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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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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聂轻用法术烘干了衣服,正要睡觉,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聂大哥,村长让我给你送碗姜汤,得趁热喝。”
聂轻打开门,迟暮站在门口,手上捧着一碗汤往聂轻手上送。
聂轻“嗯”了一声将碗放到桌上,问迟暮:“还有事吗?”
“没了。”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迟暮点点头,走之前还不忘让他趁热喝。
迟暮走了之后,聂轻盯着桌子上的姜汤,直到变凉也没有喝一口。他挥挥手,碗里的汤尽数消失。
“聂轻,你的脸好红啊。”池洛坐在浴池中趴在池边上,露出双肩,水珠缀在白皙的肩背。
他手执一盏酒杯正细细地品,眼神有些迷离,但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眼前的人。
聂轻像只熟透的虾,他看着池洛嘴角的淡笑,红着脸不知所措。
“你沐浴喊我来干嘛?我还有事先走了!”聂轻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作势要走。
“唉,”池洛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急什么。”说罢,他从水里站了起来。羊脂般的身体暴露在聂轻的视线中,聂轻下意识闭上了眼,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
“……池洛”
池洛见了他这幅样子有些忍俊不禁:“聂轻,过来,抱我回去,有点冷。”
聂轻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用衣服包住池洛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池洛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今晚,在我这过夜吧,好不好,聂轻?”池洛贴在他耳边说道。
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耳垂。
聂轻的脸更红了。
当他进入池洛时,聂轻才彻底清醒。看着面泛潮红的池洛,他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
聂轻吻上他,池洛热情地回应。
“聂轻,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也喜欢你。”
“池洛……”
我爱你。
“池洛……池洛……别走,别走!等等我!”聂轻醒过来,失神了好长时间。
他其实已经有段日子没梦到过池洛了。
聂轻下床洗了把脸,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也睡不着了,他索性出门吹会凉风。
初春的夜很冷,聂轻找了块草地。
草地还是湿的,聂轻手指轻轻一点,将这块草地上雨水隔开,于是他躺下来,看着静谧的夜空。
只是眨眼的功夫,天上出现了一轮明月。
聂轻认得,这正是日神东君的同胞妹妹——
月神西君月栖。
下凡以来,聂轻一直保持着和姐妹二人的联系。昙晞和月栖帮他盯着神界的动静,以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聂轻对月亮招招手,下一瞬,月亮消失,聂轻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银色衣裙的女子。
“月栖,好久不见。”
月栖款款笑道: “聂轻,好久不见。”
聂轻点点头,然后问:“如何?”
月栖摇头:“我这次来不是因为这事,神界的一位大人想请你去府上喝酒。”
“哪位大人?”聂轻挑眉。
“死神朝岚。”
“劳烦转告这位大人,聂某下凡寻人心切,恐怕没有空闲时间去喝酒。”
月栖略一沉思:“聂轻,你还是去吧,朝岚大人倒并不是什么不明事理之人。你这些年下凡寻春神大人并不是什么秘密,朝岚大人突然请你去喝酒,应该另有主意。”
“什么时候?”聂轻问。
“现在就行。”
“现在?走吧。”聂轻站起来,瞬息后,二人消失在原地。
聂轻是跟着月栖走的,越走越觉得不对,地府那块地他是知道的,荒芜一片,还很阴冷。但他们现在去的路上不仅不荒凉,他还能闻到桃花香。
“月栖?走错路了?”
月栖头也不回就道:“没有,这些日子朝岚大人都不在地府,在明焕大人那。”
“明焕?月老明焕?”
“是。 ”
月老明焕与死神朝岚是好友,在对方那儿待几天是常有的事,神界的人也见怪不怪。神宫门口,朱红的大门两旁种了两棵高大的桃树,桃枝上也挂满了重重繁花,神宫周围也种满了桃树,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味。
“聂轻,你去吧,我要回去了,不然昙晞那家伙又要念叨我了,烦死人了。”
“话说你们姐妹的关系可真奇怪,我认识你们这么久都没听你喊过昙晞一声姐姐。”
月栖抬眸,神色有些复杂“其实以前,也是叫她姐姐的。算了,人久了也会变,更别说我和昙晞这种薄情的莲仙。”
“月栖你错了,世上本无薄情人。”聂轻轻叹。
“我和昙晞……算了,我走了,有事你再找我。”月栖说完微微一弯腰然后借着林中微弱的萤火之光走下了山。
聂轻也不耽搁,一只精瘦的手扣住朱门上的圆环沉沉地敲了敲。
“来了。”是一个温和的声音。
没一会,大门打开了,给他开门的便是月老明焕。
明焕穿着简单的白色衣袍,衣上绣有几处金色祥云,如墨的长发也只是绑了一条发带。
明焕见着他有些吃惊,然后拱手微微弯腰:“星君。”
聂轻太久没在神界待,这会礼仪全忘在脑后了,也来不及捡回那些礼仪,索性学着明焕的样子,弯腰拱手:“月老。”他嘴角微绷,脸上有一层的尴尬之色,他也不知道这个礼对不对。
神界的礼仪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很多神祇刚上来的时候都会去学一些礼仪,以免碰上蛮横一些的神祇,冲撞了他们,那就麻烦了。
最常用的礼仪就是明焕刚才行的弯腰拱手礼,多用于不太熟的神祇之间,熟的根本就不讲究这些。还有一种,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礼节,这种就比如朝岚。
“来寻朝岚的吧?星君,进来吧。”明焕让开半个身子好让聂轻进来。
等聂轻进来了,明焕关上大门,给聂轻引路。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念和聂轻唠叨。
“你再不来,朝岚都要喝睡着了。”明焕笑着说。下一刻,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忿忿不平的声音响起:“谁睡着了?谁睡着了?你看我眼睛睁多大,怎么就快睡着了?”
入眼就是一颗大桃树,桃树下面有一张石桌,石桌旁边有一人正坐在石凳上。玄色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大片锁骨和肌肤,长长的黑发披散一根红色的发带被他拿在手指上把玩,发带的颜色和他手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空出来的那只手拿着酒杯一饮而尽,不小心溢出的酒液顺着下巴滑落,他放下酒杯优雅的擦擦嘴。
朝岚对明焕挑挑眉,明焕有些不悦,大步上前一把扯下朝岚绕在指尖的发带。按住他的肩强行把人扳正,有使劲拽住朝岚的衣服往中间拢:“来客人了,你也不害臊。”
明焕又绕到他身后,嘴上衔着朝岚的发带一脸无语地给他扎起了头发。
朝岚不敢造次,乖乖坐好,顺手整了整明焕刚才没有完全理好的衣襟。
他朝聂轻招招手,“聂轻,过来坐吧。”说着又从桌上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单身拿着酒坛给聂轻倒酒。不料用力过猛,杯子装满了,坛子也空了,酒液淅淅沥沥的顺着桌沿流下来。
朝岚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敢动。
终于,明焕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朝,岚!”明焕手上用力一拽,朝岚发出一声痛呼。
“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明焕松了手,同时也给朝岚扎好了头发。他俯下身子:“再让我看到你敢浪费我酿的酒,我就把你剁了下酒。”
朝岚:好阴森,好恐怖(抖——)
明焕说完转身就走,朝岚咳嗽一声强行挤出一点淡定之色。
“月老他……”聂轻走过去坐了下来,朝岚把酒端到他面前。
“没事,他去拿酒了,他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浪费他的酒。不过他酿酒真的神界第一好喝。”朝岚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头。
“嗯。”聂轻不明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朝岚觉得那一眼充满了可怜之意。
好吧,他也觉得自己很可怜。
聂轻默默地拿起酒杯,酒液溢出沾染在他修长的指尖。他抿了一口,酒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令人神清气爽。
他细细地咂了一下,确实是好酒。
聂轻以往喝酒都不曾克制,但今日,他只浅浅喝了两口。
“朝岚大人……”
“别急,先陪我喝两杯,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朝岚大人不仅仅是为了我的事吧?”
朝岚托住自己的下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双邪魅的桃花眼有些下垂:“确实。”
聂轻一脸“我就知道”。他端坐静静地看着朝岚。
一缕凉风吹过,带起了朝岚额间的碎发,半晌,他终于开口。
“不知星君可曾听过死神的情劫?”朝岚抬眸,一根手指缓慢地在石桌上敲击。
聂轻一顿:“自是听过,朝岚大人找我来是为了此事?”
朝岚不语,也算默认了。
“劳烦大人伸手。”
朝岚伸出一只手,聂轻用神力凝结成一柄短刀,刀刃在朝岚手心划开一道口子。血从伤口流出,直到滴出第二滴血,聂轻才抬手去接。
血珠落到聂轻手上,顺着手掌上的纹路迅速洇开。
片刻后,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聂轻紧闭着眼,额间不断有汗冒出,脸色越发苍白,呼吸也渐渐变弱。几个呼吸后,聂轻“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艳红的血。
他捂住心口,缓慢地呼吸。
聂轻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抬头对朝岚道:“你有心悦之人?”
朝岚犹豫了一下:“有。”
聂轻“嗯”了声点点头:“快了,你会死。”
朝岚一听急了:“我想问的不是我自己的死活,是那个人,那个人怎么样?”
“你死了他便不会有事,反之。”
“有没有办法?”朝岚皱眉,指尖也不再敲击桌面。
聂轻不语,摇了摇头:“此番也是窥了天机,鄙人不才。但是,朝岚大人也活了这么多年了,不可能一点保命的手段都没有。”
此话说完,明焕回来了,手上提了一坛酒。
朝岚连忙站起来小跑过去接过他手上的酒坛。
“阿焕困了吗?你先回去睡觉吧,我和星君还有一些事情没谈完。”
明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那行,我先回去睡觉了。”
等明焕离开,朝岚提着酒慢悠悠地走回去。
揭开盖,酒香扑鼻。他给自己的杯子倒满又给聂轻的倒满。然后朝岚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黑羽,黑羽上还有斑斑血迹。
“这是冥界一只凶禽,名叫伽靬。因为杀孽太重,被西方佛陀镇压在冥界的地狱道。地狱道的主宰者是修罗神戮羽,戮羽身上的杀气镇压一个牲畜绰绰有余,这只伽靬应该是趁戮羽不注意从地狱道里逃出来的。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它和普通的鹰早已没有什么区别,但它灵智已开,知道吃什么对自己最好。但因为你,它还来不及恢复就一命呜呼了。”朝岚看聂轻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又道:“这支黑羽是戮羽让他的爱宠送来的,三只头的小狗,也只有那家伙才称之为爱宠吧。”
“那位修罗神可有带来什么话?”聂轻盯着朝岚面前的黑羽问。
“有,他说伽靬这次想吃的,不是普通人。”朝岚的眉轻扬,嘴角带了点笑。
“……我明白了。”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下界多的是小神仙。”朝岚啧了一声,把那支黑羽递给聂轻:“要吗?不要我就烧了,这味道真够恶心人的。”
“烧了吧,那只伽靬的怨气就在这支黑羽中,你烧也好。”
朝岚手指一捻,黑羽被火焰包裹,燃成了灰烬。
“聊完了,喝几杯?”
“好。”聂轻和他碰了碰杯沿,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