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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管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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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神经病,他们今天晚上都得碰一碰了。
屋外。
“那个女鬼终于撑不住了。”一群黑衣人站着这个废弃的大楼下,活生生站出了一股背水一战兵临城下的肃杀之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炸了这栋楼。
“这还得感谢那个捉鬼人,居然把那个女鬼收了。”为首的黑衣人身边总有一个狗腿,他佝偻着身子,语气带着一点讨好。
为首的黑衣人穿着纯黑的袍子,带着一个复古的青铜面具,上面描绘着复杂冷僻的兽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黑袍君冷冷的看着楼,面具下的两个洞内(眼睛)露出一点寒芒。
“那个捉鬼人……”
“应该也是通灵的没错。”狗腿君点头。
“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我这次的蛊物必然大成。”黑袍道,“你们的人怎么还没有把人抓回来?”
“这个小孩子家世特殊,保命的手段特别多。”狗腿道,“不过现在应该山穷水尽了,还能召唤个雷把楼劈了不成。”
黑袍君点点头:“有理。”
说完,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鱼贯而入。
这些和之前进的那一批乌合之众可不一样,他们都是南疆受过严格训练的死侍,能操纵蛊,脑子还算灵活,能发挥一定的主观能动性躲开一部分陷阱。他们成为了除了言询以外唯一登顶的一批人,找到了周振的“王坐”。
掀开垃圾堆上的袋子,坐在“王座”上的不是周振,而是一个血红的符文。
钱追一在2003年画出的烈火符,威力惊人,在密闭环境下使用效果堪比一串超大号的手榴弹。
“轰”的一声,狂暴的符文掀了六栋这栋楼的屋顶。剧烈的爆炸破开了所有的窗户,高温溶解了窗户和墙壁,冲击波将这些东西冲出楼层,在屋外下起一场火雨。
好在屋檐下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群人被烫着也没有嗞哇乱叫,有序的进入楼里避开这雨点。
“为什么要在顶层使用烈火符?能到顶层的人根本不多,直接在中段或者直接贴那个老不死脸上不行吗?”周振根本无法理解言询的做法,在他看来这么贵的一张符就弄出一场无关痛痒的爆炸非常不值。
言询叹了口气:“那个符使用后会引发火灾,火往上烧是很快的。在中段燃烧会将我们的生存空间压到最低,一不小心我们就会烧死了。”
而且最先上去的人一定是这一批里面最优秀的人,他们死了言询和周振才有活下来的机会。不过这点言询没有说,第一次设计杀人,他手没有一刻是不抖的。
但是没有办法。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言询和周振了。
“烧死就死,我就算死在火场里,肉身化成灰烬,也不要便宜了那个老不死的。敢拿老子的身体养虫子,他也配!”周振愤然,恨不能一把捏死那个老不死的蛊师。
言询见周振一脸硬气汗颜,心想这个漂亮的孩子骨子里是真的烈。他一贯佩服这种硬骨头的汉子,但是他想活啊。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咱们别这么急着背水一战吧。
“还没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托托。我们手里还留着一个引雷符呢,到时候一道雷批下来整栋楼的活物都得熟,效果一样的。”言询好言相劝道,心里想的是到时候可以用这个谈判一下。毕竟养蛊不易,谁都不想成为一团熟肉是吧。
火从七楼(顶楼)往下蔓延,不断压榨两人的生存空间。言询是用符的好手,设下幻阵让他们自相残杀,用替身转移他们注意力,在一个房间设下封禁符引诱他们进去,手段层出不穷,周振看得眼都花了,看言询的眼神逐渐从嫌弃变成了还算可以。言询的地位在他心里总算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杂碎也想勤王救驾”变成了“勉强还算有用的御前侍卫”。
言侍卫拉着周王子在楼道内打游击,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已经黔驴技穷,然而对面的压轴,也就是蛊虫还没有出来。那个邪恶的蛊师一直等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他们来一个致命一击。
“你要不先走吧。”不知道跑了多久,周王子发话了,“他们要的是我,以你的手段,自己跑勉勉强强,带上我就纯属做梦了。”
“别傻了。我要能跑还来干嘛。”言询头都不抬的说。他早就意识到这个孩子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中二病,要死要活的那种。
“我爸给你下蛊了?我不回去你就会死?”
“你爸给了我三百万,我拿不到就会因为错失三百万捶胸顿足而死。”言询继续头也不抬的说。他有一个永远中二病晚期的师叔,对付这种小孩他轻车路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人的脚步声了。
眼尖的他看到了路上一道森然的蓝色鳞粉。他心下一凛,来了。
一道蓝色的蝴蝶翩翩而来,优美的身姿仿佛舞动的死神。
言询死死的捏着拿到唤雷符和铁壁符,打算最后一搏。
然而博弈没能开始。
翩翩起舞的蝴蝶飞过窗户的时候被一只修长细嫩的手狠狠捏住了,一个半黑半白的小孩坐在窗台上,无机质宝石般的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言询拉着周振的那只手上。
周王子敏锐的感知到了危机,飞快放了手。
半黑半百的小孩将视线转到言询脸上,没人说话。然后,半黑半白的小孩拿起手里抓着的虫子,吃了下去。
言询……
妈妈有鬼啊!!
一时间,言询不知道是该冲上去打掉他的手说哥们这玩意有毒不能吃还算跪下来说大佬牛逼谢谢你救我狗命。
“我想了一下。”大佬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你。”
言询:“……??So”
“嗯,你很可爱。”大佬歪歪头,无机质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言询的脸。
言询当时还小,虽然时不时遭受百里娉婷各路小说的荼毒,但还算是一个单纯的小孩。他听到喜欢也没多想,单纯的觉得就是和喜欢小猫小狗小兔子小朋友的那种喜欢。当即回了一句:“谢谢我也很喜欢你。”
所以你愿意捞一下我们的小命吗亲!
大佬愣了愣,忽然笑了,欢天喜地的那种。他平时冷着脸,双眼常年无神,乍一看像是一比一等身瓷娃般没有生气。这一笑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言询发现他甚至有一个小酒窝。
“咚。咚。咚。”楼道处传来了脚步声。
言询听到这个声音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心想大佬你在这种炮火纷飞马上敌人就打过来了要死人了的时候说这个是认真的吗?
大佬的表情放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对上那个带着面具的黑袍人。
“又多了一个小孩子。”蛊师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闷声说道。
大佬没有说话,轻微的抬起了手,九道虚幻的剑出现在他面前。
“这才对嘛。我爸应该请这种人来救我。”周王子道,睥睨的看了言询一眼,“不过你也不错了。”
言询:……我带着你死里逃生这么久的感情就只有一个不错吗?终究是错付了我好难过好痛苦卧槽我怎么和百里娉婷一个画风了?
蛊师挥了挥手,在看不见的地方,几只虫子在地底行动,钻出几道蜿蜒曲折的地道。蛊术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明面上的,而是看不见的暗处。你不知不觉的就中招了。
“小心地下。”言询到底查过几天资料,出言提醒。
不用言询提醒,大佬手上九道虚幻的剑围了一个圈,狠狠的插在地面上。虚幻的光影撕裂了地板,形成的纹路组成了一个言询没见过的法阵。法阵干净利落,地上的沙沙声越来越响。绿色的虫血从地板上渗出,蛊师的脸上逐渐苍白。
“卧槽牛逼。”言询道。
“大意了。”蛊师嘴硬道,捂着胸口退了一步,“不过你要是以为靠着这个就能赢我,那你就太天真了。”
蛊师点了自己身上的几个穴位,坐了几个奇怪的手势。
言询一见心说什么招式前摇这么长,趁着现在捡块板砖拍他脸上啊。
大佬低头玩起了手指,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就这么让他完成了堪比广播体操般的起手式。
一旁周振看不下去了,做了言询没敢做的事。他从刚刚炸过的废墟里捡了一块砖朝正在做广播体操的人砸去。只见砖头还没有碰到蛊师,就被从地上跃起的条状不明生物给啃碎了。
哦,不是前摇长,是霸体了。
言询这才发现蛊师身下的土地全部变成沼泽般的黑紫色,隐约有一点白色的东西在里面游动。而且刚刚跃起来啃食砖头的蛊虫好像长了角。
这是化龙了?
这个不是言询从那本入门看来的,而是从师父一个玩蛊的朋友那里听来的。他说有一种非常厉害的蛊,叫飞龙蛊,是用四脚蛇类的生物,用自身精血喂养,运气好的话,能达到类似蛇蛟化龙的效果。蛊的杀伤力飞跃式的变化,但是消耗主任精血,极其狠毒。
大佬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玩手指。
“呃,那个虫子……”言询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蛊化龙的事,想提醒一下。
“我知道。”大佬依旧玩着手指,头都不抬的说,“你喜欢手镯还算戒子?”
“什么?”言询觉得自己总是跟不上别人的脑回路。
“算了。太长了。还是手镯吧。”大佬用手比出了一个长度,自言自语道。下一秒,他身前的九把剑动了。光影变换下,尖峰从地下往上挑起,直指阵法中央的蛊师。
几只化龙的蛊虫飞起,咬像光剑,但是扑了个空。剑锋向着蛊师刺去。
就在剑锋即将刺中蛊师前一秒,蛊师睁开了眼。他眼前的几条龙蛊团聚在一起,蛊师爆喝一声,蛊虫华丽,迎着剑锋而上。
剑锋闪了闪,越过了蛊虫,直直像蛊师刺去。
这个在所有蛊虫面前虚幻的剑在刺到蛊师时凝成了实质,刺穿了蛊师的身体。
蛊师也是个狠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强行改变手决,指挥龙蛊向大佬冲去。
那个半黑半白的小孩面对比他大了一圈的龙蛊眼皮都不台一下,慢条斯理的解下背上的棺材,狠狠迎上了那只龙蛊。
言询看见,棺材力冒出缕缕黑烟,绕过龙蛊后,掐着龙蛊的七寸。下一秒,整个龙蛊化为了灰烬。
言询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得“斯”了一声。
小孩转头看向言询:“你心疼了?”
言询看着他手里的棺材,心不心疼的,这个棺材上的朱砂是云纹的吧?这玩意不是比黄金还贵吗?这木头金丝楠的吧?这纹路蒋叶西画的吧?这一撞几百万没了吧?
小孩冷笑一声,接着脸色迅速冷了下来。棺材上的黑气还没有收回去,就把棺材甩了出去。
棺材重重的飞了出去,将一个佝偻着的老人死死按在墙上。
“杀了他。”小孩狠狠的说。
棺材板剧烈抖动着,无数黑气从棺材缝涌出。
“难道要我动手吗?”小孩狠狠的说。
棺材停止抖动,一道道黑气缠绕上老人的脖子。
“你,怎么,知道是我?”老人嘶哑的说。
“等等。留个活口。”周振说,“我有问题要问。”
小孩面无表情:“审他?你们也配?”
不带任何语气的一句话,周振却从中听到了实打实的讽刺。
老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下一秒,地上蛊师的尸体扭动了起来,和老人的身体纽成一团。下一秒,一个灰黑的虫子从两人的尸体间钻了出来。
棺材还是死死压着老人,同时束缚着蛊虫。
言询脸色白了又白,冲上去想帮忙,被小孩死死拉着。
小孩脸色非常难看,冷冷的看着言询。
言询着急的汗都出来了,心想大哥那个棺材很多钱的啊。
“兹拉”一声,那个棺材将新出来的蛊冲碾成了粉末。
言询松了一口气。
小孩收回棺材,撇了言询一眼,冷着脸,气势汹汹的走了。
“唉?”言询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追了上去,他怎么感觉自己得罪了这个小孩。
路过一个窗户的时候,一道嗞水的声音响起,下一秒,言询就被高压水枪喷了一头一脸。
“咯咯咯。”窗外,言询听见百里娉婷的娇笑声。她坐在消防云梯上,笑得眼睛都弯了,“你居然还活着?挺厉害的嘛。”
“百里娉婷你干什么?”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个小孩已经不见了,“不是让你报警吗这是什么?”
百里娉婷递了个“你是傻逼吗”的眼神:“周家早就报警了好吗。有用早有了。我报的火警。幸好真的着火了,我还以为我要被抓进去了呢。事情结束了吗?周振呢?”
言询摸了一把脸:“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