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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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下班回来时，卡维并不在家。
但家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得很好。
地也拖了，碗也洗了，饭也蒸了。
家具擦得干干净净。
艾尔海森意料之中。
他对卡维再了解不过了。
为了那近乎病态的负罪感，受不了他人的好意。只要别人对他好了一点，他就要百倍偿还。
只是艾尔海森没想到，他会做得如此彻底。
整个家简直是……能用崭新形容。
看来几年过去，卡维的负罪感从未减轻。
他原本希望，为了理想毅然离去，后来被迎头痛击的卡维，能有所改变。
他看到卡维在酒馆颓唐了一个月。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去买酒。
现实的残酷并不会让卡维放弃对他理想王国的追求，相反，越是残酷，他越是向前。
如同每一只扑火的飞蛾，他想为心中的美好圣殿添砖加瓦。
卡维是懂了的。
世事并非他一厢情愿所能促成，理想也并非全力去够就能抓到。
欲摘星揽月者，必受其严寒。
但卡维甘愿受那严寒，最好燃尽自己，给予世间一点温暖。
如果卡维执意扑火，那么艾尔海森只能做灭火的水。
艾尔海森收了思绪，正要去沙发坐下，身后传来敲门声。
开门是卡维的脸，带着些生无可恋。
卡维泪目：“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在须弥城转了至少三圈。”
艾尔海森不以为意：“你有在须弥城转圈的时间，不如想办法去挣点钱交房租。”
卡维瞪他一眼：“还有一个月呢！既然我都租在这里了，是不是该给我一把钥匙啊？”
艾尔海森摊手：“我没有多余的钥匙。”
卡维看着艾尔海森就气得慌，他绕过海森，坐在沙发上。
“那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打一把。”
艾尔海森也过来坐下，不紧不慢掏出一把钥匙。
……然后又掏出一把。
“这不是吗？”
“是的。”
卡维：“？”
艾尔海森：“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在没钥匙的情况下关门出去。”他声音静如死水，“也许这就是妙论派的天才吧。”
卡维……卡维当然要反驳，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卡维吵赢过吗？没有。
卡维只是一只气鼓鼓的风史莱姆罢了。
两人如何互怼姑且不提，总之，卡维有了艾尔海森家的钥匙。
所以，现在成了艾尔海森和卡维的家了。
这个家，卡维出去时候就发现了，似乎是当年教令院发给他们的那套。
那他住在这里，就更理所当然了。
只不过说出去，就更没脸了。
当初他说不要的时候，可是很有气势的啊。
而且根据须弥传统，为了学术研究组建家庭的不在少数。
当初教令院因为学术合作，给他们发了这套房；时隔多年，两人合作终止，却住在了一起。
啊，鬼知道会被以为成什么啊？
卡维打定主意要隐瞒此事，艾尔海森却从书本中，施舍过来一个极淡的眼神。
“他们知道了又会怎样？如果你能少在意别人的目光，我想你能比现在好过很多。”
卡维不听，威胁道：“你不会说出去吧？你可不能说出去。”
艾尔海森更无所谓的态度：“我对此事没有兴趣。”
卡维哼了一声。
艾尔海森很淡，平平的语调落到卡维心里，有如微风过境。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希不希望艾尔海森有兴趣。虽然能隐瞒才好，但那完全不在乎的口气，实在让人不爽。
他决定去大酌几杯。
还是兰巴德的酒馆，今天竟然碰上了赛诺和提纳里。
他喜悦招呼：“赛诺，提纳里？真巧，你们也在啊？”
赛诺和提纳里坐在角落，正聊得欢——准确来说，是赛诺聊得欢，提纳里则偏头听着，带笑应和几句。
——大概是在讲七圣召唤，不然提纳里笑不出来。
他们闻声，叫他过去一起喝。
卡维一坐下，就发现了不对。
oh，太柔软了。
是不是该有个钥匙硌着啊？
他借口上厕所，到卫生间在身上翻了个遍。
还真没带钥匙。
怪只怪，无家可归太久了，没了出门要带钥匙的习惯。
卡维脸微僵回到座位，又摆起一副笑容。
内心已经把自己抽了千百回。
叫艾尔海森开门也行，但绝对又要被嘲讽一通。
今天也不能回去太晚了，不然大半夜把艾尔海森吵醒……
估计够呛。
郁闷之际，卡维灵光一闪。
谁说必须要回去的？在酒馆过夜不就好了。
还不用看艾尔海森那张木头脸。
这么想着，就听提纳里道：“书记官？”
卡维转头。
只见艾尔海森走过来，掏出一把钥匙：“你钥匙又忘带了。”
提纳里和赛诺：？
卡维：……！
卡维金发上的羽毛差点被炸飞，他打着哈哈道：“啊？钥匙？啊，我钥匙怎么在你那里……”
提纳里一脸了然，问：“你们住在一起？”
赛诺一惊，望着他。
卡维：“没有！！”
艾尔海森淡瞥了他一眼，看向提纳里道：“在教令院凑巧碰上了，他忘了拿钥匙。”
两句毫不相关的话，全靠别人自己去推。卡维只得接道：“是啊，我们在教令院碰上，聊了一会儿，期间我把钥匙放在桌上，忘记带走了。”
提纳里笑道：“原来是这样。艾尔海森，要一起来喝吗？”
艾尔海森同意了。他挨着卡维坐下。
拉开板凳时，目光不经意瞥向卡维。
卡维倒了杯酒，在和对面两人东扯西扯，摆明了是心虚的表现，想把钥匙的事彻底盖过。
艾尔海森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相当自然地伸手，把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钥匙又揣进了兜里。
卡维没看见，赛诺也没看见，提纳里看见了。
两位聪明人心照不宣，提纳里当做没看见，艾尔海森不在乎他看见了。
这一喝，又喝到了深夜。
赛诺和提纳里已经早早走了，酒馆里也没剩别的人，只有一只猫慵懒地蜷着。
艾尔海森把烂醉的卡维拎起来，去结账。
卡维眯着眼哼唧了一声。
艾尔海森看着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耷拉着，把肩侧了侧，卡维的脸就顺势靠在了他肩上。
他用鼻息叹出一口气，扶着卡维出了门。
没想到卡维吹了冷风，贴上艾尔海森道：“好冷啊。”
今夜比昨夜更凉，但人却更火热。
艾尔海森心或许冷，但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他只是不想去做。
艾尔海森心或许冷，但他只是不想为无关紧要的人而热。
他看了看卡维，那张漂亮又精致的脸就在眼前。和卡维追求的艺术与美相符，卡维的脸也如同精雕细磨。
酒气氤氲，卡维半眯着眼缝，红色的眸子盈如水。
艾尔海森没有推开他。
他抬手，落在卡维头发上，轻轻揉了揉，道：“那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