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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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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城和安平十四岁前,他们的母妃也只不过是君王一夜临幸后,转眼就忘了的宫女,生下安平和安城一对龙凤胎后,才被封了一个小小的正五品美人,也并不受宠。
比起两个最不受宠的皇子和公主,中宫皇后所出的嫡太子信卿和魏国公主信阳却成了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众星拱月,百般恩宠。所以,就算都住在只有皇家子女才能入住的云层殿,就算安城安平的寝宫离着信卿和信阳极其的近,但都是不一样,信卿信阳有宫女加起来五十余人,而安城和安平却也只有不到十个人而已。这已经明显看出来这差距,还有,刻骨的耻辱。
在安城和安平九岁那年的皇家宴会上召集了文武百官和他们的亲属来参加,当时的安城由于不同寻常的出色,文武双全,相貌出众而被皇帝也极为关注起来,而安平作为皇女,也还是过着一天一天的混日子,并不被任何人注意。
家宴进行之时,由于迟到而无法入场的安平只能在场外徘徊,几个纨绔子弟离开宴会欲要在宫里调戏宫女,见到衣着朴素,而有着貌美姿色的安平,只以为是平常的女官,将她架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就要对安平无礼,奈何安平一女子,虽然拼尽了力气也终究奈何不了几个虎背熊腰正当风头的汉子,正当安平默默流泪心想自己好歹也是皇室子弟,却要被这几个名不见经传小人物玷污而心如死灰的时候,要不是安城及时发现,恐怕早已受了抹黑皇室的天大耻辱。
衣衫破乱不堪的安平抱着安城的脖子在瑟瑟冷风中,大声啼哭,只是九岁的女孩子,甚至还是风光无限的公主,童年不是快乐的甚至是可怜的令人发指。
虽说到最后这件事惊动了整个皇族,那几个纨绔子弟被发配边疆严寒之地,但安平也是生了大病,卧床不起,也不免有好心的长公主和皇子皇女前来探望,但面对两眼无神几乎死了一般的安平,除了惋惜,再无其他,而安城彻夜不离的守着安平,深怕她再有闪失,每次安平早上起来看到安城疲倦而憔悴的脸,又是大哭一场。
“不知道我们受不受你们的欢迎。”一天下午,安城正在耐心的给安平削着苹果喂给她,两个身影跃入他们眼帘,信卿和信阳。
十岁的信阳拉着八岁信卿小小的手,很矜持的笑,转瞬的凝眸看着两人温馨的画面,绝美的样子几乎让安城失了神,安平也是愣在那里,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皇城最尊贵的皇族竟然会亲自看望自己。
信卿跑到安平身前,学着自己母后的样子拍了拍安平的脸,煞有其事的说:“嗯哼,安平要快些好起来,信卿给你带了礼物,你如果不能快好起来,落下了功课,夫子会打你手掌心。”
安平哑然失笑,安城则是笑的捂着肚子,信阳极痛苦的憋着笑无奈看了看周围三人:“太子殿下就是这样,大家不要当真呢,信卿,快过来,你这样做对皇姐很不礼貌。”
信卿看着委屈安平眨了眨眼,安平也是学着他的样子十分委屈的眨眼,谁知道信卿居然扑到安平怀里蹭泪似的蹭着她:“安平皇姐,信阳皇姐唬我,你说,信卿是没有礼貌的孩子吗。”
安城装作正经的把信卿从安平怀里拖出来,一本正经:“那是我的皇姐,你的皇姐在那里。”
“安城皇兄是大哥吧,长的好漂亮,比信阳皇姐还好看。”信卿拉着安城的手,看了看信阳后,再看看安城,咯咯笑了起来。
信阳镜花水月洞悉一切不为人知的深邃只是糯糯开口:“喏,安城,你是皇长子?”
“是。”安城知道她要说什么,干脆撇过头去,安平似乎也明白,却不搭理两个人,牵着信卿的手出去,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信阳,原本的好感似乎散去了不少。
“信卿是皇嫡子,立嫡立长,我希望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和他抢。”信阳的样子就像在说一件玩笑,扯出一份寒意氤氲眉角深处酴醾国色天香。
“抢?储君之位?我可什么也没说。”安城看着面前这个颇老成的皇姐,觉得好笑。
“你会和他抢,人在利益面前会丧失自我。”信阳幼稚的继续喋喋不休,浮艳迂回龙井清雅在茶水里茶沫缱绻。
安城侧着头继续微笑,笑容是诱人的让人能迷失自我的沉沦:“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吧,但是我的母妃是一个小小的正五品的美人,你知道我没有能力和你们抢任何东西,这句话,你很早就想跟我说了吧,只是再找一个机会,一个时间。但我想要告诉你,若你来看望安平皇姐是诚心诚意,就把这个话题搁下,若是另有想法,请别再我的皇姐,你的皇弟面前说,他们与世无争,可别被毁了。”
信阳和安城相顾无言对望了许久,直到疲惫不堪的安平虚弱的拉着活蹦乱跳的信卿回来,才告一段落。
自此之后,这件事也渐渐淡忘成了个少年时期的玩笑,四个人的来往也越来越多,直到,安城和安平十四岁那年的夏天。
安平安城的母妃函美人因为护驾有功被破例封为从一品韩贵妃,夜夜受宠,女凭母贵,安平立马被封为安国公主,地位仅仅次于信阳之下,而安城提前被封为怀王。但皇后和韩贵妃的关系冷场,四个人的关系由于母亲的缘故而决裂。
而虽说分裂,但是四个人依旧像原先一样偷偷的聚在一起玩乐,但长大后,心性不同,互相猜疑越来越多,然而,信卿和安城竟然在长年累月的时日里从兄弟之情发展成了龙阳之癖。安平和信阳的决裂,源于一件事。两个字:巫蛊。
那日信阳到安平那里掏了一只雀儿准备带回去玩,安平让信阳先到里屋里等着,信阳坐在安平的床上等着她拿雀儿过来,却在安平提着鸟笼子过来的时候,信阳起身不小心打翻了枕头,信阳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却意外的发现床头放着什么东西,一时好奇,拿起来观看,谁知道竟是一个扎满了银针的把尺娃娃,上面写着当今皇后的生辰八字。
素来宫里有传言贵妃和皇后已经闹到了不可开交,前几日有巫师秘密进宫,恐怕是有人在宫里起巫蛊之术,信阳原是不信,近日看到那娃娃,心中笃定贵妃一家要谋害自己和母后信卿,当即就拿着那娃娃出门去找太后。
安平被吓坏了,颤颤的发着颤音拦住了信阳:“不是我,信阳你知道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害皇后娘娘呢。”
“证据在我手里,你无从抵赖,我要去找太后评理,让她定夺。”信阳丹朱粉黛是颦意渐浓,挣脱了安平走向兴庆宫的位置,徒留安平声嘶力竭,无力的倒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天一早,安平公主施巫蛊之事闹的人尽皆知,皇太后下令严查此事,而安平公主打入皇城冷宫,暂时由掖庭审问。
三日之后查出来的结果,巫蛊是彭婕妤陷害韩贵妃和安平公主故意让人放进去的,而彭婕妤已经畏罪自杀,安平公主被放回云层殿。
安城抱着遍体鳞伤的安平,在云层殿,安平的寝宫门口焦急等待了不少人,皇太后,皇帝,韩太妃,太子信卿,皇魏国公主信阳。信阳愧疚的看着体无完肤的安平,安平也只是在迷离之中给信阳投去了愤恨的眸光。
安平在寝宫里养了一年,方恢复了正常时候。掖庭的恐怖即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掖庭得人竟然敢对堂堂安国公主都如此,倒真叫人膛目结舌。
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安平公主和信阳公主在花间扑蝶,和和美美的故事也戛然而止。
一年之后,也就是安平养好伤的三个月,皇后因同样是巫蛊事件成废后,打入冷宫。而激奋不过的信阳公主出言顶撞上殿被交给了安国公主安平处置。同年十二月,帝废掉原嫡太子信卿,另立长子安城为太子,韩贵妃被加封阜国皇贵妃。整个局面迅速扭转。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人为了利益真到了手足相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