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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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醉酒了。
胸腔有一块地方，像是破了个洞。喧哗的人声，凉夜的轻风，直往里灌。
酒馆主人兰巴德已经见怪不怪。
整整一个月，卡维都是在他这里度过的。
他叹了口气，给卡维递过去一块薄毯，劝他注意身体。
卡维很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推拒道：“谢谢您，您已经帮我太多了。”
兰巴德没有理他，硬是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就去招呼别的客人。
卡维觉得温暖，可他心里更难受了。
无法抵抗的内疚感。
以后帮兰巴德重新设计一下店外装横吧。
他喝了多少不知道，喝得脑子有点漏风。
漏风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某位书记官。
艾尔海森注视着他，走过来。
快到他跟前了，却脚尖一转，去了前台。
真是奇事，冷淡到像是impotent的书记官竟然会来喝酒。
艾尔海森点完酒，就站在那，淡淡看着卡维，没有开口。
倒是卡维先喊他：“艾尔海森？！你竟然会来买酒？”
艾尔海森的酒好了。
他拿了酒去卡维那桌坐下，道：“大建筑师给别人造房子，自己却没房子住吗？”
艾尔海森说话，语调极平，还是一股性冷淡风。
卡维在朦胧的醉眼中，又看到了那头久违的灰发，和冷静的绿瞳。
他一下想起了过去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缠着孤独，却没有现在这么凄苦。理想还在远方，他和艾尔海森还是朋友。
然后孤独往前走，理想往前推，朋友分道扬镳，生活穷途末路。
他早就烦死了，烦得想去死。
生活的压力下，他无处遁形，饶是再怎么掩饰，都逃不过艾尔海森的眼睛。
卡维借着酒劲，一股脑把烦恼全倒了出来。艾尔海森不言不语，就这样静静听着，看着卡维双手挥舞，破口大骂，黯然自艾，抱怨不愉。
“那些贤者！他们根本不懂艺术的价值！”
“怎么会突然出现死域呢？！我那么大个卡萨扎莱宫呢？！”
“我没钱了，也没家了。”
“那天我把饼干敲碎后，看到了神之眼……真是的，要来怎么不早点来！来得也太迟了吧！”
艾尔海森找兰巴德结了账，顺便把卡维的那份也付了。
卡维还在耳边叽里呱啦。
他拖着卡维，卡维摇摇晃晃地随他走着，出了酒馆，风吹过来。
夜已深了，街上已无多少行人。月光如水，将卡维的金发也蒙上一抹灰。
卡维望向远方。那个位置，他曾经的家。
他突然心口一塞，说不出话来。喋喋不休的暝彩鸟，终于住了嘴。
四周寂静，他听到艾尔海森问：“你的理想实现得如何？”
“啊……我的理想，实现了啊，卡萨扎莱宫……那些被帮助的人，他们也会……”
卡维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被看透后，心虚又迷茫。
艾尔海森太过聪明，以至于总能一语中的。
卡维知道，艾尔海森想让他认清现实。但于他而言，什么是现实？他分不清。
还未决裂的时候，艾尔海森就说过，他太过理想主义。
世人从不吝啬对美好的渴求，但鲜有人为美好头破血流。或许断壁残垣是一种现实，可对美好的追求也是现实。
于艾尔海森而言，一味的理想是愚昧，是不自知。于卡维而言，美好的理想是归宿，是心之所向。
“也许我还没实现……但，理想不会是妄想。”卡维坚持道。
艾尔海森嗤之以鼻：“多年不见，你还是毫无长进。”
两人一言一语，最后以卡维落败，缄口告终。
静默的归途。
艾尔海森扯着卡维，卡维走路不稳，被绊了下脚，忙拉住身边的人。
手臂就这么被卡维抱着。
艾尔海森的温热传来，卡维暖得有些迷糊。夜风是冷的，让他想要靠近热源。
这一晚，他终于没再在酒馆过夜。
与酒馆的硬板凳不同，他感到身下一片柔软。
然后，一个又软又暖的东西覆上来，裹住了他。
卡维舒服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艾尔海森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卡维一会儿。
金毛脑袋侧着，窝在枕头里，些许凌乱。
就像是卡维的生活，像是他无家可归的日夜。
但头发虽凌乱了，却更显柔软，在灯下泛着金色的光。
艾尔海森抬手，在卡维头顶上空停了一阵，终究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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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卡维醒来，人是傻的。
虽然记不清昨天说了什么，但他绝对说了什么。
保不齐把所有事情全抖出去了。
啊……啊！啊——
他环顾四周，算了，还用环顾吗，这肯定就是艾尔海森家啊！
当初分开得那么决绝，现在睡在人家床上。
……
不活了。
不过有一说一，艾尔海森家，不出意料地，毫无美感。
这间房子，仿佛和艾尔海森一样冷漠着脸。
卡维当即掀了被子，冲出房门。
艾尔海森在客厅看书，闻声抬眸，道：“洗漱间左转，厨房右转。”
声音，毫无波澜。
卡维挠了挠头，选择先去洗漱。
洗漱收拾完毕，他体面地站在艾尔海森面前，支吾道：“呃，嗯……谢谢你了。”
艾尔海森看着书，头也不抬：“不用谢。昨晚的房租，一百摩拉，有钱的时候记得付了。”
卡维瞪眼：“一百摩拉？！你怎么不去抢啊！”
张口就要钱，不愧是毫无人性的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放下书，看着他：“因为我有钱，不需要抢。你不会连一百摩拉都没有吧？”
卡维气结：“谁说我没有？我三……五天！五天内就付给你！”
“希望如此。”艾尔海森又开始看书，“不过，在付清之前你住的天数，都要算上。一天一百，五天就是五百。”
卡维无语了。
他道：“你这样我还得完吗？你难道不应该收留我，说不用给钱了吗？啊，我忘了你是艾尔海森啊，最没人情味的家伙。多年不见，你还是毫无长进。”
“人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相反，乐于给予人情的人，现在穷得身无分文——你没钱的话，也可以考虑月结，一个月两千。”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看着他。
绿眼睛一如既往的冷冽，卡维合理怀疑，他在嘲讽。
难道你连一个月两千都拿不出来？
卡维当然想牛逼哄哄地说，就这？
但很可惜，还真有点……困难。
他眼一闭：“很简单啊，下个月就给你。”
艾尔海森呵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卡维去厨房，看到一碗煮好的面，还冒着气。
他有种复杂的情感蔓延于心，端了面，去客厅茶几旁坐下。
“谢谢你的面。”卡维看着沙发。好丑的布置，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艾尔海森合书，起身：“我要去上班了，你洗碗。”
卡维：“……”
当他刚才的不好意思没有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