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清晓》沈叶舒

5、雾落

　　青春期的学生都喜欢玩点刺激的游戏，离不开的就是谈爱。
　　爱很难说。
　　“时爷玩点刺激的呗。”
　　沈时似乎兴趣不太高，靠在椅背上，抽了一根烟。
　　他叼着烟，吐了一口白烟出来，烟雾环绕，眼尾带笑，嗤了一声，“玩什么？”
　　“反正你女朋友不在，玩大胆点。”不知是谁瞎起哄起来。
　　沈时没什么表示，大家都默认了。
　　“玩归玩，别扰了我妹子的生日。”冯殷出去打了个电话刚回来。
　　那时候手机就只能打电话接电话。也不知道冯殷接了什么电话。
　　冯佳意看出冯殷对徐晓有些意思，其实她觉得冯殷也不错。
　　沈时他们已经开始了一局了，很简单。就是转瓶子，转到谁谁倒霉，玩的大的脱衣服，玩的小的随便拉人亲嘴。
　　沈时一次也没有输，周围已经很多人脱了衣服。
　　“时爷，让让我们呗。”
　　徐晓准备出去透口气，沈时输了。
　　大家都在起哄，即使是冬天，沈时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里面搭了件白T。
　　徐晓眼神盯着他，很安静。
　　脑子也很乱。
　　他有女朋友了
　　他成年了
　　他……
　　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徐晓觉得心里乱乱的。

　　——
　　自从那次生日过后，冯殷经常来班上找徐晓，不是说什么出去玩，就是说关于冯佳意。谁都看得出来，他打的什么算盘。
　　偶尔徐晓也会和他单独出去，但多数是冯殷带徐晓去篮球场看他打篮球。
　　冯佳意问徐晓什么感觉，她知道徐晓肯定能够感觉到，但是徐晓什么都没说。
　　碰见沈时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冯殷跟他们吃饭都会带上徐晓，不让别人起哄。
　　好像大家都默认了徐晓和冯殷之间的关系是不简单的。
　　有次，徐晓被冯殷叫去滑冰，沈时也在，他分手了。不知道是第几任。
　　徐晓在更衣室换衣服和鞋子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
　　“沈时又分了？这次才谈1个礼拜吧。”
　　“这哥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不过他马上高三了，应该不谈了吧。”
　　“他谈恋爱，都没有影响学习，多半都没怎么上心。”
　　“也是，不过我不敢喜欢这种的。”
　　徐晓出来的时候，沈时刚好来。
　　侧身走过，依旧是那一股带有烟草味，是清香的。
　　徐晓没有溜过冰，她颤颤巍巍地扶着栏杆，冯佳意也来了，说话支支吾吾的，徐晓没有特别在意。
　　“徐晓！我喜欢你！”
　　徐晓正研究怎么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
　　她看向冯佳意，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不敢对视。
　　徐晓眼神一淡，往前滑去，没有什么平衡性，险些摔倒。
　　她抬头，看到冯殷拿着一大束玫瑰滑过来，这一刻，她只想走。
　　“徐晓，我知道你肯定明白我的心意，跟我在一起吧。”冯殷脸都红完了，一群人在旁边起哄。
　　徐晓不知道怎么说，直到她看见沈时没什么情绪地靠在栏杆边抽烟，烟雾缭绕，下一秒，他迷离的眼神看了过来。
　　徐晓低下头，“抱歉。”
　　冯殷大概猜得到结果，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关系，我还挺怕你答应我的。”
　　徐晓看着他，冯殷笑笑，“我明天要集训了，所以后面可能见不了面，不留遗憾。”
　　徐晓听闻，露出笑容，清冷的脸上，那一抹笑容很真诚，阳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听见她轻柔的声音，“好，祝你顺利。”
　　徐晓感觉到一道视线，她看过去，那人正好背过身。

　　——
　　冯殷走了，徐晓的生活好像都在学习中度过。
　　冯佳意的暗恋，用徐晓来说就是暗无天日，无法获得阳光的。因为她总是眼神追寻，不敢迈出任何一步。
　　陈煜望稳居第一宝座，徐晓忍不住问他，“你下次打算考多少。”
　　陈煜望听到这话，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一笑，“这个还能估计？”
　　徐晓若有所思的样子，逗笑了陈煜望，“让让你。”
　　徐晓皱皱眉，看了陈煜望一眼，后者靠在椅背上笑，“行了，等你超过我，给你个奖励。”
　　“什么奖励。”徐晓饶有兴趣地转了转笔。
　　“挺有信心啊。”
　　“阿煜，这次数学竞赛你去不去。”宋棱屈刚从办公室出来。
　　陈煜望看着徐晓，挑了挑眉，意味明显，徐晓摇了摇头。
　　“不去。”
　　宋棱屈将报名单放在他俩桌子中间，“你俩总得去一个吧。”
　　徐晓干脆趴在桌子上，眨了眨眼。
　　“不是，年级前三都在咱班，不去一个多没面子。”文理分科后，冯佳意选了文，去了文二班。
　　“那你去问第三。”陈煜望折着纸，徐晓叹了口气。
　　宋棱屈看这俩都没啥兴趣，转身去找祝雨欣，“班花呢。”
　　徐晓和陈煜望对视一眼，“你为啥不去。”
　　“你不去啊。”
　　徐晓笑笑，“跟屁虫，我不去你就不去。”
　　陈煜望弹了一下她脑门，“怕某人伤心咯，没人跟她比。”
　　“陈煜望！”

　　——
　　“他真的不去啊。”冯佳意用叉子一直戳着米饭，一口也没进嘴里。
　　徐晓点点头，“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多跟他接触的。”
　　冯佳意叹了口气，“你不懂，阿晓。”
　　也许吧，徐晓想着。
　　“沈时怎么也来食堂吃饭了。”何静端着盘子刚坐下就看到沈时在排队。
　　徐晓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又长高了。
　　应该快有1米9了吧。
　　“听我哥说，他好像被保送了。”冯佳意也看了过去。
　　“你哥？他们集训还可以玩手机啊？”
　　“不能啊，前段时间他回了一趟家里。”冯佳意想了想，“哦对，他说啥，沈时家里好像发生了点什么事。”
　　本来存在度就不太大的徐晓，放下了筷子，思绪早就不在这里了。
　　“不过，我哥说影响不大。”冯佳意见徐晓没吃了，自己也没太大的胃口，也放下了筷子。
　　何静看俩人都不吃了，“真烦，我们班主任下课贼慢，等我再吃几口。”
　　徐晓望着那背影，思绪被拉到了暑假的时候。
　　她碰见过他一次。
　　沈时剃了头发，很短。
　　他一个人靠在路灯下吸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好像心事重重的。
　　徐晓只是从旁边走了过去。
　　路灯照耀下，
　　她看见他的影子和自己的影子重叠。
　　听见他轻咳了一声。
　　夜晚很安静，
　　那天晚上。
　　徐晓又做了一个梦。
　　但第二天起来，
　　好像确定了一件事。
　　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