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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疮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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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罚封邑城池三座充公,暂且软禁云层殿。”安平几乎快要站不住了,阴霾在她绝伦的脸上一闪而过,愤恨的握紧了双拳,冷笑,“好个诸合信卿,害我如此田地,早晚让你双倍还回来。”
“你是该好好学学怎么收敛了。”安城斜倚在窗户外,斜着眼瞧着安平几乎接近癫狂的愤怒状态,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
安平听了安城的声音,扭过头去,颦颜妖娆却憔悴了不少皇室女嫉妒和抱负里埋藏了谁知道的多少悲凉,冷冷哼一声:“谁让你进来了,太子殿下,擅自闯入女子闺阁可是很不好的修养呢。”
安城看着安平那副对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笑开之后,走上前去:“太后娘娘还没薨呢,你在人家头顶上动人家的心肝,不是明摆着去送死么,皇姐,你的性子真要人命。”
蜜色的蔻丹色纤长指甲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划了一道难以看明的痕,安平半阖上了眼睛:“少说风凉话了,安城,趁着我现在失势你不来报昨日我奚落你之仇,以后我翻了身,惩罚没了,可就没机会了。”
“安平皇姐……”安城装作一副没了骨头的样子耷拉在安平背上,双手垂下来,撒娇一般,“我和你可是亲姐弟,怎么可能为了两个同父异母的人来报复你,更何况他们的生母还是母妃的死对头,我现在在想,怎么去说好话让他们从轻发落关上一两天放你出来,这云层殿除了一些冷语相对的姐妹兄弟,就是刚出生的襁褓娃娃也够无聊的。”
铜色的镜子里泛着缱绻的色彩安平没精神的拿起眉笔描绘自己绝代容貌上的桃花妆容,微启狭长的凤眸却在眼底模糊开不清的往事:“你若真是有心,倒也不用去说些好话,半个月之后的太后寿宴,你要帮我忙。”
“什么忙?”安城倦舒的容貌上除了和安平一样的摄人心魄还有同样的疲倦,摊摊手,表示妥协。
“我要你帮我两件事情。第一件,在宴会上临江王诸合傲定会过来凑热闹,你要做的,你很明白吧,我只是提醒你。第二件事,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你万万不可和诸合信阳,诸合妩,诸合媚等人去说,前几日父皇告诉母妃,边境有个实力颇强部落在寿宴上会要求和亲娶一位公主做王后,那部落离着我朝倒是很近,山明水秀也是一宝地,我要去和亲,一是去享福,二是巩固你的势力,虽说你现在仍然是储君之位,但虎视眈眈的人并不少,你比我清楚。特别是信卿和信阳,信阳那家伙,为了信卿定是要和我争这个位置,既然她们没有准备,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不出意外,这个王后的位置我要定了,你的任务就是看好了其他的公主,如果发现她们有动静,就来告诉我或者告诉母妃,可懂?”安平不紧不慢的幽幽说道,妃唇扬弧溢起深色幽深的瞳仁底处埋着如同水月镜花的旖旎。
“简单的事,我知道了,我先回去,毕竟你现在被软禁,我作为储君也不想招人话柄。”安城拉开湘竹帘子大步就要出去,奈何出门后发现淅淅沥沥似乎已经下了很久的雨也一直没有停,反身想要跟安平掏一把伞。
“伞?不用了。你瞧瞧都有人给你送过来了。”安平一方帕子掩住唇边水色潋滟似的如花笑意,抬手指了指窗外,“太子妃可是个细心的人儿,你要好好对她才是。”
安城顺着安平的指示看过去,窗外走来一婀娜身影,娉婷袅袅,长袖敛起周围只跟了少余的宫女,却显得高挑让人乍眼就忘不了她朱颜皓齿的一颦一笑,葱指有意无意伸出来沾了几滴雨水却又像琥珀一般顺着如玉指尖滚落下去,好一副水墨丹青美人图,动人心魄,多姿多彩。
“殿下,臣妾接您回去了,您在外面逗留太久,穿的也单薄,着凉就是大事。”那婀娜女子刚走到安平门前要上行通报就与安城碰了面,盈盈欠身,对着安城行礼,立马柔声的嘘寒问暖,好不周到。
“娉婷儿。”安平从屋外出来随手拿了件披风递给那名叫娉婷的婀娜太子妃,嫣然笑开了,“每次你对安城都这么好,我和母妃都很放心呢,这次我被罚了,麻烦你替我照顾他。把披风给安城先披上吧,下了雨很凉。”
说罢,安平略有深意的朝着娉婷眨了眨眼,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离开,墨色眸子闪过一丝朝朝暮暮不为人所知的秘密,转身,进屋。
“信卿,你还在门口守着?”信阳被人搀扶着下了台阶,却看庭院里信卿一个人坐在石桌旁擦拭着手里的宝剑,粲然眉目笑意盎然妃唇轻勾,呢喃暧昧痴痴言语,“你在这里呆了多久呢。”
信卿看到信阳,先是欣喜,然后将佩剑放在石桌上,朝她走过来:“信阳皇姐,你终于醒了呢,我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
信阳略是担忧的弯下身子,桃花似的锦簇笑意阑珊温存了犀凉的温度:“这样会着凉,昨天如果不是你,恐怕我还在床上卧病不起。”
“信阳皇姐,昨天我告诉皇祖母,安平她是怎么对你的。”信卿沉淀那犀利眸子里唯一的真挚,抬起头直视着信阳那如花似玉容颜。
“那么,皇祖母怎么做的,怎么说的。”仿佛在纯白的宣纸上勾画了一朵渲染开来绽放的妖娆入骨绚丽的深红鸢尾风华绝伦却掩盖一袖新愁,信阳一直对着信卿笑着,似乎所有的事情,对于信卿相比,全都不重要。
“皇祖母封邑城池三座,将安平暂时软禁云层殿。”信卿空灵的眼睛里,似乎与世无争,不愿意掠夺任何事物的纯净,却让信阳担忧。
咬重叠的字沉淀在脉脉流光里,信阳唇际勾勒上柔和的笑靥似能倾颓千军万马隐匿在悄然无声的瞳孔重峦叠嶂深处娉婷殊色:“我只要我的信卿平平安安,其他的,都无所谓。”
“皇姐,我不会让你受欺负,我答应过母妃。”信卿的声音由于有些哽咽而发闷,紧紧拉着信阳得手,舍不得松开。
绯花化成花骨与地同睡,独自坐在横栏朱颜颦笑,信阳拉着信卿靠近屋子,走进长廊里:“知道吗,信卿,我要让你成为储君,我要你为我们的母妃平反,所以,你要放弃安城。他在你的生命里,应该什么都算不上。”
“皇姐……”信卿睁大了不见底的瞳孔,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朱栏上也浑然不觉的疼痛。
“你和安城的事情,宫里人尽皆知,两个男子,还是兄弟,不觉得羞耻吗,信卿。”信阳尽数旖旎柔玉之音,将手里拿来把玩的玻璃,琉璃,珐琅,璎珞,珍珠投掷进池塘里荡开一池一池涟漪,都是一场空空如也的梦。
“半个月后皇祖母寿宴,我先回去给她老人家准备寿礼。”信卿颤抖了一下身子,扭头就要走。
“那你走,想明白了就来见我,想不明白,那随你便,三个月之后是你弱冠之礼,父皇会给你封王把你送到封地,也就再也没机会了,可要想好。”是青花的瓷碗破碎的声音绵延在耳廓显得悠扬却乍外刺耳,惆怅打落繁华醉梦一曲繁词蔓延出手的冰冷,信阳不慌不忙走进里屋,不再回头看信卿一眼。
信卿刚从信阳的寝宫出来,准备去云层殿的东苑自己的寝宫先去给皇太后准备寿礼,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却在路过正苑听到一声婉转如同夜莺一般的柔美声音。
“三皇子殿下。”
娉婷挽着安城的手,花,百媚娇羞,却抵不了美人诈作嗔状颦蹙,看到信卿后礼貌的问了声安,安城看到信卿似乎还是吃惊,想把手从娉婷怀里抽出来,但信卿似乎不以为然只是同样礼貌的颔首:“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娉婷缠不清的大段清浅汪深水色底子花理纹路在枣红梨花辄路的素料上开这大片的缱绻,巧笑倩兮:“三皇子殿下,急急忙忙要去哪里,我和太子殿下原本想去御花园散心,若是三皇子殿下无事,不妨和我们一起。”
“我看不必了。三皇子殿下还要整天像是禁卫军守着皇城一样守着信阳皇姐,哪里有时间。”安城看到信卿的神情先皱眉,然后朝着信卿挑衅的扬起唇笑笑,拉着娉婷的手,就要走。
“我有时间,但没心情。”信卿还是那江南水乡烟雨般清秀俊美的面容,但比起平时多了倔强和性子,直直穿过安城和娉婷的身边,走回自己的寝宫,在转角背影消失不见。
“太子殿下,你如果这个样子,信卿会伤心,我也会伤心。”娉婷一句话里包含两种深意,鸦色漾离荡开潋滟乌青色的眼帘带出偏偏温软如初的眼影。
“如果我不这么做,安平皇姐会伤心,信阳她……也会伤心。”安城弯起来如镰刀似的瞳仁虽然含笑却带了陌生的疏离,信阳和信卿,是羁绊亦或是诅咒。
执笔涂抹竹简上隐约跃然眼帘的秀逸字体的贺词笔锋浓转,安城回到了寝宫,为皇太后寿礼上写着贺词,心不在焉的玩弄着毛笔,怎么遇见的她和他。
墨园一庭芳残,宫墙的腐朽与干枯衬托的宫女玲珑身段,堆砌华美沉溺在浮生中沦陷,那是几年前的事让人不能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