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山鬼（水仙）》鹅弟弟

5、故人 “那便多谢

　　月升推开碍事的玉岚，道：“你确定要放我们走，你可知我们是谁？”

　　吴清木看着两个修为不济的小山精，只道：“无论你们是普通人，抑或是山中精怪，都不该被困于此地。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月升嗤笑道：“你为什么救我，往日被骗的其他人，你可救？”

　　吴清木答道：“但凡是我知道的——说起来公子可能不信，我觉得我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救公子。”

　　月升终于站起来，盯着这个比玉岚高不了多少的吴家人，想说什么却也没有开口。他对玉岚说：“走吧。”

　　玉岚疑惑道：“那这位公子……前辈的要事不办了？”

　　月升道：“往后再办。”

　　还不等两人走出吴府小院，便与吴良等人迎面相撞。明月高悬，清风习习，月升与玉岚两人在他们一群人面前显得势单力薄。

　　追上来的吴清木还在后面说：“等等，两位公子，你们走错方向……爹，大公子。”

　　吴良用净手的帕子仔细擦过，扔给仆从，看向吴向松道：“这可是你府上公子？顽劣事小，坏我大事可如何是好？”

　　吴向松连连弯腰，吼道：“吴清木，你看见着两人逃跑怎么不叫人，你自己抓，跟丢了谁负责！”

　　吴良闻言玩味地笑了笑，这旁支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真不错。只是吴清木这种小人物，可不值得他上心，推个顺水人情也就算了。要是真的放走了这两人，他就会让旁支见识见识本家的实力了。

　　他看向玉岚，像是看见什么稀世珍宝，说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玉岚心道不好，遇上了修为远高于他的人族修士。

　　月升向前一步，将玉岚挡在身后，笑着问到：“可是梁国吴家本家，吴良仙长？小生仰慕已久，今日终得一见。”

　　吴良看向他，上下打量几番，皱了皱眉，终是大笑道：“正是在下。不想今日居然可以遇到两个修为不济的玉面山鬼，也不必通知本家其他人了，我一人足矣。”

　　说着他开始启动埋在吴家所有宅子下的阵法。一时光芒四溢，宛如白昼。

　　玉岚望向月升，一时不明白这人族修士是什么意思。前辈怎么可能修为不济呢，定是这人族修士有眼无珠，月升前辈修行之法与一般通过落月珠修炼之法不同，也不怪这修士看不出来。

　　月升早在入府时就摘下了手套，这时他取出落月珠放在掌心。要说他如今有什么底牌，那就是这落月珠。世人皆知落月珠有益妖族修炼，也可用于炼器，却无人发现这落月珠蕴藏一种原始的力量，类似于仙力，又有所不同。

　　身死之前，他已经掌握了驱动落月珠之法，落月珠之力可以短暂恢复他的法力，正适合目前使用。

　　只是法力的恢复似乎与他的恨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恐怕这吴府，甚至整个柳城的所有人都得埋骨于此。月升环顾四周，笑了一声，这又有什么关系，今日碰到仇家吴良，该是天意。他将一颗落月珠紧握手中，腐蚀皮肉的声音让人心惊。熟悉的力量又游走于他的身体之中，虽然时间有限，只恢复一部分，但也足够了。眼下，只差一步。

　　玉岚看着前辈，想要伸手，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前辈看起来，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让人害怕。要是他自己争气一点就好了，都不用前辈动怒出手，他咔咔几下就全部给解决了。

　　“爹，大公子！放了他们吧，这些年造的孽还不够吗！”吴清木抽出侍卫的剑，威胁到。

　　吴良大笑几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要死就死，不要碍事。”

　　吴向松倒吸一口凉气，终是捶胸顿足，附到吴良耳边说了什么。吴亮看向吴清木，神色几变，终是停手，拂袖而去，咬牙切齿道：“妇人之仁！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清木像是耗尽了力气，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气。吴向松看看吴清木，又看看拂袖而去的吴良，指了一个仆从留下，转身追了出去，喊道：“吴大公子！大公子！”

　　月升也不知为何，自己一直没有驱动这份力量。或许是因为玉岚的存在，又或许是还未到最后，还可能有转机出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样一个期待着希望的模样？他拉过玉岚，将落月珠塞到他手中。

　　“哎哟”玉岚叫出声来，忙拿出锦囊将落月珠收起来，前辈难道不知道他无法接触落月珠，好痛好痛。他瞥见前辈血肉模糊的手掌，想要去治疗却不敢，只能装作没看见。

　　前辈总是这样，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不时就会变得特别可怕。是不是前辈不幸有这样一种病症，碍于身份却无法与外人说？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玉岚看着月升肯定地点点头。

　　月升感受到目光，道：“你又在编排我什么？”

　　玉岚松了一口气，前辈又正常了。他拉过月升的手，一边治疗一边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厉害一点就好了，就可以保护前辈。”

　　月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不可置信地说：“你——保护我？”

　　玉岚也觉得不对，改口说：“我的意思是，等以后我修为厉害了，这些小事我处理就好，都不劳烦前辈出马，也不枉前辈教导我。”

　　月升看着手掌，不说话。幽绿色的光看起来似乎有点可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光了。

　　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顾琅带兵来到吴府外。

　　玉岚抬起头，只见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走进来，照人族的计法，看起来应该是二三十岁。

　　顾琅习惯将头发梳起，把耳后的头发编成辫子，与后发一同束于头顶。又戴白玉发冠，系宝石丝绸发带，着黄铜盔甲，腰图腾绸带，配青铜利剑。用皮革将袖子束起来，方便行动。

　　他生得凤目龙睛，眼长且炯炯有神，眼角上挑，是不怒自威的长相。偏偏睫毛浓密，眉长且弯，叫人看出一点慈悲来。顾琅长着一颗额间痣，不偏不倚，正在眉心。无论哪个相面先生见了都会说，此子必有大造化。

　　顾琅问到：“怎么回事？我在城外看到吴府白光大作。可是吴家又捉了什么妖不成，可需我代为进献陛下？”

　　一时无人应答。吴清木起身说到：“劳烦将军亲自前来过问，吴府并无异常。只是本家大公子检查法阵功能罢了。”

　　顾琅看向月升与玉岚两人，道：“我素来听说吴大公子爱美人，巧了，本将军也爱美人，不知是否可以割爱？”

　　吴清木有些拿不定主意，也没听说顾琅什么时候爱美人了。也罢，照着吴良那个架势，这两位势必是所谓的玉面山鬼了，跟着顾琅走总比在吴府好。左右已经将吴良得罪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

　　吴清木开口说到：“我想大公子必然不会介意，将军请便。”

　　顾琅走到他们身边，悄声说到：“二位不必害怕，吴府向来无法无天，如今有了介入的理由，琅一定会将二位带出去。”

　　顾琅转向吴清木，说到：“本将军怀疑有细作趁修复之际混入吴府，该是要仔细搜查一番，保护吴府和柳城的安全，吴公子，你说是吗？”

　　吴清木摇摇头，心想这顾琅真是会顺竿爬。有白光异象在先，他也不好过多阻拦，说到：“这是自然，有劳将军。”

　　玉岚眨眨眼，说到：“前辈你好像英雄救美话本子里的那种美人。”

　　挨了月升一记眼刀，玉岚听到对方说，“我需要人救？”

　　玉岚说到：“这确实，前辈的实力那是不容小觑。”

　　月升觉着这话听着不怎么对味，但看着玉岚真诚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吴清木顶着顾琅凌厉的目光走过来，道：“可否有幸得知二位名讳？”

　　月升说到：“何月升，这是家中小辈，何玉岚。”

　　吴清木顿了顿，道：“玉岚，是个好名字。”

　　顾琅挡在他们身前，道：“吴公子，本将军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不知可否？”

　　吴清木只得苦笑，跟着顾琅走到一旁。

　　离开吴府前，月升转头又看了一眼吴清木，这般青涩的吴清木真是第一次见啊。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人族大能，居然只是一个心善的小公子。而这顾琅居然与吴清木相识，上辈子真是错过了不少事。

　　月升拒绝了顾琅安排的车架，拎起玉岚，翻身上马。玉岚像是不知道累一样，一直在说些什么话本子里看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听得月升想将他甩下去。

　　月升只觉得好笑，吴清木居然会说出妖族与人无异这种话来，这顾琅居然会搭救他。若是上辈子的吴清木与顾琅见到自己，怕是恨不得一剑了结了他。谢颍捏的这副脆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还有这提升的力气，难道自已能够从落月珠获得力量？还是得尽快到乐水，找谢颍问个清楚。

　　旭日东升，天空翻起了莹白的颜色。远山被镶嵌上一圈金边，普通的山看起来也像是神山了。

　　顾琅坐在本来给被困吴府的美人准备的马车外，自己充当自己的车夫。没办法，谁让这何公子一眼就相中了他的马呢？

　　他驾马车向前，来到月升与玉岚旁边，问到：“总听玉岚小公子前辈、前辈地叫，想必月升公子在家中辈分很高吧。”

　　玉岚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仰起头说到：“那可不，月升前辈可是我的祖宗辈……”

　　玉岚说着声音又弱下来，这么说好像不太对，人族的辈分他还没太弄懂。

　　月升道：“我有幸平长几辈，家中小辈顽劣，爱看些话本子，总前辈、前辈地叫我。”

　　顾琅笑了一声，说：“原来如此，不想玉岚小公子这般有趣。不知两位公子家住何方？”

　　月升面不改色道：“乐水。”

　　顾琅沉吟道：“乐水属于蓬莱国，与梁国相距甚远，途径沙兰、明国和东洋诸国。两位公子是如何……”

　　此时不是徒生事端的时候，月升还未想到借口，便听玉岚道：“我们是被人贩子辗转拐来的，这一路艰辛……不说也罢。”

　　月升看着玉岚，这小子虽然愚笨，找借口倒是快。

　　顾琅假意咳嗽了几声，说到：“抱歉，琅提起了公子伤心事。二位公子可是要回到乐水？琅有要务在身，不可离去。但或可派人将二位公子护送到商路之上，跟着商队出了梁国，到沙兰这一段，应该不会遇到太多危险。”

　　月升笑着说：“那便多谢顾将军了。”

　　月升想着虽是没有必要，但有人带路也好，也不用他再费神。他转头看见日光照在顾琅脸上，他记得当年天上人间最好看的，除了他们玉面山鬼一族，就是武神顾琅。顾琅人身的时候，倒是比他之后鲜活一些。

　　倒是这容貌，他看向玉岚，太久没有人敢直视他，他都忘记了玉面山鬼一族的相貌多么引人注目。左右不过跟玉岚这傻小子圆一圆，简单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