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山鬼（水仙）》鹅弟弟

12、捉妖 “高流，向

　　“前辈，这这这——这真的是人族的小孩？”玉岚惊呼出声。

　　他们二人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小王子高流的寝宫内，看着五六岁的高流摆弄一些木头玩具。

　　玉岚：“这与我们玉面山鬼一族都有得一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人族。”

　　他同时在心里说到，当然了，跟月升前辈还是没法比。

　　月升仔细看过，道：“确实不错。”

　　高流拿起一个木雕的连环锁，怎么也解不开，他上下摇晃几下，又突然将木锁扔了出去。玉岚顿时觉得着小孩也没有那么可爱了。

　　只听殿外一位侍从喊到：“大王子，你没事吧！”

　　高流眨眨眼，道：“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殿内的仆从笑着说到：“小王子想做什么都可以，怎么算是闯祸呢。”

　　高流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玉岚看着月升，顿了顿，说：“……前辈，这是不是溺爱啊。”

　　月升不置一言，想到这小王子年纪小却地位尊贵，确实容易形成形成这样扭曲的关系。

　　只见高齐捏着木锁走进寝殿之中，对着高流说到：“道歉。”

　　高流看看仆从，又看看这位向来不熟的兄长，道：“可是我的仆从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道歉。”

　　高齐冷眼看向这位仆从，仆从倒也不惧，迎着他的目光说到：“我们小王子自然是可以随心所欲，我又没说错，大王子不过十六，难道就要管到我们宫中来了？”

　　高齐皱眉，说到：“就凭我是他兄长，我也管得了。你这般无法无天，我自会禀明柳夫人。”

　　仆从欲言又止，大王子一向不插手夫人宫中之事，赏赐有所冲突也是全数忍让，今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被木头砸到了？虽说大王子这两年在宫中地位渐低，但怎么说也是主子。仆从想求饶，又觉得扫了面子，终究没有说话。再者说，就算这大王子真去告诉夫人，夫人也不会采信，还是讨得小王子欢心才是正道。

　　高齐看着高流，再次说到：“向我道歉。”

　　高流转头只见仆从不发一言，眼下娘亲又不在，他嘟嘴，把头偏向一边。本来道歉也没什么，但是高齐这样逼迫他，高流就完全不想道歉了。

　　高齐重复到：“高流，向我道歉。”

　　高流鼓着腮帮子，又把头偏向另一边，一副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打样子。

　　到底有多欠呢，高流最后被高齐打了一顿。临了，高齐替高流整理好衣服，擦掉眼泪，道：“别哭了，不就是打了你几下，怎么还哭。”

　　高流哭着说：“父君都没打过我，娘亲也没打过我。”

　　高齐有点后悔，他本是心中有气，又碰巧看到仆从纵容高流。怎么说是自己亲弟弟，不能看着不管。只是他这弟弟这么好看，哭起来居然都能让人内疚，真是太可怕了。

　　高齐道：“你别哭了，我给你解开这个木头锁，如何？”

　　高流睁大眼睛，问到：“你真能解开？”

　　高齐笑着说：“那是自然！”

　　等到柳夫人回来，见到的便是高流笑嘻嘻地跟在高齐后面，不让高流离开的场面。她心中有一丝暖意，又有一丝无奈。再晚些时候，高齐终于脱身而去，柳夫人处置了一众侍从。仆从还是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大王子打了小王子，小王子还那么喜欢他，自己事事顺着小王子心意，却要被处置呢？想不通，想不通。

　　看完热闹的月升和玉岚回到琴室，玉岚吐槽说：“这小王子和他哥关系可真好，不像我那哥哥，是打心底里瞧不上我。”

　　月升想到上辈子玉萧继任玉面山鬼首领，最后身死魂消的结局，很善良地为他说了句好话。他说：“或许瞧不上，只是内心深处想要保护你吧。”

　　玉岚摇摇头说到：“我才不信呢，前辈你是没看见我哥从小对我那个态度……”

　　玉岚又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着重展现玉萧是多么的刻薄，月升就这么听着。玉岚说的这些事，大多他都记不得了，听起来倒也是有趣。

　　等到玉岚的伤终于大好，月升准备继续启程前往乐水。正想着怎么脱身最为合适，恰好有一位招摇撞骗的假僧侣前些日子来到宫中，不知怎么骗得了沙兰王的信任。非要指着月升说他是妖怪，或是得了谁的指使，毕竟想做首席琴师的人可不少。

　　僧侣请来沙兰王，说要验明这妖精真身。一时琴室外聚集了不少人。

　　僧侣当着众人，说到：“这位定是妖邪，如若不然，又怎会小小年纪有如此琴技？这定然是妖法。”

　　玉岚道：“前辈天纵奇才，你不理解也是常事。”

　　僧侣笑道：“不仅如此，这位月升琴师更自梁国而来，并非其所说的游乐到此处。这些我都已经从商人那里探明。如此身份不明之辈，故意隐瞒身份，接近君主，定是包藏祸心。”

　　月升听说他要验明真身，倒是有些兴趣，他自己都看不明白的真身，这假僧侣能编出个什么来。

　　只听得僧侣说到：“这月升是为一颗古木，被制成筝，多有埋怨，终于得开灵智，因此琴艺高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万万不能留这般祸害在王宫之中啊。”

　　沙兰王若有所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又似乎只是在等僧侣拿出他所谓的证明。

　　月升道：“那你可是说说，要怎么验明我的真身？”

　　僧侣拿出一个火折子，道：“木精怕火，只要用这火一烧，便能显性。你若是敢，便让我烧上一烧。”

　　玉岚皱眉道：“你这就是普通人也会被烧死吧，说的这是什么破话。”

　　僧侣眯起眼睛，双手合十，道：“这位公子怕是被这妖精欺骗，待到我成功，你便明白了。”

　　玉岚拽住月升，月升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月升走上前，他倒是很好奇，这骗子能有什么招数。何况，他在火折子上感受到熟悉的力量，与他上辈子在冥河中遇到的神秘人力量相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月升理理衣摆，道：“我有何不敢？”

　　被罚上台表演的琴师犹豫了半天，终于站出来说到：“这算什么法子，月前辈的乐理实力有目共睹，那是师傅盖章承认的。当年留月前辈的时候说天才难得，眼下又说是妖非人，真是好笑。就说眼下，若是他只是普通人被烧伤了，又怎么算？”

　　僧侣极其有自信地暗笑一声，道：“我自然不会冤枉了他去，你们既然不信，那我就放下话来，若是他真不是妖，我便以死谢罪。”

　　柳夫人悄声道：“这……怎么弄得如此。”

　　沙兰王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想着僧侣前些日子展示出来的能力，若这琴师真是妖怪，还是收了比较好。他也不想被人说是武断之辈，既然如此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二人争个是非出来，反正总有一人在扯谎。

　　玉岚紧紧盯着月升，前辈，如果自己够厉害的话，就算有再多人责难又如何，自己一样可以带着前辈离开。居然让前辈以身涉险，自己这个徒弟做的真是不称职。

　　月升用指尖触碰明火，不想一时光芒大作，竟似神仙显灵。他感受到火折子上的力量流入他的身体内，却入泥牛入海，无法调动一分。

　　僧侣瞪大眼睛，跌坐在地，惊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不知是谁先跪伏在地，大喊：“神灵显灵！”

　　月升见状轻笑一声，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壳子到底是什么材质，但他绝不会是神仙。这光芒不过是同种力量融合的光罢了，只是从这光看来，这力量怕是仙力。就是不知哪位真神上仙这么又闲情逸致，专程到冥河里寻到他给他送一份用不了的仙力。等他找到，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他。

　　玉岚同样愣神，难道，难道前辈是神仙？

　　月升看向僧侣，问到：“你是在那里得到的这个火折子？”

　　僧侣不断后退，喃喃到：“不可能，不可能。”说完又哭出声来，喊到：“上仙赎罪，小民小民只是受到指使，一时糊涂，求上仙放过我！对，火折子，是我在城北五十里外的一处荒庙里捡的，求神仙放过我。”

　　月升瞟了一眼神色几转的沙兰王，对玉岚说到：“走吧。”

　　众人只见月升与玉岚消失在眼前，一时均以为神迹。后来，听闻那行骗的僧侣和指使他的琴师被处置了，再后来，听说那个专注于练筝的琴师在竖琴一道上颇有成就。但这些事，就不是月升与玉岚操心的了。

　　玉岚跟在月生身后，说到：“前辈原来是神仙，我们玉面山鬼一族原来也可以修仙吗？”

　　月升笑道：“什么神仙，怎么连你也信了？”

　　玉岚眨眨眼，心道，不管月升前辈是妖还是神仙，都是这世间最好的。

　　他们来到僧侣所说的废庙，这废庙被黄沙掩埋过半，许是沙又被吹开，露出个顶来。风沙侵蚀之后的废庙残破不堪，连挡风都勉强。从一些还算完整的纹饰与构造中，或可窥见当年的繁盛与精巧。在屋梁上又一处暗阁，相必那僧侣的火折子就是在此处拾得。

　　玉岚控制沙向两边流动，使得这座破庙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