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清晓》沈叶舒

6、雾落

　　日子过得很快，11月立冬了，珉镇的人们都多加了一件衣服，江南的冬天总是不太冷。
　　值得高兴的是，11月的月考，徐晓终于超过了陈煜望，陈煜望第一次去看了排名榜。
　　徐晓一个人站在排名榜前面，陈煜望靠在墙边，吹了个口哨。
　　“徐晓。”
　　徐晓看了过去，“干嘛。”
　　陈煜望坏笑，“想要什么。”
　　陈煜望不提起，她早忘了还有这件事，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我想看雪。”
　　陈煜望扯了扯嘴角，“祖宗，你看我们的地理位置允许吗？”
　　徐晓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陈煜望，“不行吗？那好吧。”然后转身准备回教室。
　　陈煜望被徐晓那眼神给激起了胜负欲，“得，我陈煜望什么不行？”
　　徐晓头也没回地往楼梯间走，“别打脸哦。”
　　当她刚踏上第一个台阶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球鞋。
　　“徐晓。”
　　徐晓听到这个声音，有些诧异，她抬起头，对上视线。
　　“冯殷给你的。”沈时把信递给徐晓。
　　三秒过去，沈时见徐晓没接，啧了一声，把信放在徐晓手上，手指摩擦间，徐晓身体抖动了一下，沈时看在眼里，“怎么？怕我？”
　　徐晓缓过神来，“没。”
　　“走了。”
　　徐晓看着他的背影，应该是去打球吧。
　　她紧紧地捏了捏信。
　　好慌。
　　回到家徐晓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就是冯殷那龙飞凤舞的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信里面全是冯殷说着他集训的事，有搞笑的有煽情的，徐晓看完把信放进了抽屉里，后想了想，又把信夹在了书里。
　　这个时代，写信很真诚。
　　徐晓靠在椅子上，黑夜寂寂，她思绪早就跑了。
　　那个暑假，她看到了他的脆弱面。
　　她第一次听到他叫她名字。
　　徐晓爱发呆，她很轴，她笑冯佳意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她又何尝不是呢。
　　要说她为什么会喜欢沈时。
　　和大多数女孩一样吗？因为他的颜值？因为他张扬？徐晓知道，她喜欢的不是这样。
　　台灯下，徐晓看着面前的作业，从草稿纸里撕了一张纸，拿起笔。

　　——
　　徐晓代表宜中参加了市级演讲比赛，获得了一等奖。
　　星期一升国旗，校长念到徐晓名字，上台领奖。
　　“我靠，真牛。”
　　“上次她拿的是物理竞赛奖。”
　　“全能啊。”
　　“你们不觉得她跟阿煜很配吗？”
　　“就是人太冷漠了，不然我挺喜欢她的，又漂亮。”
　　徐晓穿过高二，主席台下是高三的班级，徐晓看了一眼尖子3班，对上视线。
　　沈时那肆意的笑容，嘴角微动，看唇形应该是：牛逼。
　　徐晓收回视线，转过身，微微笑了一下，相机定格的瞬间，徐晓看向他，勾了勾嘴角。
　　“我去，这几班的？”
　　“刚不才说理尖1班的吗”
　　“我看上了。”
　　“叫啥徐晓？这校服都藏不住的漂亮啊得劲。”
　　“身材也不错感觉。”
　　“哈哈哈，你看哪儿呢。”
　　“……”
　　颁奖结束后，徐晓回到班级，刚好碰见陈煜望从办公室回来。
　　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奖品，啧了一声。
　　徐晓闻声看向他，“你挨骂了？”
　　“？”
　　“不然怎么跟狗一样招人烦。”
　　陈煜望莫名被骂，“不是，祖宗谁惹你了？”
　　徐晓没回答，径直回到位置，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靠，你们知道沈时吧？他保送了。”宋棱屈跑回班级，大声宣传。
　　徐晓睁开眼睛，陈煜望看了过去，“你感兴趣？”
　　“你们知道是什么学校吗？”
　　“什么学校？”
　　“全国第一大学，首都的。”
　　“清大？”
　　“对。”
　　“我靠牛逼。”
　　“这有啥震惊的，我们班花早知道了。”
　　不知是谁说到这句，宋棱屈看了一眼祝雨欣，“班花怎么知道？”
　　祝雨欣身边的小跟班趾高气扬地说道，“女朋友能不知道吗？”
　　当事人坐在位置上，刷着题。
　　徐晓坐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她蹲下去，翻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口袋，走出了教室。
　　徐晓走后，教室里开始八卦起祝雨欣和沈时，一群人围着祝雨欣问，她娇羞地笑了笑，“才谈没多久啦。”
　　“你俩怎么在一起的？”
　　“这用问啊，我们班花肯定不会主动去找沈时的。”
　　“……”
　　徐晓一上午都没回教室。
　　陈煜望看着空着的位置，皱了皱眉，于琴上午有两节课，看到徐晓的位置空着，什么都没说。
　　直到晚上6点左右，徐晓回了教室，她刚坐下，陈煜就盯着她。
　　徐晓看了一眼陈煜望，“看什么？”
　　“解释解释。”
　　徐晓拿出一堆文具，显而易见。
　　“合着你逃课出去买东西？”
　　“不然呢？用完了。”徐晓面前的文具别说高二了，毕业都不一定用得完。
　　宋棱屈刚好转身过来说话，就看到徐晓回来了，再一看，桌子上箱子里全是文具，“你进货去了？”
　　“宋棱屈后面有神仙吗？一天天往后面说话，神仙能让你的物理及格吗？转过来。”于琴出现在门口。
　　徐晓把东西装进箱子里，陈煜望眼尖地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刀。
　　他顿时坐直了腰板。
　　晚上放学回家，陈煜望走了反方向的路，跟着徐晓。
　　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巷子，走到一条黑黢黢的巷子时，他看见徐晓停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那把在黑暗下闪着银光的刀。
　　她面前的地上好像躺着什么东西，只见她狠狠地戳了下去。
　　那一瞬间，陈煜望冲了上去。
　　“你干什么！”
　　徐晓看到是陈煜望，有些错愕。
　　“你跟着我干嘛。”
　　“你知道刑法吗？这是犯法的，徐晓。”陈煜望语气特别冲，徐晓有些毛躁，“你吼什么，你看清楚。”
　　陈煜望借着徐晓钥匙上小电筒微弱的光，终于看清地上是横着的尼龙口袋。
　　徐晓从里面拿出东西，陈煜望借着光看清，里面全是娃娃。
　　他顿时笑出声，“不是？你为啥把这么多娃娃放这里？”
　　徐晓眼神看上围墙，再看了一眼陈煜望，那眼神就像在说你是傻子吧。
　　陈煜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帮你。”
　　一路上，徐晓没说话，陈煜望自然也找不到话题。
　　穿过最后一条巷子的时候，徐晓听见有女孩子的哭声。
　　陈煜望一手插兜，挑了个眉，明显也听到了，他拉了一把徐晓，进入旁边的巷子。
　　徐晓有些奇怪，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陈煜望嗤了一声，“不懂？”
　　徐晓哑口无言，用嘴型说了两个字，陈煜望看清，“下流。”
　　他笑了笑，靠在墙上，也用唇语说了几个字，“多谢夸奖。”
　　俩人沉默地听着女孩子的哭声，过了两分钟，徐晓听见女孩撕心裂肺的声音，总觉得好熟悉。她没耐心等，准备转出去。
　　刚跨出第一步，就听见，“沈时，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陈煜望一愣，看向徐晓，俩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祝雨欣的声音。
　　他靠着的身体立马站直。
　　“没必要，祝雨欣，我不喜欢别人纠缠。”沈时低沉的声音响起，含糊不清，应该夹了一根烟。
　　祝雨欣的抽泣声让人心疼，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沈时并没有安慰。
　　“可是我们才在一起一周，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是因为我成绩？还是我的身材？”祝雨欣卑微的声音，让徐晓眉头紧锁，她实在听不下去，准备翻墙回家。
　　陈煜望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徐晓停下来，干脆把袋子放在地上，坐了下去。
　　“祝雨欣，你没错。”沈时抽完一根烟，挣开了祝雨欣的拉扯，“只是不喜欢，听得懂吗？”
　　这一刻，祝雨欣把自己缩在一团，哭声都变得小心了。
　　徐晓站了起来，从巷子里走了出去，陈煜望跟在后面。
　　刚转出来，就看见沈时靠在树边打电话，徐晓仅看了一眼，就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那天陈煜望送她到家后，总觉得徐晓的情绪不太对。
　　徐晓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