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溪深而鱼肥

8、第 8 章 那么，既然

　　那么，既然如此，这个监控查不出来的人就是关键。
　　言询和百里娉婷在宿舍看了一天的监控，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在学校花坛附近，看到了一个树枝，被凭空踩断了。
　　“在这。”言询道。
　　“你确定吗。”百里娉婷有些犹豫道，“万一我们猜的是错的呢？万一那个鬼其实才是真正的蛊师呢？”
　　言询有些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管他呢。总得赌一把。你留着，看到其它不对的联系我。”
　　说着，翻窗往花坛去了。
　　现在是周末晚上九点，校园里基本没人。几只乌鸦轻轻的叫唤着，言询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学校的花坛呈圆型，用铁丝围了一圈篱笆，上面开满了诧紫嫣红的蔷薇，很有法国庭院的氛围感。一盏小小的路灯立在花坛的一边，照亮了小小一方天地。
　　周围都是黑的，只有路灯下有光。一个苍老的女人坐在路灯下，光打下来，她恍惚间几乎透明。
　　不用拍照确认，言询知道那就是一个鬼。而且不是厉鬼。她的身边萦绕着淡淡的瑞气，那是她没害过人的表现。
　　言询往前，女人抬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个，您好，我想问一下……”言询从小没有父母，师父是一个不靠谱的糙汉，交的朋友也都是些狐朋狗友。他和这种慈祥温和的女性接触不多，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女人仿佛看出了他的局促，为位于一笑，招收示意他过来。
　　言询往她身边走去，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喂。”言询一边接电话，一边紧张的看着那个女人，生怕把她吓跑了。
　　“言询，有十二个穿黑衣服的人在往你那边来，带着武器，看样子是来抓你的。”电话里，百里娉婷着急的说。
　　言询眼神一凛，他们的行动与其说是保密，不如说是临时的想一出是一出，按理来讲只要对面不会占扑，没人能摸清楚他们的动向。这些人不是来抓他的，是来抓这个女鬼的。
　　“阿姨，有人要抓你，你跟我走。”
　　女人脸上有些慌乱，拉着言询的手。
　　“往哪跑？”言询对着电话说。
　　“往东走，那里只有两个人。”
　　言询拉起女鬼往东面拔腿就跑。跑了不久，就看见两个穿黑衣的人过来。他们看到言询有些惊讶，拿起棍棒想逼停言询。
　　言询脚步不停，抽出一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烧出来青灰色的烟。两个黑衣人被灰烟蒙住了眼睛产生了幻觉，跌跌撞撞的往另一边去了。
　　言询一阵心疼，那两张幻术符文是他花了大价钱搞来的。
　　“娉婷，黑了学校的监控。”言询对着电话里说。既然百里娉婷能够借用监控看到黑衣人的走向，那么学校的人也可以用监控查到他们的行动，“然后别带电脑，回到你的宿舍去，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不用他提醒，百里娉婷已经准备好跑路了。她一点都没有“丢下队友我先跑了”的愧疚感，理所当然的在黑了学校监控后返回宿舍。事实上，在她看来，她肯报信肯帮忙黑监控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言询知道这一点，也不敢让她做别的事。
　　言询凭借记忆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有些后悔刚来时为什么没有先熟悉一下校园。
　　一道嗡嗡声响起。
　　言询紧张的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见到那只是一只飞蛾，非常常见的那种。他大大的松了口气。他现在对于虫类格外敏感。
　　“你是来救他的吗？”被他牵拉着的女鬼开口道。
　　“什么？嗯，对。”言询再聪明，到底也是一个小孩子。熬夜加高强度用脑（查监控）加巨大的心理压力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负担，他现在觉得头脑发昏四肢无力，手上都是冷汗。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安慰一旁的女士。
　　“没关系，我会保护您的。”言询说，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他觉得有些可笑，现在他自身难保，前路迷茫，危机虽然还没有出现但已然重重，他凭什么保护别人。
　　“你是他的朋友？”女人又问。
　　“谁？周振？”
　　“他在六栋，我家那边。我快撑不住了。”女人笑盈盈的望着言询，“拜托了，保护好他。”
　　言询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有些疑惑的看了回去。
　　下一秒，那只原本人畜无害的飞蛾对半裂开了，一只蓝色的翅膀从飞蛾的尸体中间钻出。它颤了颤翅膀，露出细长的口器，翅膀上反射着危险的蓝光。
　　女鬼尖锐的啸叫了一身，浑身变得血红。身影虚化，扫过周围草木虫类。虫类被它禁锢在躯体里，和它搏斗了起来。女鬼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是死死固定着虫子，不让它出来。
　　言询被这一变动搞得彻底傻了，听到女鬼的呻吟踩反应过来。他颤抖的打开手机：“喂周振在教学楼六栋。有人要杀他。报警赶紧报警！”
　　百里娉婷：“你自己不是有手机吗还让我报警傻了吧！”
　　“卡擦。”一道竹矢飞来，言询躲避不及，手机被刺了个对穿。
　　言询深吸一口气，强行找回理智，拿出六张符纸。符纸悬空形成一个屏障。再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随便画了两笔，一把贴在女鬼脸上。
　　女鬼逐渐幻化，慢慢的变成符纸上的纹路。
　　“对不住你现在太虚弱了我只能收了你对不住回头放你出来啊！！”言询紧张的语无伦次，一把踩死了和女鬼斗得半死不活的蝴蝶，拿出一张焰火符点燃，一排剧烈而炽热的大火在空中亮起拦住了剩下的一些蛊虫。
　　言询一边往六栋跑一边放火，乍一看像是火追着他跑。言询就像是一只火烧屁股的猴子，飞速往六栋跑去。
　　事到如今居然还忘不了雇主，言询可以说是捉鬼人行业典范了。
　　六栋是一个废弃的楼层。言询没有傻傻的走正门，而是直接找了个窗户翻了进去。刚翻过窗，一个巨大的铁锹就对着他脑袋砸了下来。
　　言询被吓得原地起飞，真起飞，贴着天花板荡了一圈后落在地上差点把自己摔吐血。
　　整条走廊阴森森的，“安全出口”的标识发着惨绿惨绿的光，怎么看怎么像闹鬼。言询刚站起身子，一道灰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刷”的擦着言询头皮而过，将追着言询来的爬窗户的人干了下去。言询但凡再长高一点这颗脑袋大概就开了。
　　言询劫后余生的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往一旁走。手里的符纸仿佛感应到什么，飘了起来，飞快的往左边掠去。言询还没安抚好自己的小心脏，就得指挥着自己的腿追上去，一边喊着：“大哥慢一点。”苦不堪言
　　纸符不长腿，感受不到来自地面的伟大摩擦力的阻碍，飘得飞快。跟在后面的言询累成了狗，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攀着楼梯杆子上来的。手上一层的灰身后的杆子干净了不少。而他身后，一群零零散散的追兵被各种东西给打了下去。
　　言询几乎看不清那些是什么，只觉得什么冷飕飕的东西频繁掠过头皮。
　　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终于到了顶层。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坐在垃圾堆上，活生生坐出了坐在王座上的气质。
　　王睥睨了言询一眼，眼里满满的嫌弃。
　　“你就是我爸叫来救我的人？”言询刚想点头，抬眼看见他眼里犹如实质化的嫌弃，改口道：“不，不是。我只是先头部队。”
　　大部队拯救世界去了，顾不上你。
　　王翻了个白眼，从他身边的一堆符文中挑出一张。再接着又看向言询，上去嗅了嗅：“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言询：“什么？”您……啊不，你指的一样是指……
　　“体质。”金贵的王再开金口。
　　“啊对，我也通灵。”不过不是先天的。
　　王的眼里嫌弃更甚，就差喊人来将这狗贼拖出去砍了：“那你来干嘛。送菜吗？”
　　狗贼言询……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小少爷怎么是这个画风的？
　　周振不再看言询，拿着手里的大红符纸就要动手。
　　“哥唉这烈火符不能在狭小的空间使用会爆炸的。”
　　“哦。”周振转身拿起一张紫色的符文。
　　“哥唉这是引雷符威力巨大咱们这栋楼肉体凡胎扛不住的唉！”
　　讲个笑话，周振玄学只学了点皮毛没事不会乱用。
　　周王子生气了：“这也不能用那也不能用，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打游击，拖时间，做陷阱。”言询说道，慢条斯理的拿出一颗糖含在嘴里。天知道他其实也很紧张，头脑发昏，但是至少会比拿雷劈房子靠谱一点，“你有多少符，都拿出来我看看。”
　　周王子从垃圾堆里拿出一叠五颜六色的符文。
　　言询看得痛心疾首，这些符文哪张不是出自世界级宗师之手，力量之前之稀有，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今天大概都保不住了。
　　周振不愧是周家小少爷，什么神经病想不开搞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