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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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那个房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房间里摆了各种模型，家具陈设也挪了位置。看得出，房间主人在很努力地创造“美感”。
在床边的角落里，有一个大箱子，一堆零件摞在里面，最顶上放了个机械核心。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倒是书案上放着一个很厚的旧图绘本，有的地方鼓起一坨，显然是各种纸张的拼贴整合。
几年前，他们还是好友的时候，艾尔海森就看到过这个绘本。
那时候，这个本子远没有这么厚，夹着一些卡维的过往和忏悔。
几年过去，沧海桑田，为理想趋赴的人摔下天阶，也攒下了满满一本的趔趄。
看卡维那天的状态，就知道不可能是愉快的经历。
不过艾尔海森不喜欢忙碌，卡维却热衷于此。也不能保证也许某人乐在其中。
毕竟，飞蛾扑火的时候，都是很幸福的。
他把卡维扔上床去，替他把耳边的绿色羽毛取下来。
羽毛纤毫洁净，拇指划过边缘，会让人想到人的眼睫。
大抵也是这个触感。
艾尔海森将羽毛放在床头柜上，拎起卡维吊在床沿的手，甩上床去。
卡维要是知道了艾尔海森对他还没对一根羽毛温柔，想必是要闹的。
正要走时，身后卡维叫了声：“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驻足：“还有什么事。”
……
……
……
等半天没等到一句话，艾尔海森微蹙了眉，转头去看。
卡维闭着眼，睡颜如琢。
艾尔海森眸光一敛，抿了抿唇，抬脚离开。
走到门口，却听那人道：“可恶的家伙！”
艾尔海森：“……”
第二天，艾尔海森不用上班，卡维却揣了钥匙就出门。
本来想给海森道个谢，一看到海森薄情寡欲的脸，还是算了吧。
大清早，一开口就是“哦？昨天醉成那样，今天还能起这么早，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霉好的一天，从艾尔海森开始。
艾尔海森却问：“你就这么不想挨着我吗？”
卡维手搭在门把上，随口答道：“是啊。”
他难得占上风，勾了唇，正要再加一句：“我可不想和没情调的人打交道，惹得自己心情不好。”
还没开口，就见艾尔海森点点头，赞许道：“正合我意。我们观念完全对立，在这个问题上却难得统一。”
卡维差点摔门。“我走了！”
他去兰巴德酒馆的店门口看了看。
酒馆外有一小片空地，座位布置和周围装饰都可以更优化。
大致考虑后，他找兰巴德说明了来意。
兰巴德本来都准备拿酒了，一听笑道：“你已经帮我设计二楼雅座了，再请你给我设计，我都不好意思了。”
卡维忙说没事，又听兰巴德说：“卡维先生是著名建筑设计师，我不能占太多便宜呀。不过昨天有位客人看到二楼的设计，问了我，说是很喜欢，有意找您设计个房子。”
没想到一来还顺便把工作解决了，卡维当即应允。
那客人很忙，与卡维均是书信往来。
他说想住在谒颂幽境，不求美观，但求实用。
卡维有种奇特的感觉。
谒颂幽境花草繁茂，景色甚美。按说甲方应是个懂得欣赏美的人，却再三要求实用就好。
但卡维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他希望能在艺术越来越边缘化的时代，保留最后一点美致。
如果世界彻底变成一个框架，那么和满眼灰白有什么区别。
和艾尔海森有什么区别！
艾尔海森听完他的讲述，头顶，灰色的呆毛不为所动。
他淡然道：“随便你，反正如果甲方不满意，要熬夜的是你不是我。”
卡维：“……”
卡维当然不会蠢到自由发挥。
这么多年的社会毒打，已经让他学会妥协。
他只能尽最大努力，在最大限度上，为实用作出一些狗鸡摸狗的装点。
美观与实用的统一，卡维的设计理念。
并且他认为，这个甲方一定是有那么点情调的。
卡维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艾尔海森罕见地愣了一下，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语气一如既往，毫无波澜：“我不过是说出事实，你就要搬走？学长的心灵未免也太脆弱了。”
卡维巴不得艾尔海森闭嘴：“是是是，我心灵脆弱，你这种没有心的人最坚强。”
他挑拣着东西，啧了一声，自语道：“太多东西，真不好带啊。”
一转身，艾尔海森竟然站在房门口。
卡维挑眉道：“怎么，舍不得学长走了？哎呀艾尔海森，果然你在这种屋子住久了也受不了吧，还是得由我带来一点感——”
“感性”没说完，艾尔海森打断了他，摊出一只手：“房租。”
卡维：“……”
莫欺卡维穷！
卡维愤愤瞪了他一眼，嚷道：“我去谒颂幽境看看！必须要深入考察那里的环境，选出最佳的地址和建筑风格。”
艾尔海森没有表情地看了看他，转身就走：“哦。”
……
卡维迟早要被艾尔海森气死。
出发那天，卡维哼着歌，带上行李和钥匙。
一想到可以不用看到艾尔海森，他就心情舒畅。
艾尔海森捏着本书，在沙发上目送他离开，还不忘关心一句。
“一路走好。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怎么感觉你是在诅咒我？”
艾尔海森冷静：“字面的关心。你出趟远门，不是同情心泛滥，四处接济，就是被骗得身无分文。就算是被人卖了，也是有可能的。”
果不其然。
卡维一路上，救了五只猫，喂了三条狗，路过一个地摊，买了二十串手链。
据说这个手链非常神奇。
祈福挡灾手链，带上它，能庇护世上的穷苦之人。每买一串手链，都有一个穷人得到庇护！
摊主信誓旦旦：“所有收益，都会捐给需要的人！”
卡维：“买！”
临近傍晚，卡维两只胳膊各套着十串手链，出现在了谒颂幽境。
傍晚的谒颂幽境，披了黄昏的纱，在夕阳的拂照下，显出玫瑰般的旖旎柔情。
卡维走上一处山坡，面向落日，举起双臂。
手链上的吊饰哗啦啦地响，晚风掠过，一地的花都跟着摇曳。
夕阳山外山，提瓦特青树碧水，红霞晓雾，向来不缺。
卡维心叹美好。
真希望艾尔海森能来看看。见过如此美景，说不定他被堵死的感性神经就能开了窍。
但艾尔海森是不可能来的。
卡维很快打消叫海森来看的念头。
他下了山坡，进了幽境。
这里虽清幽雅丽，却也地势崎岖，乔木参天。
一棵树能有别地儿三根粗。
也不是不能建，只是更有挑战性。
但如果建好了，能住在这里是相当幸福的。
太阳快落山了，卡维找了个空地支起帐篷。
他打算在这里住几天，记录各时段的环境情况。
以前他只短暂路过，远远遥望。
现在深入其境，感受大有不同。
漂亮是真漂亮，蚊子也是真多……
月光渐渐倾泻下来，在林间透出明暗的光影，小白花亮起了灯。
卡维出去看夜间情况。
谒颂幽境带给人最大的感觉，就是清透。
卡维绕过水塘，走上一条小路。
小路曲折向上，荧光植物星星点点。拐角处，竟站着一个人，肩上挂着直筒筒的白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