小燕子，他演小太监。
　　除两人外，阿星还叫了余晖。
　　余晖和他们同岁，家在隔壁楼，也和他们一个幼儿园。余晖老不乐意和阿星玩，觉得她是个长得好看的恶霸。
　　“她才不是小燕子，我看她是容嬷嬷。”余晖和徐云书窃窃私语。
　　阿星披着花色床单，对着电视机演得起劲，没听见余晖的话，她说：“小云子。”
　　徐云书没应余晖，赶忙“喳”了一声。
　　阿星又说：“小晖子。”
　　余晖咬牙切齿，也“喳”了一声。
　　一出戏演完，阿星叉腰嘎嘎乐，余晖鼻子都要气歪了。他拉着徐云书愤愤道：“我们不能这么被她欺负下去，我们得反抗！她太过分了！”
　　徐云书歪歪脑袋，微微疑惑。
　　“你忘了她抢你的鸡腿吗？她还抢过我的奥特曼，以后我们不要和她玩了！”
　　徐云书摇摇头：“阿星是我妹妹，妈妈让我保护她。”
　　余晖震惊：“哼，什么妹妹。你听过她叫你哥吗？”
　　“保护？她都比你高那么多，你怎么保护？反正我不想和她玩了！”
　　余晖气呼呼跑掉了。
　　屋里剩下徐云书和阿星。
　　阿星演完戏，坐在床边看动画片，看到兴奋处，左右晃悠着小腿，指着电视机对徐云书说：“好好笑！”
　　她穿着许云萍买的彩虹色小吊带裙，抬手间，细细的带子往下落了一点，露出了白白的肩膀。
　　阿星浑然不觉，使唤徐云书帮她拿床头的瓜子。
　　徐云书“哦”了一声，给她递过去，然后屏住呼吸，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细细的肩带，轻轻往上提了提。
　　他松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微笑，和阿星一起嗑瓜子看电视，在心里反驳余晖的话：就算他现在比阿星矮，他也能保护阿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