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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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梁明冶的车，季少轩便将地址告诉，梁明冶，等调好导航，两人便出发。
一路上，两人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季先生住在兰安路啊，这里虽然有点偏，但交通还是挺方便的。”
“嗯，听说今年会通地铁，要是地铁通了，我上班也方便许多。”
“季先生上班的地方很远？”
季少轩知道梁明冶还在试探他，“公交得转三趟，就城北，我就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职员而已。
“上班族嘛，每天赶公交地铁也是很麻烦的。”
晚上车少，两人很快就到季少轩家。
“梁警官这就走了？不上来坐坐吗？”季少轩先开口道。
“本来还担心会打扰季先生，不过季先生都邀请我了，我当然也不会拒绝。”梁明冶笑道。
季少轩家在老小区内，外墙皮已经些许脱落，借着月光，能看见墙上大片的爬山虎。
季少轩住三楼，进门左手边就是鞋柜，里面的鞋摆放地整整齐齐，屋子里很干净，能看出它的主人很勤快，但屋里的家电和沙发几乎都是全新的。
“季先生新买的家具和彩电？”
“之前的都坏的差不多了，正巧最近发工资，五一又有假期，便去换了一下。”季少轩脱下外套，将它搭在沙发边。
“梁警官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喵！”
梁明冶刚坐下便被吓一跳，原来是他不小心坐到猫咪的尾巴了。
梁明冶看着眼前浑身炸毛，对他呲牙的猫咪说道：“季先生养的猫？它和你家沙发垫可真像。”
季少轩拿着杯子，将水倒好后，递给梁明冶，“它叫三三，前段时间刚捡的。”
季少轩走到猫咪身旁，将它抱起来，轻轻摸它的头，给它顺毛。
梁明冶一靠近，三三就拿爪子爪他，季少轩心里发笑，指着桌上的小盒子朝梁明冶道：“梁警官，你从盒子里那根猫条，喂三三，它是只要给它好吃的就不会记仇了。”
“原来是只馋猫。”梁明冶笑着伸手去拿猫条，在看见桌上的工作证时，他手顿了顿，才拿起猫条。
工作证上写着临江集团策划师，季少轩。
吃完梁明冶给的猫条，三三确实不再凶他，但也不会主动理它。
梁明冶又摸摸它的头，“那我就不打扰季先生休息了。”
“梁警官慢走，”季少轩放下猫，将人送到门口。
梁明冶回到车上，并没有马上离开，他靠在车窗边，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火星闪着微弱的光照在梁明冶脸上，忽明忽暗。
季少轩家还开着灯，梁明冶在车上抽完烟，才慢慢开车离开。
季少轩其实一直抱着猫站在窗边，静静看着他抽完整支烟，等梁明冶离开后，他才去休息。
这一晚季少轩依旧没睡好，噩梦像顽疾一般，紧紧黏着他。
梦中他又回到杀人的场景，这一次他手中依然握着那把短刀，蹲在暗处，等待着猎物到来。
等了很久，巷子口才出现人影，他穿着条纹衬衫，和上次梦里的受害人一样，不，这就是他今早确认过的死者。
穿着条纹衬衫的男人应该刚从酒吧之类的地方出来，身上酒精混杂着香烟与香水的味道，很刺鼻，让他更加烦躁。
他拿着刀跟在条纹衬衫身后，等那人完全走进巷子，他一把冲上去，朝着那人的肚子捅了一刀。
在酒精作用下，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反抗。
他一把将人拉开，拿起刀继续刺去，血溅到他脸上，但浓重的血腥味并没有让他收手，他反而更加兴奋。
伤口的刺痛将麻痹的神经唤醒，男人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疯狂后退。
“求你放过我，我还有母亲要照顾，我们无冤无仇！放过我！”
条纹衬衫不停得后退，眼泪，鼻涕，血液糊了一脸，更显狼狈。
还没退几步，“他”便再次靠近，又是一刀扎在男人身上。
也许是失血过多，条纹衬衫后退地越来越慢，求饶声也越来越小，最终再也没了动静。
“他”拿着还在滴血的刀走近，用脚踢了地上人一脚，没反应，这么快就死透了。
此时月光恰好从云后露出来，季少轩清晰地看见条纹衬衫眼睛含着泪，充满了震惊和恐惧，脸上都是血。
血色在梦中蔓延，不安，害怕，兴奋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从额头大滴大滴滚下，没入被子里。
轰——
周遭重归寂静，黑暗中出现一个人——条纹衬衫的男人！
“为什么要杀我？！”
血从他身上渗出来，延伸到他脚边。
“啪！”
又恢复一片黑暗，很快，季少轩面前出现一张白色面具，他看不清面具后的人。
“季先生，又见面了，喜欢我送你的见面礼吗？”
面具人声音低哑，带着怪诞的音调，在漆黑的空间里更显瘆人。
“白面。”季少轩冷着脸。
“没想到季先生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季少轩皱眉，看着他“我并不欢迎你。”
“没关系，我只是想和季先生打声招呼罢了，顺便，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白色面具渐渐扭曲成笑脸，一点一点隐入黑暗，消失无踪。
季少轩胸口处仿佛被压着千斤顶，喘不过气。
“喵~”
梦境消散，三三正趴在他胸口，舔爪子。
季少轩坐起来，将猫抱在怀里，今晚和昨晚是同样的梦境，但相比之下，今天“他”杀人时，周围的声音和气味清晰了许多，当然还多了个白面。
此时，梁明冶刚将人派去案发现场，自己则开车又去季少轩家，途中还顺路买了杯豆浆和灌汤包。
梁明冶敲门时季少轩正在刷牙，泡沫在他嘴里，有些说不清话，“梁警官？”
“这么早来，打扰季先生了。”梁明冶将手上的早饭递过去。
“梁警官这是干什么？还给我带了早饭，”季少轩看了眼早饭，又招呼道：“你也别站在门口，进来坐着吧。”
梁明冶刚坐下，三三就跳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盯着他看。
他刚想伸手摸摸猫头，三三却转身跳下茶几，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看来还没消气，梁明冶想，下次再来得多带点猫条，或者买点猫薄荷？
“梁警官，久等了，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季少轩清理完便出来找梁明冶。
“哦，季先生既然说梦见过凶手行凶的全过程，我想带你去现场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帮助。”
“好，我换个衣服。”
很快季少轩便换好衣服，又给三三添好猫粮和水，才跟着梁明冶下楼。
季少轩坐在梁明冶车里，很自然地拿着梁明冶给他带的早餐吃起来。
“好吃吗？随便买的，季先生别介意。”
豆浆没怎么放糖，对他来说刚刚好，包子是鲜肉的，也是他爱吃的味道。
“很好吃，谢谢梁警官了。”
梁明冶笑着点头，之后便不再出声打扰季少轩。
两人到现场时，警员们正在做现场采样，并对周边住户展开调查走访。
“梁队，”蒋梦朝梁明冶打招呼，正好看见梁明冶身后的季少轩。
她将梁明冶拉到一边，“梁队，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见梁明冶不说话，她接着说道：“按照你说的，我们昨晚将他调查过了，他只是临江集团的一个策划师，和你的学长并不是一个人，况且哪个正常人会说自己梦见杀人现场了啊？老大，你不会真信吧？”
梁明冶瞥她一眼，“周围都走访完了吗？”
“啊？还没有，还剩几户。”
“行了，你继续去走访，至于其他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完梁明冶便走回季少轩身边。
虽然清理过几遍，但地面上还残留着部分血迹，血腥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实在不好受，年轻一点的警员受不了，吐在一旁。
梁明冶和季少轩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季先生还好吗？”
“嗯，只是有点儿冲。”
季少轩跟着梁明冶继续往里，很快走到一处巷子口。
季少轩认得这里，在梦中“他”就蹲守在拐角处。
“根据血迹判断，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凶手动手的地方。”梁明冶带着季少轩站在一旁，以免影响中间的警员工作。
“那么季先生能给我说说你所梦见的吗？”梁明冶侧头，看向季少轩。
季少轩点头，指向拐角处，“他当时应该蹲在这里，一直在等受害者出现。”
“受害者终于出现后，他先是跟在受害者身后，一路尾随他走进那边的巷子。”
梁明冶顺着季少轩所指的方向，他在那边看过，这条巷子里没有路灯，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之后他便冲上去，拿着短刀先捅向受害人的腹部，再捅向受害人其他部位。”
“短刀？”梁明冶很快抓住关键。
“嗯，凶器是一把短刀，有点像水果刀，但刀尖十分锋利。”季少轩接着说道。
“受害人应该是去了酒吧之类的地方，他身上混杂着各种味道，有些熏人。”
“季先生在梦里还能闻到？”梁明冶有些讶异，他以为做梦时并不会闻到味道。
季少轩也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的梦就能闻到了，“对了，梁警官，我想起来凶手是个左撇子，而且左手拇指处应该还有一条伤疤。”
“季先生确定吗？”
“嗯，应该没看错。”
季少轩记得梦里凶手拿刀的手是左边，月光被刀面反射正好照到凶手的手，上面有一条疤。
“行，那多谢季先生了，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不用，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季少轩拒绝了他，他倒也没说什么，将季少轩送出案发现场。
“梁警官，”季少轩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梁明冶，“你...你会相信我吗？”
梁明冶一笑，挑挑眉，“季先生想要我相信吗？”
季少轩没答话，只是定定地看向梁明冶。
“季先生放心，我自有我的判断。”
等季少轩回到家里，他立刻涌向卫生间，“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刚刚走进案发现场时，梦中的鲜血仿佛活过来似地，在他面前喷溅，流淌，让他有些反胃，眼前似乎又出现死者的面孔，一遍又一遍地问季少轩为什么要杀他。
季少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憋到了现在。
漱完口，季少轩打开电脑，打算将公司的任务做完，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着案件。
另一边，梁明冶送走季少轩后便返回了现场，他找到蒋梦。
“人际关系什么的都调查完了？”
“是的老大，这个胡明呢原本是萱祁大学的毕业生，本来应该毕业就去好好工作，但他似乎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家里只有个重病的母亲，听邻居说胡明不太爱说话，邻里之间的交流很少，大家都不太了解他。”
不爱说话，原本是好大学的毕业生，现在还欠着高利贷。
“跟他比较熟悉的就只有房东阿姨。”
“房东阿姨怎么说？”梁明冶一边翻着记录本，一边问道。
“房东阿姨说他是个好孩子，没见过有什么坏习惯，房间每次收拾的也很干净，所以她很愿意将房子租给他。”
“所以他也没有嗜酒的习惯？”梁明冶合上本子，递给一旁的警员。
蒋梦想了想，“好像是，周围都说小胡几乎不喝酒来着。”
“诶，梁队，你明明还没看尸检报告，怎么猜到死者当晚喝了酒的？”
“秘密，”梁明冶白她一眼，“你去帮帮他们，一会儿将资料拿回局里，我们下午三点准时开会。”
很奇怪，季少轩所说的和案件完全相同，但梁明冶想不明白为什么季少轩能梦见案发现场，但现在能肯定的是，季少轩是站在他们一边的，提供给他们的线索也确实能帮助他们调查。
“小陈，你去查查这附近有没有人是左撇子，而且左手拇指处有条疤。”
梁明冶边正和小陈说话，余光看见有人躲在墙后面，时不时探出头来，观察他们的动静，当有人望过去，那人便快速躲起来。
“你带几个人先去查。”梁明冶拍拍小陈的肩，直直走向小陈后方的墙。
“喂，你躲在这儿，看什么呢？”
墙后面站着一个男孩，看样子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见他来，吓了一跳，本能地想逃跑，却被梁明冶抓了回来。
“我...我...我就是想来看看。”
“哦？你认识胡明？”
男孩被他抓住肩膀，许是他捏的有点紧，男孩皱着眉点点头。
梁明冶松了松力道，“既然如此，能和我说说他的事吗？”
男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