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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8、【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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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没有坐公车了？久到籽予都不太记得了。
大学的时候邹觅尘很忙，所以每到双休日籽予都会和邹觅尘挤公交去外面玩。公交上籽予总是很少能坐到位子，这个时候就整个身子被他圈在怀里，拽着他一只手，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邹觅尘，很悠闲地看窗外的风景。
今天身边没有邹觅尘，她一只手拉住扶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平衡真是差的一塌糊涂。她从不肯依赖别人，却突然发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依赖邹觅尘到这种程度了。
哪怕是去见宋子逸，满脑子想的都还是你，邹觅尘。
所以，瞒着你去见他，也是可以被你原谅的吧？
下了公车，远远就看到星巴克里坐在窗边的那抹黑色的身影，记忆里的他好像一直是很喜欢黑色的人，黑色的头发，黑色的T恤，黑色的鞋子，脖子上戴着根黑色的皮绳。其实这么远根本看不清，但是籽予就是在心里那么笃定的说：嗯，他一定还戴着那根绳子。
黑色，一种有魔力可以把深深吸进去的颜色，也是让人觉得不敢靠近的颜色。籽予走到这，真的再也不敢踏进一步了。
木籽予，那么你现在，是不敢靠近，还是……怕被吸进去？
再靠近一点，他的侧脸在视线里清晰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他从男孩的模样蜕变成了男人的模样，几乎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但是籽予还是一眼认出他来，不费吹灰之力。
她努力练习挤出一个笑容，终于走上去，曲起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窗玻璃。
他应声转过头，看清是她，眼睛里仿佛闪过一丝微微的恍惚，但是稍纵即逝，很快扬起笑容招呼她进来。
嗯，时间的距离感，无论如何是抹不去的了，比如她的情怯，比如他的恍惚。
宋子逸只觉得她带了满室的阳光进来，晃得睁不开眼。只是穿了件白T恤，却这样的炫目耀眼，衬得人更是近乎透明的白。
“喝咖啡吗？”宋子逸记得她最不喜欢苦涩的咖啡，果然，依旧点一杯清水喝。
人如水，通透洁净。
他端起咖啡杯，抿一口浓浓的咖啡，企图想强压住心里莫名的剧烈波动，很久才开口说：“约你出来……只是想见见你。”
籽予对他笑笑，并不接话。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次在电梯里看见你……不太确认是你。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以前才那么点的。”他僵硬地比了个身高，企图打破尴尬跨过因为时间给他们划出的鸿沟，但是显然是失败的。
她依旧冷淡的：“嗯，我也……以为认错人了。”
话到了这里有点微微的冷场。星期三的星巴克并没有很多人，背景几成虚无，只有宋子逸手里单调的银勺偶尔撞击杯沿的声音，车窗人来人往纷扰涌动，彷佛和籽予不相干，这个世界里，她是谁，她竟有一瞬间的茫然。
是十几岁的她，还是二十几岁的她？
“丫头。”他还是叫她丫头，一直未变。宋子逸松开一颗衬衣的扣子，露出清隽的锁骨，清清有些干涩的嗓子，问她：“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啊？籽予愣住，万万想不到他会问这个，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他像交代一件必要且必须的事，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没有，做我的女朋友吧。”
做我女朋友吧。记忆里好像还没有有人跟她这样请求过，连邹觅尘都没有说过，却从眼前这个男人，她……曾经……喜欢过的人，嘴里说出来了。
若是很多很多年前，她一定会很开心吧，只是这句话，迟到了那么多年。
那么理由呢？峰回路转的理由呢？
口袋里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疯狂地震了起来，籽予骤然惊醒般，颤颤的摸出手机接起来。
电话那端传来邹觅尘淡淡的但却温暖的声音，轻易抚平了她的躁动。他问她在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宋子逸一眼，他探许的神色藏都藏不住，籽予到嘴边的话突然噎住了，话锋一转，说是和舒舒在外面吃东西。
他噢了一声，并没有怀疑什么。籽予心里抽痛一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这是……这是她第一次骗邹觅尘，第一次。
他说等下要去见客户，就匆匆挂了电话，末了还发了条短信过来，短短几个字：我只是突然，很想你。
那种躁动卷土重来。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宋子逸迅速捕捉到，抿紧了唇线，静静等她说话。
她说：“子逸哥……你还没有结婚吗？”
“嗯，一直单身，我妈老催着我结婚呢。”
宋妈妈。以前一直待籽予如亲生女儿似的，说起来，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以前还老是开玩笑的说：籽予以后一定要嫁给我们家子逸哦，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蓦地脸红起来。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我一直以为你是在Z市。”
“是一直在Z市，最近才因为某些原因调过来的。”
“哎？”她惊诧的抬头，这个某些原因，应该不是指她吧？
“籽予，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我……”
这个时候宋子逸的话被骤然打断——“小予？”熟悉的声音插播进耳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籽予蹭的一下站起来，水杯被撞翻，淡蓝色的杯子倾倒在桌上，水淌下来打湿了籽予的裤子。
果然看见他熟悉的脸，邹觅尘挺拔的身影，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直接落在籽予的心上。
怎么会？怎么会？邹觅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上班吗？他不是要见客户吗？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里是写字楼的集中区，邹觅尘的公司离这里并不远，所以宋子逸才会约她在这里啊。
这么巧，偏偏要这么巧。
冰水浸透了她的牛仔裤，她竟然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宋子逸身上，又转回来落在她的眼睛里，彷佛是在问他是谁.
她刚刚说她和舒舒在外面吃东西……邹觅尘锁起眉头，轻轻和身边的人嘱咐了几句，然后高大的身影压过来，压过来，直至淹没了她整个身子。
“衣服都湿了，怎么不擦一下？”他抽出身上随身携带的她送的手帕，很自然很认真地擦去她身上的水迹，擦干了还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挑了挑眉说：“你不给我介绍？”
籽予如梦初醒，这才轻轻的说：“这是宋子逸，我……以前的邻居。”
“这是……”介绍邹觅尘的时候籽予顿住，微微有些发窘。
邹觅尘自己接上话：“你好，我是小予的男朋友，我姓邹，邹觅尘。”
两人淡淡地握过手。邹觅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眼神里分明在说回去看你怎么交代。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坐到不远处摊开一叠的文件和老外客户交谈起来。
若有似无地听见那边说：“Who is she? ”
“that's my wife well。”
“So you've been married。so beautiful。”
“thanks。”
原来也不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他还是介意，介意她骗他。
不过，谁是他wife啊！看他回去怎么向她交代！总是这么败坏她的名声！
他在附近，她突然觉得有了一种安定的力量，原本忐忑不安的心顿时萌生了一种释然，经不住唇角上扬，声音都带着鲜明的悦耳了：“子逸哥，我想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也希望你幸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很快站起来，对邹觅尘微微点头，快速离开。
宋子逸站起来，在她身后轻轻喊了一声：“籽予……”，但终究欲言又止。
籽予并没有停下脚步。
还是坐公车回去，回去的心情比来的时候愉悦多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和宋子逸见面的事。她买个冰激凌坐在最后一排舔着吃，心情松散的想着晚餐该吃什么。
她不知道，那间要命的星巴克里，正发生着一件要命的事。
送走客户，宋子逸走到他桌前，风度翩翩又不失气势地问：“邹先生，可否和你聊聊？”
邹觅尘眯起双眸，不置可否但是又戒备十足地笑说：“当然。”
夕阳偏过来，整间咖啡厅如同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艳丽但略欠灵动。这样的午后，应该上演一个怎样的故事？
籽予边舔着冰激凌边编织今天的灵感：【旅途漫长，手绘时光，他举起右手曾指点我方向。那是有你在的地方，阳光都是香甜的纯氧。年少轻狂，青春永殇，你教我一笔一划书写爱情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