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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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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振动声响起,梦雨虽然极想再看下去,但这势必会耽误吃晚饭和之后的学习计划。只好放下书去食堂。
翌日午时,晓月自告奋勇地准备全宿舍的晚饭,说要给大家弄点好吃的。
梦雨回到宿舍,桌上摆着西食堂招牌菜。
晓月见到梦雨回来,连忙高兴地凑过来说,她今天可撞大运了,食堂打饭时恰好碰见谭菱玉请吃锅贴,谭菱玉特意给了她很多,让她与舍友分吃。
“你们部长只对美女大方!”晓月骄傲地说,“今天锅贴窗口前路过的美女,你们部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请了。季副部长向她讨,她理都没理。”
“季骋竟然还敢向菱玉姐讨饭吃?没赏他一顿骂就不错了。”梦雨嘲笑道。
不一会儿,宿舍人齐了,大家一起吃饭。
饭毕,梦雨把展板的方案拿出来给湘灵看,湘灵很是惊喜,认为谭菱玉一定会满意。
梦雨只觉得能过得去就行,见湘灵这么高兴也跟着开心。
午休过后,两人就一起往部里去了。
路上两人谈了会儿课业,又聊起了最近看的书。
梦雨提到了《水镜残花录》这本书,湘灵竟然没读过,梦雨就将读过的大致情节讲给湘灵听,她很感兴趣,梦雨讲了一路也没有讲完。
到了部里一个人也没有,就接着讲《水镜残花录》,一直讲到梦雨最后看到的部分。
湘灵感叹道:“古来才女多命薄,我很能理解玄清的心情。你看了后面的一定要告诉我。”
两个人又讨论了几分钟,部长谭菱玉就进来了,她头发竟然有些凌乱,衣服也有点皱,不同于以往爽利的形象。
她见两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赶忙拿出一把银色手镜照着整理起来,镜子背面雕刻着一支含着露珠的蔷薇花,做工极为精致。
她边梳着头发边说:“不小心睡过了,来不及打理。”
下午宣传部部员一起讨论展板设计,在众多设计中,谭菱玉果真如湘灵所言,一眼看中了梦雨的设计方案。
这个设计激发了她的许多灵感,又添上许多细节设计,反复修改之后带着宣传部绘画书法精英一起忙碌起来。
连着做了几天,终于做出了大家都很满意的展板。
在大家的努力下,这次展牌评比赢得了第一名。
获奖当日,谭菱玉非常高兴,要请全体部员晚上吃饭。
众人无不赞成,商讨一番,最后选了“堕落街”上广受欢迎的火锅店。
到了晚上,在火锅店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大家情绪高涨,高谈论阔,啤酒开了一瓶又一瓶。
平时暗生嫌隙的谭菱玉和季骋都互灌了几瓶啤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在这样的气氛下,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梦雨也不好推辞,喝了几杯啤酒。
席间,谭菱玉手机响了,便到一边接电话。
梦雨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她正在电话里与人争吵。
她回来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但是大部分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也没有注意。
聚餐结束时,季骋又提出去点唱馆唱歌,但相当一部分人兴致缺缺,不乐意去,只有和季骋关系好的人去了。
梦雨怕玩得太晚,白天没精神学习自然是不去的,谭菱玉也推说有事没有去。
梦雨和湘灵刚出了店门就遇见晓月,立即被她拦住,死活要拉着两人去买奶茶,两人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
沿途晓月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等她吃够了一起回去时,已是夜幕深沉。
走出“堕落街”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从眼前驶过,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晓月看到那辆豪车惊叫道:“万贺澜!”
梦雨和湘灵也十分吃惊:
谭菱玉神色颓唐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黑色轿车的车门被打开了,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从车里走出来。
他捧着一束鲜花,送给谭菱玉,对她亲密地说着什么,还殷勤地为她开车门,但她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上了车。
黑色轿车立即启动,飞快地消失在远方。
梦雨和晓月从震惊中回神,一起看向湘灵。
湘灵思索片刻,疑惑地说:“那人像是何照戌。”
梦雨和晓月从未听过此人名号,湘灵告诉她们何照戌是前雍金省要官之子,原有公职。
他毕业于名校,年少有为,是个行事低调的谦谦公子,又有家族势力的帮衬,本该前途无量。
然而家族突然失势,其父一朝落马。他受到牵连,仕途受阻。
屋漏偏逢连夜雨,紧接着他的妻子婚内出轨,投入他人怀抱,最后以离婚收场。这使他深受打击,萎靡不振。
好在他并未就此一蹶不振,沉寂了一段时间后,重新振作,弃政从商,凭借无比敏锐的商业头脑,在商海中掀起不小的风浪。
梦雨听了更加吃惊,不知这位大起大落的传奇人物为何与谭菱玉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晓月却说,她才回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些传闻,说是前省大员之子表面上一派翩翩学者风度,私下专喜欢玩弄未成年少女,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这位。
她对这些事极有兴趣,试探着向湘灵打听,不过湘灵只是皱眉,摇头直说不知道。
回到宿舍,湘灵看了下手机后告诉她们,著名主持人佟妮状告造谣其为富商包养的营销号今日获得胜诉。
湘灵和婵媛都很喜欢佟妮这个来自山区、自强不息的主持人。
去年有营销号发布大量恶意剪辑、伪造的佟妮与富商亲密的视频和图片,造谣一直以坚韧沉稳等正面形象出现的佟妮被富商包养,轰动一时。
佟妮无端被泼了一身脏水,愤而起诉营销号,如今终于赢了。
晓月听了说道,她今天还在网上看到有不少人骂佟妮呢,恐怕他们根本不关心是不是造谣。
湘灵以为真相已水落石出,公道自在人心。
宣传部的联络群里也有人讨论这件事,大部分人觉得正义得到伸张。
然而有人却认为即使佟妮赢了,也未必能重返原来的工作岗位。
因为主持人凡有负面新闻的,无论真假,都会被电视台雪藏或退居二线。
可怜佟妮奋斗半生,几个小视频就断送了她的前途和清誉。
转眼又到了周六随意读书的时间,梦雨在老地方找到《水镜残花录》,读了起来。
陆如晦带着一个仆从进入庭院时,玄清还在出神,直到陆生走到近前才发觉。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年,陆生面上已显风霜之色,可玄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玄清身心剧颤,手紧紧地攥着,指甲直陷入肉里也浑然不觉。
陆生转眼也看到了玄清,一开始只觉得面善,继而心内一阵恍惚。
他将仆人遣散,独自往玄清这边走来。
玄清死死地盯着他,心内悲愤交加。
谁知陆生竟然向玄清施礼道歉,玄清理也未理,拂袖而去。
之后陆生多次上门来,对当年的事表示深深的忏悔,真切地诉说自己的歉意,恳请玄清原谅,并说无论玄清让他做任何事他都会做,以求补偿。
玄清当即令其自尽谢罪,陆生沉默良久,表示自己父母妻子尚在,不能如此。
玄清冷笑着将他逐出房去,心中激荡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仇人父母妻子俱全,自己却孤身一人,何其可悲!
更可恨自那日后,她作画时难以集中,技艺只退不前,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必须寻个方法报仇雪恨。
思至深夜,门外突然响起玄真的叫门声,玄真又回来了!
原来那纨绔子弟程非早有妻室,他的夫人川青斐氏,是个有名的悍妇,且妒心极强。
程非却生性浪荡,经常寻花问柳,之前往家里弄了不少姬妾,都被斐氏整治,甚至虐杀过一个姬妾。
程非惧内,不敢反抗裴氏,就哄骗玄真,将她养于外宅。
可没过多久就走漏了风声,斐氏率奴婢上门打砸辱骂,玄真才知道被骗,愤怒地回到了观中。
可玄清还没来得及高兴,程非就追到观中求玄真回心转意。
玄真性情柔顺,心中以程非为终身依靠,只要程非低三下四地求她几句便会与之回去。
之后这样的事时时上演,玄清恨透了程非这等纨绔子弟,也怨恨玄真过于软弱,然而她始终顾念旧情,不能坐视不管。
玄真一见到玄清就向她哭诉,程非数月不见人,多方打听才知道,他又得一美人,养作外妇。
玄清照旧安慰了玄真,玄真再次痛下决心,与程非绝断,再不会离开圣女观了。
玄清虽然心下了然,但还是选择相信玄真。
翌日,有一盛装贵妇闯入圣女观,正是陆生之妻竫水维氏,她找到陆生后,大吵大闹,要求陆生将她遣回娘家。
据维氏所言,陆生如今并无官职在身,却带着两个仆人四处游荡。
当年那件丑事发生之后的第二年,陆生参加科考,高中进士。他于官场上平步青云,已升迁为监察御史。
然而一年前,其父吏部尚书陆潾因得罪权相被弹劾,陆生受到牵连被贬至楝州。
因楝州地处偏远之地,还受到同僚排挤,他一气之下弃官而归。
维氏自从他弃官归家,就每日抱怨不停,之后见陆氏在朝中备受排挤,升迁无望,便自请遣去。
陆生顾及名声,不肯遣妻,在家中抑郁不得志,便出来游山玩水,排遣忧愤。
然而维氏从亲友处得知陆生在玉坛山,竟然追了过来。
这一闹众人皆知,陆生被维氏缠得没办法,只得写了休书,维氏这才满意离开。
陆生却气得病倒,缠绵病榻。
玄清直呼报应不爽,偷偷探视陆生,见他形容枯槁,风采无存,不由万分欣喜,更觉得如果就此了却也太便宜他了,最好让他也如自己一般在痛苦煎熬中度过残生。
玄真这次回来二人又如从前一般形影不离,感情更加亲密。
偶然遇见勉强拄杖走动的陆生时,玄清总要对他讥讽一番。
然而数日过后,二人正在亭中品茶,玄真忽然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