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星季》来一碗热粥

3、赛场意外

　　一个星期后，全国青少年散打赛正式开幕。
　　“我给你们家长通知，让给请了五天的假，三天比赛，两天交流学习，周一周二来这训练，周三下午开始比赛，咱坐高铁去，这次场地在河南省漯河市。”
　　周一下午的阳光穿过拳击馆的高窗，在软垫上投下菱形光斑。
　　江季戴着拳击手套深蹲压腿，目光追着场边给队员纠正动作的苏雨。
　　“季姐，发啥楞呢。”苏雨用脚轻踢她的训练鞋，发梢还沾着刚才实战时的汗水，“说真的，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藏得够深啊！”
　　江季感觉耳尖发烫，抓起毛巾擦汗掩饰：“要你管。”她想起那晚李乐瑶在天台“我也喜欢你”时，对方红到滴血的耳尖
　　“本来想等比赛结束再说，结果那天实在忍不住了。”
　　“啧啧，”苏雨摘下拳套晃了晃，“看不出来啊，平时在台上像小狼似的，谈恋爱倒像偷腥的猫。”
　　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乐瑶学姐人超好，上次我拉伤韧带还是她帮我做康复训练呢。”
　　江季撇了她一眼：“懒死你。”
　　“开始吃醋喽~”苏雨翻了个白眼，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哎，我说你练不……”江季作势要打，却在这时看见教练朝她们走来，慌忙转身整理护具。
　　……
　　江季还是放心不下李乐瑶，与其说放心不下，不如说她就是单纯想见见她，于是她借着取东西的理由又回到了学校。
　　“李乐瑶!”刚好打下课铃，江季回到班里，江季猛地抱住李乐瑶。
　　“季姐，比赛去啊。”
　　周围围了一堆人看着江季，纷纷给她的比赛加油，江季笑着回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你怎么回来了。”李乐瑶抱了一下江季，没有过多的动作。江季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想你了。”
　　江季借着去老师办公室的借口和李乐瑶回到宿舍，江季拉着她走到自己的小冰柜前。
　　“你想吃冰的就在这里拿，记得少吃。”
　　江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还让她不要学太晚。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阳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织出金色纹路。李乐瑶牵起她的手在手掌上画了个爱心。
　　“比赛顺利，江季。”
　　“还有……今晚去吃烧烤的话，不要喝冰啤酒。”
　　江季面无表情：“苏雨说的?”
　　李乐瑶挑眉：“她还说你昨天训练的时候老拿手机，怎么不好好训练?”
　　“那是因为……”江季的声音渐渐变轻，“相册里有你的照片。”
　　江季忽然伸手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比赛很快就结束了，这几天...我会想你的。”
　　这句话像颗温热的子弹，直直击中李乐瑶的心脏。她回抱住对方。
　　“会的，我也会很想你的。”
　　李乐瑶拉住江季的手跑向教学楼，这一刻时间重叠，命运的红线在此刻交织、碰撞，编织成爱的形状。
　　“你快去收拾比赛要用的吧，我要回去上课啦。”
　　“我会拿手机悄悄给你发信息的”
　　周二下午，江季回到训练场收拾行李。她蹲在宿舍地板上整理护具，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苏雨的声音：“乐瑶姐，您看这是江季上次比赛的视频，她这个摆拳动作超帅的！”
　　“乐瑶?”江季探出头，看见李乐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纸袋，“乐瑶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喜又疑惑。
　　“我妈出差了，我跟她说我肚子疼请了半天假。”
　　江季挑眉:“学会撒谎了?”
　　李乐瑶笑了笑，晃了晃纸袋，“不要吗?”
　　纸袋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绷带，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润喉糖：“听小雨说赛区的空调很干，记得多喝水。”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别熬夜给我发消息。”
　　江季感觉脸颊发烫，瞥见苏雨正躲在楼梯口偷笑，索性抓起床上的毛绒熊猫砸过去：“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暮色渐浓时，三人坐在训练场角落的台阶上。苏雨举着烤鸡翅晃悠：“我说你们俩，干脆别比赛了，原地结婚得了。”
　　“你俩要分了我就不相信爱了。”
　　“去你的，”江季踢了她一脚，却被苏雨躲开，
　　江季忽然握住李乐瑶的手，在苏雨的起哄声中轻轻晃了晃。
　　许是觉得自己行为有点不当，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就只是单纯地握着。
　　深夜，李乐瑶也回到了家，李乐瑶进家门前指了指她的包，江季在包里发现个陌生的粉色信封。拆开一看，是李乐瑶写的加油信，最后一句用彩笔涂成了爱心：“拿了第一就给你个大奖励。”
　　回过头看的时候只有一片星。
　　手机在这时震动，弹出苏雨的语音：“放心，我已经加了乐瑶姐微信，每天会汇报她对象的情况~”
　　江季笑着摇摇头，摸出兜里的候鸟手帕。窗外的月光洒在柏油路上，她忽然想起李乐瑶说过的话。
　　“距离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奔跑。”
　　周三清晨五点，天还没完全亮。江季在更衣室里系护腰，听见门外传来苏雨和李乐瑶的通话声。
　　“小雨，你提醒她，晚上别让她熬夜看比赛录像。”
　　李乐瑶这几天和苏雨相处下来，她多少了解了一点江季以前的事。
　　苏雨锐评:她一旦抓住什么东西，就会咬死不放，势必拿下。
　　“遵命！”苏雨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乐瑶姐，你这么舍不得，要不跟队去赛区吧？
　　“我没资格。”李乐瑶自嘲笑了声。
　　“好了小雨，我要进学校了。”
　　远处传来教练吹哨的声音。江季抓起背包，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苏雨手里：“李乐瑶让我带给你的。”
　　“哦哟，乐瑶姐对我这么好。”
　　“配吃吗你?”江季笑着翻了个白眼。
　　“这是人家乐瑶姐心疼我，你个没良心的。”苏雨说完就把糖塞进了嘴里。
　　“去去去，马上走了，拿上你的包。”江季笑着推开她。
　　大巴发动时，江季从车窗望出去，心里有些堵，李乐瑶的模样，不像是一个在正常家庭成长的孩子，她的心境比自己成熟的多。
　　她心疼她。
　　窗外的城市渐渐后退，江季靠在座椅上，望着手机锁屏上两人的合照，胡思乱想关于李乐瑶的曾经。
　　大巴驶入高速时，她收到李乐瑶的消息：等你。
　　阳光穿过车窗，江季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忽然觉得。
　　她们的相遇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相信一件钟情，命中注定。
　　＊
　　五月的风裹着柳絮掠过高铁站台，江季攥着车票的手心沁出薄汗。
　　“又在想小女朋友啦？”苏雨用肘部顶了顶她的腰，行李箱拉杆在地面拖出细长的影子，“要不现在退票，我帮你扛着护具逃赛？”
　　“去你的！”江季笑着打掉她的手。
　　“江季！苏雨！”带队的王教练在检票口招手，“快点儿，要发车了！”
　　“来了！”
　　高铁驶入隧道时，江季望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抱着小熊的表情包。
　　江季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忽然觉得五天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像拳击台上被延长的回合，每一秒都在消耗她的勇气。
　　抵达酒店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蜜色。江季跟着教练办完入住，在电梯里看见自己晒红的鼻尖，忽然想起李乐瑶说过“紫外线会加速皮肤老化”，慌忙翻出对方塞在包里的防晒霜。
　　“哟，小江总算是想起女朋友啦？小心变丑女朋友不要你了。”王教练接过房卡时打趣，“刚才在高铁上魂都快飘回去了。”
　　“想飘是真的。”江季嗤笑，电梯里的队员们发出善意的哄笑。苏雨拍着她的肩笑得直不起腰：“完了完了，我们季姐的高冷人设崩啦！”
　　江季也笑了一下，“早都崩了。”
　　房间在六楼，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体育场。江季坐在床沿给李乐瑶发消息：“下晚自习了吗?”
　　几乎是秒回：［下了］后面跟着个歪头的猫咪表情包。
　　拇指在键盘上摩挲了很久，江季打下：［想你］发送前又删掉，换成：［有点不习惯没有你的唠叨］
　　手机震动起来，是视频请求。江季慌忙打开前置摄像头，快速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画面跳转的瞬间，李乐瑶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带着白色耳机。身后是熟悉的宿舍。
　　“下了下了。“李乐瑶把手机架在咖啡杯旁，“怎么还不睡呢?”
　　“睡了就等不到你给我发消息了。”江季望着屏幕里对方身后空无一人的宿舍，“方佳佳和许晴晴呢?”
　　“小卖部去了，晚上没吃饱。”李乐瑶笑着托腮，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晚上别偷吃。”
　　江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苏雨非要买烤冷面，我就吃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战术分析说到她自己最近新学的曲子。直到苏雨在门外喊“外卖到啦”，江季才惊觉已经聊了半小时。
　　“快去吧，”李乐瑶笑着挥手。
　　挂断视频前，江季忽然听见她轻轻说：“其实我也很想你。“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湖心，在她胸腔里荡起细密的涟漪。
　　晚饭时，王教练端着外卖坐到她们对面。
　　“怎么，分开第一天就蔫啦？”她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江季碗里，“我和你们师母当年异地恋时，半个月才能见一面呢。”
　　“真有人看得上你啊。 ”苏雨瞪大眼。
　　教练一脸嫌弃地把外卖往旁边移了移，苏雨拉着王教练胳膊甩了甩:“那你女朋友现在是干什么的呀。”
　　“是妻子，”王教练掏出手机，锁屏是张两人在拳击馆的合照，“我们曾经是省队队友，她现在在体院当瑜伽老师。”
　　江季望着照片里两人交叠的拳击手套，忽然觉得胸口的压抑轻了些。
　　深夜一点，江季趴在床上给李乐瑶发消息：［今天称重过了，降重比预期顺利。］
　　对面回复得很慢，光标闪烁了几次才跳出：［早点睡。］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江季打下这句话，又迅速删掉，换成：［我有点困了，先睡了，晚安。］
　　刚放下手机，就听见苏雨在隔壁床翻了个身：“还在想乐瑶姐？”
　　“你怎么还没睡？”
　　“听见你打字声了，”苏雨的声音带着困意，“其实我以前也谈过恋爱，每天靠发消息续命，结果三个月就分了。”
　　“我咋不知道，你藏的挺深。”
　　苏雨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那男的总是敷衍我，爱开点黄玩笑，三观还不正，最后就分了”
　　“就是分手之后还是有点想他的钱。”
　　“就那破几千就啥好想的?”江季笑了声。
　　“早该分了”
　　“谁跟你一样家里有矿啊”，苏雨打了个哈欠，
　　凌晨两点，手机忽然震动。李乐瑶发来张照片：桌上摆着一杯冷的咖啡，杯壁上还挂着几颗露珠，旁边是摊开的竞赛题分析。
　　［等回来我给你讲题］消息后面跟着个开心的小猫表情包，［想不想听我讲个笑话？］
　　［你不是睡了吗］
　　［睡不着］
　　「行，讲完就必须去睡。」江季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肩上。
　　［从前有个散打冠军，］李乐瑶的消息来得很慢，像是边想边写，［她每次打比赛前都会紧张，于是她的女朋友就告诉她，把对手想象成‘软糖‘。］
　　［然后呢？］
　　「然后她真的这么做了，结果第一回合就把‘软糖’打倒在地，裁判都看傻了。」
　　江季笑着打字：［那这个拳击手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对面停顿了很久，久到江季以为她睡着了，「她每次打比赛前，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打完这一场，就能吃到真正的软糖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床头，在地板上织出银色的格子。江季望着手机屏幕，看着这两月以来李乐瑶的变化。
　　变得越来越像小孩，不再那么腼腆。
　　［我想快点吃到你的软糖。］她打下这句话，按下发送键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超级想。］
　　比赛第二天，赛区突然下起小雨。江季站在体育馆门口，望着细小雨点砸在地面，想起李乐瑶走前说的“天气预报说会你们比赛第二天会下小雨”，慌忙摸出背包里的折叠伞——果然是对方偷偷塞进去的。
　　“哟，小江总这是有备无患啊？”王教练撑着伞路过，目光落在伞面上的樱花图案。
　　“女朋友送的？”
　　“……”江季把伞攥在手里，宝贝的不行，却在这时看见苏雨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陌生人的微信对话框。
　　“我刚遇到的一个女孩子，”苏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能不能把季姐微信推给她。”
　　“不处。”江季摆手嗤笑一声。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晚上回到酒店，江季刚洗完澡就收到李乐瑶的视频请求。画面里的人穿着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刚洗完头，”她举起吹风机，“要不要云监督我吹头发？”
　　“好啊。”江季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的人把长发分成两缕，吹风机的热风把发梢吹得卷起，“左边头发没吹到。“
　　“好的。“李乐瑶小声应答，笑着调转风口，发丝在暖光里泛着栗色的光泽，“今天比赛怎么样？”
　　“轻松赢了，“江季晃了晃手机，“不过下雨路滑，差点摔了一跤。”
　　“笨蛋，“李乐瑶放下吹风机，忽然凑近镜头，“受伤了吗？”
　　“没有，”江季望着她眼里的担忧，忽然想起今天在赛场上，对手的摆拳擦过她耳边时，她脑海里闪过的竟是李乐瑶说“要保护好自己”时的表情。
　　“就是有点想你。”
　　窗外的雨声渐大，像擂台上的掌声。李乐瑶忽然伸手摸了摸屏幕，像是要触碰她的脸：“明天决赛，紧张吗？”
　　“没有。”江季实话实说，李乐瑶笑了一下:“挺自信的。”
　　“好烦啊，还要交流学习两天。”
　　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混着李乐瑶的哼唱。江季听出那是她们常听的一首歌，歌词里唱着「I watch the moon，Let it run my mood(我看着月亮，任其搅乱我的思绪)」。
　　决赛日的阳光格外明亮。江季站在后台，望着观众席上的王教练和苏雨，她深吸一口气，扎起头发，带上拳套，摸了摸护齿内侧——那里贴着李乐瑶写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加油］。
　　比赛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和江季对战的选手就是去年被江季打伤眉骨的那个，她眼中翻涌着仇恨，头发已然成了短发，眉骨上的疤让江季想起了那次比赛。
　　江季看着对方脸上的一抹笑觉得有点不太对，她仔细看过对方身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哨声吹响，江季刚想上前一步猛攻，却看到了她拳套上泛着银光的东西。
　　江季后退一步，不料对手已经挥舞着拳冲过来，江季躲到侧面一脚踢翻，但她藏在拳套上的针却划过江季的腿，足足有半个小臂的长度，伤口还在冒出的血珠。
　　观众席上的苏雨和王教练立刻察觉到不对，急忙和裁判说明情况，叫停了比赛。
　　裁判员走到她们身前，取下双方拳套，那根细针也被取了出来，短头发的女孩眼中满是得意：“后悔没划到你的脸上。”
　　江季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下了场处理伤口。
　　“现在我宣布，由于红方运动员张静在拳套中藏针，严重违反比赛规则和体育道德，现取消其本场比赛资格，判定蓝方运动员江季为该场比赛的获胜方 ！希望所有运动员都能遵守规则，公平竞技。请双方运动员相互行抱拳礼，再向我行抱拳礼，最后向对方教练员行抱拳礼。”
　　张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的台下的苏雨咬咬牙：“这个逼，看我不弄她。”张静似是听到了苏雨的话，转头朝她笑了一下。
　　“你大爷的！”
　　颁奖典礼结束后，江季在后台接到李乐瑶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比赛怎么样”
　　“挺好，国一。”江季刚换好自带的卫衣，从场馆出来。
　　李乐瑶那边还有些杂碎的声音，混着风声。
　　“厉害。”苏雨想了想，手中顿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乐瑶今天发生的事，刚想问江季，一抬头就看见张静一行人站在王教练对面。
　　坐在台子上的江季闻声起身，皱了皱眉头。
　　“不要脸的来喽。”江季旁边的女生嘲讽着，张静上前出拳被江季一只手拦下：“没完了?”
　　张静嗤笑：“这国一，你拿着安稳?”
　　江季眼底暗了暗：“你连体育道德都没有，这奖难道不该我拿?”
　　眼看两人即将开打，还是对面教练及时赶到拦下了两人，他不停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这个队员情绪不太好。”
　　江季抬了下眼皮：“那就管好，别让她乱咬人。“张静的动作被她们教练一个眼神拦下，自知理亏，带着队员走了。
　　苏雨还朝张静做了个鬼脸，张静只能咬牙握拳，刚被江季护在身后的女生道谢，江季摆了摆手，回到台子上：“你……刚在给乐瑶发信息吗?”
　　苏雨手抖了一下：“不能吗……”
　　江季把卫衣帽子戴上：“能啊，我还想让她多心疼心疼我。”
　　“……?”
　　……
　　五月初的河南带着桂花的甜腥，江季在酒店门前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为期两天的交流学习比想象中更紧凑。
　　坐大巴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江学姐！”
　　清甜的女声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传来，穿粉色卫衣的女生小跑着追上来，发尾的樱花发绳扫过江季手背。这是在赛场上偶遇的女生，总是来找江季问东问西的，她用带点江浙口音的普通话说：“能加个微信吗?”
　　“不能。”江季往旁边让了让，避开迎面而来的共享单车，“我说过，你可以问你们教练。”她看着女生手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试题，封皮上贴着Hello Kitty贴纸，右下
　　“学姐，我听说你数学很好，能教教我这道题吗……”
　　江季一脸平淡地看着她，“那是谣言。”
　　这到底是来交流什么的?
　　女生的耳尖泛起粉红，指尖绞着书包带：“其实……我加学姐微信，不只是想问问题。”她忽然抬头，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细碎阴影，“我看见你在台上，穿着黑色护具的样子特别帅，像……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训练中心门口的风卷起江季的运动外套下摆，她闻到女生身上淡淡的桃子香水味，想起了李乐瑶，她嘴角扬了扬。
　　“抱歉，”她后退半步，运动鞋蹭过地面的奶茶渍。
　　“所以可不可以加个……”
　　“不可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晒干的陈皮，单薄而锋利，“不加。”说完她快步走向马路对面，背包侧袋的护腕晃出冷光，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手机在这时震动，李乐瑶的视频请求跳出来。接通的瞬间，熟悉的粉色兔子睡袍闯入镜头，背景里传来方佳佳的声音，“季姐今天穿的很帅嘛。”
　　江季笑着回了一句，“一般。”
　　“早上好啊，”李乐瑶的脸占满屏幕，发梢上别着江季送的发卡，“她注意到江季身后的人都在偷笑：“要不你……看看后面?”
　　江季一转头一个个都假装若无其事，江季笑了笑：“什么都没有。”
　　“先不说了，我要去学校了。”匆匆挂断视频通话
　　江季一行人打算先吃早餐，就随便找了个饭馆坐下。
　　江季靠在梧桐树上刷着手机。
　　［急捞:那个被针扎到的帅姐姐，急！！“”］
　　［一楼:好像是西曲学校的吧，我朋友跟他一个学校］
　　［二楼:这个不是那个竞赛第二吗，666这是挂逼吗????］
　　“季姐，都有人捞你了。”
　　她嘴角抽了抽，看着凑过来的苏雨，弹了她的脑袋。
　　“就你爱八卦。”
　　江季看见自己在玻璃橱窗里的倒影：穿着宽松的卫衣，露出里面的散打队T恤，手腕上缠着新换的绷带。
　　“季姐，你的胡辣汤来了!”
　　手机屏幕映出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窗外梧桐叶落在地上。江季深吸一口气，香混着汗水的咸涩钻进鼻腔。她放下手机安心吃饭。
　　手机震动，是李乐瑶发来消息。
　　［李老师问我你成绩咋样，还有几天回来。］
　　江季笑着打字：［成绩挺好，交流完就回去。］
　　＊
　　车子驶入训练中心的大门，首先看到的是整洁开阔的园区，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为整个园区增添了一抹生机。远处，几栋现代化的训练场馆巍然矗立，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观。
　　接待人员带领大家来到会议室，早已准备好的茶点和资料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训练中心的负责人胡主任热情地欢迎各参赛队伍的到来，并简要介绍了训练中心的基本情况。通过胡主任的介绍，江季了解到，这个训练中心是国内知名的专业训练机构，拥有先进的设备设施和雄厚的师资力量，在多个领域的训练方面都取得了显著的成绩。
　　在短暂的休息和交流后，参观学习正式开始。
　　他们来到了体能训练场馆。场馆内宽敞明亮，各种体能训练设备一应俱全，有跑步机、动感单车、力量训练器械等。
　　教练趴在江季耳边悄摸摸地说:“这设施够牛的，没白来。”
　　江季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随后，他们来到了技能训练场馆。这里根据不同的训练项目分成了多个区域，有射击训练区、格斗训练区、应急救援训练区等。在射击训练区，学员们正戴着耳罩，手持模拟枪械，在电子靶前进行射击训练。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学员的射击成绩和弹道轨迹，方便教练进行分析和指导。
　　在格斗训练区，两位学员正在进行模拟对抗训练，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速，展现出了扎实的格斗技巧。
　　教练在一旁不断地纠正他们的动作，强调格斗中的要点和注意事项。江季注意到，训练场馆内还设置了多个监控摄像头，能够全方位地记录学员的训练过程，以便后续进行复盘和总结。
　　江季确实有点低估这里的专业程度了。
　　参观完技能训练场馆后，时间已接近中午。训练中心为参赛队伍准备了丰富的午餐，大家在餐厅里一边用餐一边交流着上午的参观感受。
　　“季姐，你看早上那个介绍的老头，那眼神巴不得把你留这。”苏雨扒了一口白饭，瞅了瞅江季。
　　江季撇了苏雨一眼，没有说什么。
　　下午，他们参加了一场专题讲座。讲座由训练中心的资深教练主讲，主题是“现代训练理念与方法”。
　　江季打了个哈欠，坐在旁边的王教练踢了她一脚，江季立马坐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第二天上午，江季一行与训练中心的教练和学员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分别与不同项目的教练和学员展开讨论。
　　在交流中，江季团队的成员们分享了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困惑，训练中心的教练忍不住夸赞道:“江季这孩子绝对是个天才，她对技巧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悟性非常高!”
　　“考虑留在这吗?”王教练一脸警惕上前，江季摆手：“不考虑。”
　　两天的参观交流学习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返程的时刻。江季一行在训练中心的门口与胡主任和其他工作人员合影留念，感谢他们的热情接待和精心安排。
　　在返回的高铁上，大家纷纷交流着这两天的收获和感受，有人想问问江季她的感受，没想到江季头也没抬，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抽了抽嘴角:“还可以。”
　　苏雨从她的后座抓了一下她的肩膀，“哦哟，我看你刚才射击体验那打的可猛了，那教练非说你有天赋要留你，要不是咱教练看着，你就被那的教练拐跑了。”
　　江季还是头也不抬，“我没那么傻。”
　　随着高铁缓缓驶入站台，为期两天的训练中心参观交流之旅圆满结束。
　　比赛和交流学习结束后，一切恢复如初，江季又回到了学校。
　　……
　　江季抱着一摞习题册跟在李乐瑶身后，她们宿舍在四楼，爬楼梯时李乐瑶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时马尾辫扫过江季的手背，带着草莓洗发水的清香。
　　“江季，”她眼睛亮晶晶的，指尖戳了戳江季的手腕，“乐莓冰淇淋”说到“冰淇淋”三个字时，她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仿佛已经尝到了甜腻的滋味，“这周你可要好好陪我哦。”
　　江季把习题册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手指弹了下对方的额头：“是谁一天三顿都有冰淇淋，胃还要不要了?”话音未落就被李乐瑶扑上来挠痒痒，两人笑着闹着往上跑，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宿舍里暖黄的灯光氤氲着，李乐瑶趴在桌子上翻着英语报，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蛋糕。
　　江季坐在上铺背书，偶尔低头就能看见女朋友发顶的呆毛，在台灯下毛茸茸的。
　　“下下周一期中考试，”江季突然开口，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赢了包你两个星期冰淇淋。”
　　李乐瑶猛地抬头，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真的？那你还是准备好冰淇淋钱吧。”她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薄荷糖，抛给江季一颗时眼睛弯成月牙，“说好了哦，谁说话不算话谁就是小狗。”
　　夜里起了风，江季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树叶沙沙的响声。隔壁床传来方佳佳轻微的鼾声，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锁屏壁纸——那是她趁李乐瑶做题的时候悄悄拍的，她的侧脸。
　　第二天清晨是被喧闹声吵醒的。江季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隔壁上铺的方佳佳正探着身子往这边看，眼镜片反着光：“季姐，你什么时候成武林高手了？楼下都传疯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手上的表，指针刚好转到4:36。
　　“是真疯了，这才几点。”
　　江季睡眠比较浅，所以方佳佳一喊就起来了。
　　方佳佳举着手机挤到床边，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帖子：《震惊！年级第一竟然还是国一散打》。配图里自己穿着黑色护具，正用侧踹动作击倒对手，背景里“全国武术散打锦标赛”的横幅格外醒目。
　　江季穿上衣服看了眼还在睡的李乐瑶，就独自收拾好书本去了教室。
　　路上方佳佳一直缠在江季身边，导致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才知道吗?”
　　江季买好两份早餐带到了教室，一份自己吃，另一份放在李乐瑶抽屉里。
　　“季姐你太厉害了！”方佳佳还沉溺在自己朋友是全国冠军的这件事上无法自拔。
　　江季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突然传来怯生生的呼唤：“江季同学在吗？”两人回头，只见隔壁班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礼盒。
　　“唐楚让我给你送来的。”
　　礼盒打开的瞬间，银色的候鸟手链在晨光中闪了一下，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冠军小姐的战利品］方佳佳凑过来时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慌忙间伸手去扶，却听见江季平静的声音：“我不需要这个。”
　　“替我谢谢她的好意。”
　　那女生脸色有点不好，指尖在礼盒边缘攥出褶皱：“可是……唐楚姐说你训练很辛苦，这个手链是他特意托人从国外带的……”
　　“我不需要。”江季已经套上运动外套，“而且我和她不熟。”她经过女生身边时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抱歉，麻烦你跑一趟。”
　　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早安声，李乐瑶看见江季，“怎么不跟我说早安?”李乐瑶撇撇嘴，把书塞到江季手里。
　　江季笑了笑：“公主早安。”
　　江季侧头看她，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她眉骨处镀上层淡金。这个
　　李乐瑶看着江季耳尖未褪的淡红，忽然明白有些光亮不必刻意追寻。
　　因为那本就是来照亮和温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