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山鬼（水仙）》鹅弟弟

10、援手 “救他。”

　　季醉被一位风华绝代的公子从赌石坊拉到客栈的时候，真是迷茫极了。虽说她气质出众，在天庭也算是受欢迎，但是他现在是女扮男装，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哇。况且这公子，是人非人，是妖非妖，很是有趣哇。

　　“救他。”月升合上门，看向躺在床上的玉岚说到。

　　季醉道：“我为什么要——这玉面山鬼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她正色走上前，弯腰试图触碰冒着黑气的伤口。她说到：“冥河水？等等，还有……”

　　季醉不再说话，怎么会有念力，怎么可能会有谁，能够同时掌握冥河水和念力。要说受到供奉最多的，便是天帝，即使念力强大到那样的地步，也不可能能够驱使冥河水。无他，这只是世界的基本规律罢了。可是眼下，此伤真是挑战她的认知。

　　她看向月升，若说有能够同时驱动念力和冥河水的强大存在出现在沙兰国都，她不可能毫不知情。这位小公子，看着并没有任何力量。季醉想，应该不是他所为，否则他没有理由救这个小妖。

　　月升道：“你救他，我告诉你神树如何对抗冥河水的腐蚀。”

　　季醉将尚未显形的本命神武握在手中，说到：“你知道的不少啊，小公子。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月升说到：“你不想先听听看吗，而且你确定要将我抓起来交给天庭，你信天界吗？不要耽误了，你能不能先救他。”

　　季醉收起神武，挑眉道：“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你确实说到我心底去了。着什么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还没死，难道就我们说话这点时间就没了？你们两个都很不简单啊。”

　　月升看着玉岚紧闭的眼睛和痛苦的神情，坐到床边替他擦掉汗水，说到：“能救不能救？”

　　季醉手中出现白光，隐约可闻鸟鸣“啾啾”的声音。她掌心一转，无数莹白藤蔓进入玉岚身体之中，几乎将他围绕起来。只听季醉说，“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当医师使，偏偏你们一个二个都……老娘是武神，天道承认的正经武神！”

　　转而她有说到：“怎么我跟你说起话来，像老友似的，你不会真是我哪位故友转世吧？回去我得找知命帮我查查。”

　　月升问到：“你要回去？”

　　季醉伸出另一只手，支撑这些藤蔓。她说：“你以为这伤好治是吗？你行，你怎么不治啊。我不回去就等着埋骨沙兰吧，人界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些。”

　　月升看看玉岚，低声说：“我不会治疗之术。”

　　季醉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手里全是杀招一样。这玉面山鬼不会是个饵吧，你不会藏着什么大招，就等着我救这山妖虚弱之时……”

　　月升打断她道：“你既有神树血脉，又怎么会轻易被暗算。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季醉：“我怎么不行？当年天帝的伤都是我治的！”

　　月升不再说话，一时房间里只有啾啾鸟鸣声。因为季醉的结界，在旁人看来这屋子并没有什么异常，也不会传出什么声音。

　　月升想着，这季醉的性子，倒是和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个相差无几。不信天庭，容易被激，讨厌被当作医师，但其治疗能力，天上地下无出其右。若是她都救不回来，那该如何？月升想不到，也不愿再想。这个小玉面山鬼该死，但不该现在死，更不该这般不明不白地死。

　　不知鸟鸣持续了多久，季醉收手，道：“成了，过几日应该就能醒来。你该兑现诺言了。”

　　月升松了一口气，道：“你可知，神木本是冥河边的一颗树？”

　　季醉皱眉道：“我听说过，但是这与抵御侵蚀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个白眼，她听月升说到，“那你可知，神木与冥河合该相生相克。”

　　季醉道：“相生相克？冥河水肯定会腐蚀神树，那……”

　　像是想到什么，季醉顿了顿，说到：“多谢，日后相见，我定要把你绑起来，让你把你知道的都倒出来。你该庆幸我是一个有原则守承诺的神仙。”

　　月升心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原则守承诺的神仙。

　　季醉离开了客栈，她冷下脸。在治疗的过程中，她不仅感受到念力，还感受到和星君之力类似的力量波动，而坐在一旁的那位，她的藤蔓告诉她那居然是用女娲的五色土捏的，壳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天庭，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如今的天庭真的还是众神仙的天庭吗？

　　她需要尽快回到天庭，不仅仅是为了恢复力量，同时搞清楚这些事情，更重要的是保护神树，神树式微众神皆知，却是想不出主意。就这么下去，神树终有一日会被冥河吞没，届时天地之间将仅余黑暗。她作为神树血脉的承袭者，自然首先受到影响，到时定是率先陨落。

　　相比之下，消灭妖魔这种事情，还有其他武神在，也不是那么紧要。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炼化冥河水，是鬼王还是被流放的罪神？这念力，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强大的罪神，还是先上报天庭吧，不管信任与否，这种实力的存在都不是她一个能对付的。

　　月升拉起玉岚的手，没由来地想起玉岚曾握住他的手治疗。治疗之术啊，从成年后那次意外算起来，自己已经四千多年没有用过了，早就不记得怎么用了。

　　为什么会担心玉岚的死活？月升也说不清楚，他很矛盾。一方面，玉岚确实该死，但另一方面，在他搞清楚这落月珠和荧蝶的关系之前，不能让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丧命。落月珠定是不能再轻易使用，他这一次明确地感受到，落月珠对他自我意识的排斥，他究竟算是玉面山鬼，还是落月珠的宿体？

　　短暂地恢复力量代价都如此大吗？月升想，天道何其不公。像是诚心搭救他的吴清木，几乎命丧自己之手，而年幼的玉面山鬼，为尚未犯下的罪承担审判。

　　那日清晨，小孩儿拿回来的东西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椰枣糕。什么在冥河里吃，真是不吉利。但凡他活着一天，都不会让玉岚被扔进冥河之中。

　　好在如今吴良已除，也算是顺手帮玉岚清除了潜在的危险。

　　月升叫来店小二，说到：“可否请你，帮我买份椰枣糕回来？”

　　店小二：“这位公子看着像外地人，要说这椰枣糕啊，那可是我们沙兰的特产。其他地方想吃都吃不到，我们这里还卖得便宜，真是好啊！”

　　月升站在门口，说到：“……你这般推销，可是客栈里有卖？”

　　店小二欢喜地说：“这是自然，前日与您同行的那位小公子便买了不少呢。他一个人估摸着也吃不完，怕是准备带回去赠与亲友呢，我们的椰枣糕，谁吃了不说好？说起来，住店那日未看得仔细，公子真是……风华绝代啊。说起来，怎么不见与您一起的那位小公子？”

　　月升道：“他有事出门了，过几日便回来。那劳烦你帮我买一些上来。”

　　店小二拿了赏钱欢欢喜喜地去了。他记着明明是两位戴着面纱、其貌不扬的公子来住店，谁想居然是他没看仔细，只看清了前日来买糕点的公子，确实平平无奇。这位不怎么出客栈的公子，真是太美了。那位小公子不知道有什么福气，居然能够与这样的美人同行。

　　月升倒杯水想要喂给玉岚，却没能成功。他放下茶盏，摇了摇头。这是在做什么？真是在这个跟普通凡人差不多的壳子里塞久了，连行事也越发像个凡人。玉岚是玉面山鬼，什么时候需要喝水了？这人界的水说不准还会减缓他的恢复。

　　玉岚又躺了两日，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好像做了很多梦，可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全部忘却了。他记得那诡异的黑剑砍入他的肩膀，之后……就没有记忆了。前辈，前辈如何了，那吴清木有没有事？他转头没有看到前辈，想起身，却被推门而入的月升叫住了。

　　月升只是说：“你醒了。”

　　玉岚坐起来，道：“前辈！”

　　月升捏住他的肩左右翻看，问到：“不急，你感觉怎么样？”

　　玉岚尝试活动了一下，没有什么感觉，他很惊奇地说：“竟然没有任何不适，当时我都以为我要死了，好神奇啊。前辈你……”

　　月升或许想说抱歉，但他最终也没说。他只是拍拍玉岚的肩膀，说到：“不过是力量失控罢了，万年前的伤居然还有影响。此次甚是凶险，往后还须你尽快成长。”

　　玉岚心道果然，前辈这个病症原来是后遗症，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前辈。此次之事，也不能怪罪月升前辈啊，前辈不也是受害者吗？况且也没有伤亡，自己不也没事嘛。

　　玉岚道：“前辈果然是前辈啊，这治疗之术也是炉火纯青！”

　　月升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没有认下，也没有反对。他的指尖划过玉岚从右肩几乎延伸到心脏的伤痕，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岚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上衣不知所踪，也对，那柄黑色巨剑，不只是看着吓人，威力也……前辈连犯病都对自己手下留情，果然还是很重视自己吧！玉岚注意到桌上的椰枣糕，前辈果然吃了也很喜欢，居然还自己去买了，他想，自己这算是投其所好了吧。前辈会不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