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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卡农变奏 ...

  •   段成玉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我也喜欢你。”

      怎么会不喜欢,黎休争帅气、优秀,在他情窦初开的时候成为他人生第一个爱慕对象,又在他家道中落时伸出援手。种种情愫堆叠,感恩、钦慕、敬佩,到最后,中心思想就是“喜欢”二字。

      黎休争握紧段成玉的手:“明明喜欢,为什么要和我提分开?”

      段成玉看着那只被黎休争紧握的手,又抬起那只打石膏的手:“我的手……”

      黎休争问:“和手有什么关系?”

      厚厚的石膏包裹着那只美丽灵动的手,那只本该飞舞在黑白钢琴键上的手。

      段成玉抬起那只手:“修争,你问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除了我也喜欢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我觉得自己配得上你……”

      即使在家道中落的时候,段成玉都有信心,明白这不会成为常态,法律会还给段顺文以公正。若没有黎休争的帮忙,这个过程会长些罢了。

      除了家境,还有自身。

      段成玉自恃有才,也真的有才。

      即使黎休争贵为权氏集团的少东家,但他段成玉也不低人一等,年少成名,一路走来没让任何人失望,没有泯然众人。段成玉觉得,这样的自己是配得上黎休争的。

      而现在,黎休争还是那个佼佼者,是人中龙凤。

      但是段成玉,已经不是那个才华横溢,光彩夺目的人。他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应该继续站在黎休争身边。

      是,爱是坚持,是克服,是不屈不挠,是不惧万难。可一段关系若变得曲折坎坷,那么快刀斩乱麻或许也是正确的选项。

      黎休争深深吐出一口气:“所以你觉得自己现在配不上我?”

      段成玉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是”,于是只轻轻点了点头。

      “玉玉,你永远不会配不上我。”黎休争将段成玉拥入怀中,凑到他的耳边,“不许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段成玉扪心自问,他也并不真的情愿同黎休争分开——他喜欢黎休争,很喜欢。

      在黎休争之前,段成玉没有谈过恋爱。学业、事业、家庭,很多排在感情之前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间。也不是没有人向他示好过,男的、女的,年龄大的、年龄小的都有。可是每次收到告白,他都会在恍惚见想起黎休争。

      段成玉本来计划,在高中毕业以后就和黎休争告白的。

      可是高一的暑假还没结束,黎休争就离开了,他回到秋宁市,回到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回到他本属于的地方,没有段成玉的地方。

      离开那天,黎休争甚至没有允许段成玉去机场送他,段成玉一气之下干脆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见,早上六点钟就去了琴行。

      少年时代的动心,就是一生一世的心动。

      少年时代的错过,本也该是一生一世的错过。

      可心动还在心动,错过却已经被掰正,硬是让两条已经交叉过一次的直线,又相交。

      段成玉抬头,亲密地吻落在黎休争的下巴上:“要是我的手一直好不了了呢?”

      黎休争轻抚段成玉的后颈:“玉玉,之前你愿意用那么要紧的手拉住我,现在我也没有松开的道理,只要是你的手,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你也不要放开我的,不要收回手,好不好?”

      黎休争把话说得缓慢而深情,段成玉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可还是感动得情不自禁地流了眼泪。可他没说话,没有说“好”。

      于是黎休争再问一次:“好不好?”

      比起话语,段成玉用行为回答了这个问题。

      柔软的唇瓣,高热的口腔,绵长而激烈的吻。

      段成玉亲得用力,仿佛想把黎休争给吞下去。

      黎休争亦不甘示弱,用力地回吻,掐着段成玉后颈的手也用力,像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吻和爱一样,要不遗余力,要无所保留。

      难看也好,不堪也罢。

      再狼藉、再嘈杂的情愫,只要是爱,都是美丽的,都是勇敢的,都是藏不住的。

      从客厅一路吻到卧室,黎休争的外套被甩在门口,只有一只袖子进入室内。

      就在黎休争解衬衫纽扣时,段成玉抓住了他的手。

      黎休争口干:“做什么?”

      段成玉同样舌燥:“我这只手还是好的,我帮你解。”

      此话一出,黎休争便听话地移开了手。

      衬衫纽扣从第一颗到最后一颗都紧紧扣着,段成玉吃力地将其从上至下一颗一颗地解开。锁骨、胸膛、腹肌、皮带搭扣出现再眼前,他已经看过很多次,早就不再害羞,而是难耐地舔了舔嘴唇。

      黎休争轻笑一声:“玉玉,别舔你自己的嘴唇了,来舔我的。”

      这种调情的话被黎休争这样一个正经稳重的人说出来,旖旎程度直接飙高八度,简直像法海在念聂小倩的台词。

      段成玉自然被蛊惑,向黎休争献上自己的唇,一个热吻。

      黎休争顺势由着段成玉倒在自己身上,拉住对方的手送到嘴边细细亲吻着。

      酥麻的感觉从指尖渡至全身,段成玉颤栗一下,随即便想收回手。

      黎休争继续引诱:“不能亲吗?”

      强势者的示弱,一双楚楚可怜的眼,让人不忍拒绝。

      段成玉慌乱道:“不是……”

      黎休争扬起嘴角:“除了亲,还能做其他的吗?”

      “你还想做什么?”段成玉紧张道。

      “我想舔。”未得到允许,黎休争已经伸出舌头,从掌根舔至中指指尖,舔过三条清晰的掌纹——爱情线、生命线、事业线顷刻之间变得湿润。

      比被亲吻更刺激的感觉冲击着段成玉的大脑,他下意识地缩回手:“不要……”

      “不是答应我了吗,不收回手。”

      此言一出,段成玉便又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手交到了黎休争手里,只不过这次,他没再舔。

      十指紧扣,心也相连。

      那些无谓的顾虑与担心被爱打败,尽数消散。

      同窗共枕好几百天,见过对方的睡颜好几百遍。

      可是这一次却有了不同心境,黎休争伸手摸摹着段成玉的脸,从额头到鼻尖,从脸颊到下巴。他总算确认了对方的心意,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安于自己趁虚而入的卑鄙行径。

      段成玉被黎休争摸醒,一睁眼就看见他含笑的脸。

      “早安。”黎休争说。

      段成玉哼哼一声,伸手攀在黎休争的肩膀上,蹭着他的脖颈撒娇。黎休争心疼地亲了亲他的眼尾,昨晚做到最后,他掉了几滴泪,此刻有些红肿:“不想起来吗?”

      段成玉摇头:“要起来的,今天可以要去拆石膏。”

      ??“嗯。”黎休争说,“我今天不去公司了,陪你去拆石膏。”

      段成玉惊叫:“不要!”

      黎休争被吓了一跳:“为什么?”

      段成玉恢复理智,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反正就是不要。”

      黎休争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医院里永远一股消毒水味,闻得黎休争浑身不舒服。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日子恍如隔世,却又好像近在昨日。

      “在外面等我就好。”段成玉对司机道。

      司机说:“可是黎先生说……”

      段成玉打断道:“黎先生只会希望我舒心,你听我的就行。”

      ??司机点头:“那好,我就在外面等您。”

      门被打开,段成玉做了个深呼吸才缓缓走进去。

      “是段成玉先生吧。”医生问。

      段成玉“嗯”了一声:“是,我来拆石膏。”

      拆石膏工具已经消毒完毕,放在桌面上,闪着骇人的冰冷银光。

      段成玉恍惚间想到车祸后的手术,不知道当时有没有类似的手术刀剜开他的皮肉,避着筋骨,去切他的手。

      割刀沿着缝合线渐渐刨开石膏,时隔两个月,段成玉终于重新看到了自己的手。

      手心手背各一道深刻的疤,好难看……

      “我看了您的病例。”医生说,“肌腱撕裂得比较严重,还附带有神经损伤。”

      段成玉淡淡:“嗯。”

      医生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有痛感吗?”

      段成玉答:“有,但是不明显。”

      医生思考片刻:“神经损伤会导致感觉异常,在神经损伤恢复之后,可能会有较为强烈的痛感。”

      段成玉这才抬头:“所以我的伤,是可以恢复的吗?”

      面对段成玉一双熠熠的眼眸,医生却也不能背叛事实:“可以恢复一定程度,但要是想恢复到事故发生前的状态,恐怕……”

      段成玉紧接着问:“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还可以弹琴吗?”他费劲地动了动手指,可只是指根颤了颤——他甚至无法让手指弯曲,这样的手怎么可以弹琴呢?

      医生扶了扶眼镜:“这得看您的恢复情况,每个人的身体不同,所用的复健方式不同,对于恢复程度的需求也不同,所以很难说。”

      段成玉健康,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复健,很恳切,很虔诚。

      如果是这样,有可能吗?有可能再次弹琴吗?

      段成玉没有问出口,点头致谢后便离开了医院。

      回程路上,段成玉盯着手上的两道疤痕发呆,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是在愤怒,在痛苦,还是在怀念,在害怕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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