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祸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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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冶越过人群，径直走到舞池中心，然而这里更加混乱，男男女女在其中尽情扭动身姿，灯光更加绚丽。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刚刚第一眼身影，正当他有些自嘲时，却突然发现人群左边，一道挺直的背影正朝外围走。
梁明冶连忙跟过去。
从舞池出来左拐有一条走廊，里面有几间包厢，走廊里几乎没有客人，只有几个酒保不停地穿梭在包厢之间。
梁明冶刚转入走廊，就被人拉进一边都厕所，那人一手将他按在墙上，还用锋利的刀尖抵着他的后背。
“梁警官？”
身后的传来的声音梁明冶一听就知道是季少轩。
季少轩松开手，将折叠刀收好，揣兜里。
“季先生怎么在这儿，不是有工作吗？”梁明冶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落在季少轩身上。
“来看个朋友，他曾经帮了我很多。”
“在酒吧看望朋友？”
见梁明冶明显不信，季少轩有些无奈，“见面后一起出来放松一下而已，我们订了个包厢，就在最里面右边的1113号。”
季少轩顿了顿，道：“梁警官要一起来吗？”
“行，正好我也有点好奇季先生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梁明冶勾唇，摸出手机给宋时风发消息，让他俩继续蹲守，有可疑人员即可上报，他晚点儿过去。
原本季少轩只是说说，他知道梁明冶现在应该在执行任务，以为他会拒绝，没成想他居然跟来了。
“哦，阿无终于回来了昂，那瓶酒这么慢。”门一打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便迎了上来。
梁明冶顺着声音望去，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微胖，穿着一身休闲服。
男人走近，才发现季少轩身后还跟着个人，赶忙招呼人进来。
“这位是？”男人问道。
“碰巧遇见的朋友，他姓梁，叫梁明冶。”季少轩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李彦明，李医生。”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这才坐下。
“我还没见过小无其他朋友呢，还以为他只会和我这种中老年一块儿，”李彦明笑着拍了拍季少轩的背，眼里带着慈爱，“你们怎么碰上的？”
梁明冶笑道：“整天工作，偶尔也是得出来消遣消遣，放松一下啊。”
“确实，梁先生也知道，这里是城中村，鱼龙混杂，每天打架斗殴什么的每天都有，有人受伤，又不愿意去大医院，就都挤在我这小诊所里，又吵又闹的。”李彦明说着拿起酒杯喝了一杯。
“那李医生确实辛苦，不过我之前也没见过有医生喝酒缓解压力的。”
“哈哈哈，那只能说明梁先生没注意过，不代表没有。”说完又灌了杯酒。
“诶？阿无啊，最近那个杀人案你知道吗？听说闹得挺凶的。”
季少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微微抿了一口，有些冷淡，“嗯。”
“我之前见过那小子。”
李彦明似乎有些醉，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大概是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我这儿，一身伤。”
李彦明现在都对胡明印象深刻，也许是胡明给他的感觉和这破烂地方完全不同吧，让他一下就记住了。
那天下着小雨，来看病的人也不多，他还算清闲。
“您好，我来包扎伤口的。”胡明捂着伤口，走到李彦明面前。
彼时李彦明正低着头算账，他抬头看了胡明一眼，扫了扫他身上的伤口。
“哦，处理伤口是吧，先交钱，一共120，交完钱先去那边坐着，我一会儿过来。”
听见价格后，胡明有些犹豫，抿着唇不说话。
见半天没动静，李彦明抬头一看，眼前的青年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贴着头皮，身上的伤口还渗着血，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的衣服紧紧黏在青年消瘦身体上。
许是觉得价格高了，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眼里带着挣扎。
“小伙子怎么受伤的？是打架？”
胡明摇头，咬了咬牙，才开口道：“医生，您能给我开点药，我回去自己包扎，药不用太好的，便宜点就行。”
“药没上好，以后严重起来可不得了啊。”
“没事的医生，我这些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青年动了动身体，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李彦明叹口气道：“你们小年轻都这样，小伙子外地来的吧，一个人也不容易，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行了行了，你呢老实点坐在那儿，我马上来给你包扎，至于医药费嘛，今天我高兴，给你打个折。”李彦明将有些滑落的眼镜往上推。
对方有些惊讶，忙说道：“谢谢医生。”
李彦明将药和纱布取来，剪开青年弟弟衣服。
隐藏在衣物之下的身体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
李彦明不由地皱眉，“这么多伤，都是被打的吧？”
青年低头不语，李彦明接着说道：“你一小伙子怎么跟人结的仇，下手这么狠，对方还拿了刀。”
虽然是小诊所的医生，但李彦明依然能看出来青年身上大的伤口几乎都是刀伤。
“怎么不报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是酒精划过伤口太过疼痛，青年闷哼出声。
“生活在这地方也确实，不过看你的模样，应该才二十出头吧，还在上学？你的父母呢？”
李彦明是个碎嘴子，除了给病人看病外，最喜欢和别人聊天。
青年似乎没怎么遇见过这种人，有些窘迫，却还是老老实实开口道：“嗯，在萱祁大学，我父亲去世了，母亲在老家。”
“萱祁大学？那可是好大学，你成绩不错嘛，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不然你母亲会担心。”
“...我知道，谢谢您的关心。”
李彦明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由地想起年轻的自己，也是独自出来闯荡，结果一无所成，只能像现在这样混日子。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青年，即使伤口再疼，他也没叫出一声，甚至来时还跟他礼貌地打招呼，整个人都显得温和，和这破烂的街区完全不搭。
“好好学习，以后就不用待在这种地方了。”
“嗯。”青年声音很轻，眼里充满对未来的期望。
将青年的伤口包扎好后，李彦明收了钱。
“医生，以后我还能来找您吗？”胡明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彦明，“我也是医学生，想跟着您学习学习。”
听到这话，李彦明笑出声来，指着自己，“我？我只是个半吊子，没什么能教你的。”
“您就别框我了，我看的出来，您用药和包扎都很准确，而且这一带的人都来您这里治病，您就别谦虚了。”
“哈哈哈，行，难得见一个愿意跟着我的。”
酒桌上，李彦明又端起杯酒，一饮而尽，“那之后这小子就老是来我这儿，跟在我身边观摩，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就像我收的徒弟。”
“怎么没听你说过？”梁明冶问道。
李彦明笑着道，“你小子还说，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天天加班，微信也不回，跟人间蒸发似的。”
季少轩抚额，“前段时间确实忙了点儿。”
李彦明冷哼一声，“你小子压根想不起来还有个朋友吧。”
说完又喝了一杯。
“刚刚说到哪儿了？”李彦明敲了敲头，“对，直到两星期前，胡明的精神一落千丈，之后还跟我请了个长假。”
“这是怎么了？一宿没睡？！”
胡明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胡子也没刮。
“没事儿，我只是有点儿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李彦明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有什么困难说一声儿，别憋在心里。”
胡明心里有些暖，但他还是不想麻烦别人，“真没事儿，师傅您就放心吧。”
纵使李彦明将信将疑，最终也没继续追问。
梁明冶在一边听着，两周前，正好是胡明母亲查出癌症中期的时候，急需治疗，但这笔治疗费用对于他来说十分庞大。
“他这样颓废了几天，向我请假那天倒是挺精神。”
一大早，胡明就穿戴收拾好来了诊所。
“师傅，这几天我得请个假。”
“哟，遇见好事了？今天可算是精神点儿了。”李彦明笑着道。
“嗯，我找到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而已。”这次胡明脸上才露出点发自内心的笑。
李彦明也替他开心，“行，你有你的方法，反正不是违法犯罪都好。”
李彦明正在抓药，没看见胡明嘴角僵硬了一瞬。
“嗯，师傅放心，我心里有数。”
“从那之后，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他回来时风尘仆仆，嘴角还有淤青。”
“您没问？”梁明冶道。
李彦明摇头，“他不会说的，这孩子心里憋着事儿，对周围的人都挺警惕，轻易套不出话来。”
“不过当时我看见他的外套里有些白色粉末，便悄悄将他们收集起来。”不知不觉，李彦明已经灌了好几杯酒，意识也开始模糊。
“白色粉末？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李彦明抱着酒瓶，想抱着喝，却被季少轩拦住，有些不爽，“知道，我这个人啊从前读书就对各种药物和它们的化学成分很敏感，我看了后就知道是什么了。”
“那是毒品。”李彦明定定地看向梁明冶。
“我知道后，和胡明吵了一架，谁也不让着谁，最后不欢而散，谁成想，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梁明冶敛下神色，他怀疑胡明是去帮人运输或是贩卖毒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祸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