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你有病》歆齐禧

3、调查

　　梁明冶将男孩带到角落，叫人拿来小摄像机。

　　将设备调试好，梁明冶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男孩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两只手紧紧抓住衣服下摆。

　　“我...我叫江浩，今年...今年十六岁。”

　　“你认识胡明吗？”

　　男孩点头道：“胡哥是前面茉莉酒吧的酒保，我...我算是他徒弟。”

　　徒弟？梁明冶皱眉，这孩子还没成年，就在酒吧里工作了？

　　“五月二号晚上，你见过胡明吗？”

　　“见...见过的。”江浩低着头，双手来回摩挲衣摆。

　　梁明冶见男孩浑身肌肉紧绷，抖着身体，伸出手轻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是警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问，你答就行，放松。”

　　梁明冶的声音很轻，但充满力量，让人信服，男孩深呼吸了几口，这才稍微放松点。

　　“胡明是个怎样的人？有没有不良嗜好？”

　　“胡哥人很好的，他是个热心肠，即使自己家里条件也不好，只要有人需要帮忙，他都会尽力帮一帮的，而且他洁身自好，也没听说他有不良嗜好啊。”

　　梁明冶边点头边在随身的本子上快速记录，“那你为什么会在酒吧工作？”

　　“我妈走得早，我爸带着我住在这里，但他嗜酒，每次喝醉了就会打我，后来我从家里跑出来，学也没上了，直到遇见胡哥。”男孩像是回忆起重要的人，身体渐渐放松。

　　“他看我一个小孩挺可怜的，就跟经理说让我留下来，空闲的时候还会教我学习。”

　　“那他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梁明冶接着问道。

　　江浩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有吧，在酒吧里有人闹事的时候，胡哥都是和事佬，有时候反而会被醉酒的客人打，但他都忍下来了。”

　　没有仇家，人缘还很好，基本可以排除仇杀的可能性。

　　“他最近有没有异常？”梁明冶合上本子，盯着男孩的眼睛。

　　“异常？”男孩皱着眉，嘴里喃喃着。

　　“对了，前两天我看见胡哥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那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江浩顿了顿，才又说道：“还有就是前天晚上他没来上班，不，也不算，应该是那天他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胡哥开了好多瓶酒，带着店里一些酒保一起喝。”

　　“他喝醉后说了些什么？”

　　“他抱着我哭，边哭边说什么对不起，一会儿又开始笑，嘴里念叨着咱们可以去大医院治病了。”

　　江浩刚说完，便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梁明冶的肩膀。

　　“梁队，一个人躲这儿干嘛呢？”

　　看清来人后，梁明冶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将人拉过来。

　　“感谢你的配合，不过酒吧非法雇佣未成年的事还没解决，一会儿呢，这位宋警官会带你过去，你跟着他就行。”

　　梁明冶手搭在宋时明肩上，“没问题吧，宋警官。”

　　宋时明愣在原地，他就说每次遇见梁明冶准没好事！他好不容易休息，来给蒋梦送个奶茶什么的，结果一来就碰到这瘟神。

　　“哈哈哈，对，梁队交代的事我自然会办好。”

　　“那就好。”梁明冶挑挑眉。

　　“等等，这个，就麻烦梁警官转交一下了。”说着，宋时明就把手上的奶茶递给梁明冶。

　　接过奶茶，梁明冶道：“行，宋警官去忙吧。”

　　一边的蒋梦好不容易将走访所得的线索整理好，结果到处都没找到梁明冶，这一转身就看见他提着杯奶茶。

　　所以...老大这是摸鱼去了？还喝奶茶？！

　　“呐，”梁明冶将奶茶递给蒋梦，“宋时明那家伙送的。”

　　“啊？哦”蒋梦懵了一瞬，接过来。

　　见蒋梦手里抱着个本子，人却还愣在原地，梁明冶出声说道：“走访记录全部整理完了？”

　　“哦，对，”蒋梦将奶茶放到一边，拿出怀里的本子递给梁明冶。

　　“我们找到了死者的同事和邻居什么的，邻居们眼里，他很腼腆，也几乎不和人交流。”

　　“但是在同事眼里，他热心肠，而且人缘很好，性格开朗？”梁明冶接道。

　　蒋梦一噎，惊讶地问道：“梁哥，你怎么知道？”

　　“小丫头，你梁哥呢，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梁明冶将本子还给蒋梦。

　　“那边勘察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现在咱们回局里，梳理梳理。”

　　蒋梦点头，跟在梁明冶身后。

　　“哦，对了，你的奶茶可别忘了。”

　　瞬间蒋梦脸颊便爬上一片红晕，慢慢悠悠地拿起一旁的奶茶。

　　奶茶是热的，三分糖，很好喝。

　　此时，季少轩刚到家不久，三三见他回来，走到他脚边来回蹭，季少轩把它抱起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最上面的消息就是微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缠在手上的绷带，季先生，我是梁明冶。

　　季少轩通过好友申请，将备注改好。

　　一退出微信，便发现自己收到一条短信。

　　“致季少轩
　　季先生近来可好？三年前我们打成平手，现在时间到了，我们的赌约仍在继续，不过为了让它更有趣，我们送给了季先生一个礼物，很期待季先生之后的表现呢。
　　白面。"

　　读着读着，季少轩无意识加重手上的力道，三三猛然从他怀里跳到桌子上，朝他呲牙。

　　季少轩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有些抱歉弄疼了三三，便给它开了一根猫条。

　　三年前的赌约，胜负不分，他们是不会放弃的，而这场博弈，季少轩必须成为最后的赢家。

　　梁明冶一直在忙，刚回到车上便看见对方已经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正想发个消息，就又接到了一堆资料，没办法，他得为一会儿的会议做准备。

　　另一边季少轩安抚好三三，先给梁明冶发了个消息，询问案件的进度，又打开微信，点开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萱祁市公安局内，大家各司其职，梁明冶召集了相关人员来到会议室里。

　　“你怎么也在这？”梁明冶看着坐在角落的宋时明。

　　宋时明轻咳两声，“咱们刑侦一对和二队本来就是一家人嘛，我这不是过来学习学习吗？”

　　梁明冶倒也没赶人，只是让宋时明别说话。

　　“根据大家的调查，我们大概掌握了死者的人际关系，基本排除仇杀的可能性，在调查死者的财务后，我们发现五月一日当天，死者银行卡里多出来了二十万，因此，我们初步猜测他的死亡和这笔钱有关。”

　　“小柏，说说你们现场勘察的线索。”梁明冶说完就坐在一旁。

　　“是，梁队。”柏柒铭将电脑连上。

　　“死者距离第一案发现场有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根据地上的血迹判断，死者应该是在死前挣扎着爬行了一段时间，后来，尸体被凶手拖到我们发现他的地方。”

　　“在现场的地面上找到一个血脚印，脚印长24.8厘米，初步推断凶手为身高173左右的成年男性。”

　　梁明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现场照片问道：“只有一处脚印？”

　　柏柒铭点点头，“没错，只有一处，凶手也许是踩着死者的血迹一步步走过去的，同时案发现场的地面也很难留下脚印。”

　　“法医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吗？”梁明冶问道。

　　伍奇站起身，“梁队，刚刚出来的。”

　　“死者死亡时间在五月三日凌晨2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是失血过多，身上刀伤共计12处，但都不致命，死者当晚喝了很多酒，而在死者右手中指指缝里找到了微量的毒品残留。”

　　梁明冶眉头一皱，联想到死者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钱，很可能和毒品有关。

　　“大概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小陈，你和禁毒大队的人联系一下，小柏，一会儿你，我和老齐走一趟，咱们去茉莉酒吧看看。”

　　“报告梁队，我也想去。”蒋梦站起来说道。

　　“小丫头凑什么热闹，你呢就早点回去休息就行。”

　　蒋梦还想说什么，坐到她身后的宋时风就拉住了她，“梁警官，我也和你们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就当锻炼锻炼。”

　　“也行。”

　　宋时风看着蒋梦露出一个微笑，示意她放心，便跟着梁明冶走出去。

　　三人换了一套便服，梁明冶将头发梳上去。

　　“啧，梁队，你还真别说，你这身还挺像那么回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不是什么正经人。

　　梁明冶勾住宋时风的肩膀，“宋队长也不差，就这幅样子，以后还是离我的队员远点儿吧。”

　　“嘿，你这人。”

　　梁明冶松开手，转身走向他的车，将宋时风甩在身后。

　　三人到达茉莉酒吧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酒吧里挤满了人，五彩缤纷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有人在舞池中心热舞，有人在卡座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这样的场景很难让人相信这里是萱祁市里最偏僻的地域。

　　三人进去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找了一处卡座坐下，又点了杯酒。

　　梁明冶盯着舞池，柏柒铭盯周边的卡座，而宋时风则负责盯酒保，时不时还能聊上两句。

　　舞池中男男女女都在用力扭动身体，以此吸引他人的目光。

　　梁明冶瞳孔一缩，他刚刚似乎看见了季少轩的身影一闪而过。

　　“你们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过去一趟。”

　　说完梁明冶便朝舞池中心走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