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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强身健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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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霁禾又扣响门。
意料之中,门后露出的脸还是江素。
江素瞥了瞥,霁禾今日身着便服,倒是罕见。
霁禾大大咧咧跨进门,“走,去换衣裳。”
片刻,二人一身便服站在门前,霁禾举起三根手指,“第三,小侯爷喜欢活泼健康之人,所以我们要强身健体。”
江素将霁禾所列要求每一条回忆过来,忍不住道:“琴棋画艺、活泼健康,不是你么?”
霁禾书法不行,其他几艺却绰绰有余,到底是名门出身,常人比不得,怪道小侯爷对他的宠爱长盛不衰。这几条要求倒不知道是比照着他自己优势列的还是他委实长在了小侯爷喜爱的点上。
霁禾脸不红气不喘承认,“不错。”
小侯爷就喜欢他这样的,他有什么办法。
江素不禁苦笑,“学了秦琮的性子,又学你的作风,何时才能做自己。”
霁禾随口回道:“你写文章就是做自己。”
江素默然半晌,“不错。”
霁禾抻抻腰,“开始罢。”
他尚不清楚霁禾的强身健体是做何事,是以一头雾水,“开始什么?”
霁禾原地蹬了两下,做足预备功夫,“跑步。”说罢,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江素紧跟其后,两人穿梭在深巷之中。
霁禾身体较江素强健不少,很快便把他甩在身后。
江素气喘吁吁放慢脚步,心里渐渐自我怀疑起来,他真是疯了才会相信霁禾的一家之言,所谓强身健体之说辞,全是来折磨他的。他可是文官呐,在大街小巷奔跑成何体统。
想着想着,他停下脚步,擦拭额际汗水。
天空蔚蓝,惠风和畅,太阳躲在云朵后面,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霁禾心情明媚,边跑边朗声道:“你看,今日风和日丽,天气真好。”
良久没人应,他回过头,江素没有跟上来。
这小子,不会半途而废吧。
他跑回去,在后面一条小巷找到江素。
江素蹲在地上与一旁席地而坐的小乞儿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乞儿咯咯笑起来,江素掏出几文钱给他,他收下了。
霁禾走过去,粗鲁地揪起江素后领,“臭小子,你躲这儿偷懒么。”
江素站起来,对小乞儿道:“我走了。”
小乞儿好奇地看着二人。
霁禾冲小乞儿做鬼脸,“小孩儿,看什么看。”
小乞儿又咯咯笑起来。
倒是个爱笑的小孩儿,与其他苦大仇深的乞丐不同,怪不得江素停下来同他说话。他只当江素急功近利汲汲营营,却没想到他还颇有爱心,倒是挽回了一些形象。
江素轻轻拍拍他的手臂,提醒道:“莫吓着小孩儿。”
告别小乞儿,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他转头问道:“你方才同他说了什么?”
江素摇摇头,“没什么,逗他玩儿的话。”
他感到甚是奇异,“你也会逗小孩儿?”以前怎么看不出。
完全想不到,以前他和他势同水火,哪儿看得出对方另一面。
江素一时还不太适应霁禾如此心平气和地同他讲话,迟钝一瞬,方答道:“会。”
霁禾坦白道:“我以为你只会追逐名利。”
霁禾如此坦诚,江素也不藏着掖着,“我若追逐名利,今时也不止这官职了。”
霁禾细一思量,竟觉得颇有道理,分外赞同,“确实如此,凭你的本事不应该只得这小官职。”
是他以往一叶障目了。
他点拨道:“仕途不是只有小侯爷这一条可走。”
江素却道:“我只走小侯爷这一条路。”小侯爷救了他,他这辈子都是小侯爷的人。
死脑筋。这厮愣是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白费这一身文采。
霁禾没好气道:“跑起来。”
抓着江素便跑动,省得一不留神他又溜去和小乞儿聊天。
江素跟随他的脚步,后知后觉难为情道:“我是朝廷命官。”
不顾形象在街巷奔跑有辱斯文。
霁禾撇撇嘴,“我是士族公子。”
朝廷命官又如何,他堂堂霁禾大少爷愿陪他跑步,他应当偷笑才是。
两人跑了一个时辰,江素累得说不出话来,霁禾反倒越发精神充沛。
回去的路上,霁禾提议道:“我们去看看那个小孩儿罢。”
两人便拐个弯来到小孩儿所在的巷子内,正好目睹一个膀大腰圆穿金戴银的矮胖男子一脚踢翻小乞儿的饭碗,口中振振有词骂道:“好狗不挡道。”的一幕。
江素沉下脸。
霁禾走过去,嬉皮笑脸道:“这位大哥,我有一事不明。”
男子扭头,趾高气昂,“什么事?”
“是这样的,”霁禾搂住他的肩,作耳语状,“我想问……”
“砰!”
他猛然一拳打在男子腹部,“我想问你欺负一个小孩儿做什么!”
打完后,他飞速跑回去拉起江素,“快跑!”
江素被迫跑起来。
男子在后面穷追不舍,“你们两个贱人给我停下来!”
霁禾畅快大笑,“谁听你的话谁是傻子!”
风飞快掠过耳边,江素忽而笑了。
霁禾呀霁禾,真有你的。
两人绕了好几条街才甩脱那男子,江素喘得直不起腰,心脏还在砰砰急跳。
霁禾亦是如此,俯身扶着腿直喘气。
江素的目光自他光洁饱满的额头缓缓移到下垂的眼睫、微张着的红润双唇,倏然意识到,霁禾受宠,也许不仅是因为健康的体魄,阳光的个性,还因为一直受人忽视的容貌。
平心而论,论起相貌,小侯爷的人谁也不输人一等,但是霁禾是不一样的,他似耀眼星辰,似皎洁明月,如此触手可碰又遥不可及。
霁禾是独特的。
下午闲来无事,他留在江素家中看他写文章,临近傍晚才回去。
回到家中,苏照青已在厅内等候多时。
他惊喜道:“你来了?”
苏照青温和笑说:“我下午便来了。”
霁禾讶异,“你等了我一下午?”
苏照青“嗯”了一声。
他充满歉意道:“我去了江素处,不知道你来了。”
说着,他又埋怨道:“你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
苏照青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
霁禾失笑,反手拉住他,十指相扣,“你道歉作甚,又不是你的错。”
角落中的六成低眉顺眼,如同没看到这二人亲亲蜜蜜手牵手的场景。
晚饭过后,霁禾挽留,“在我这儿过夜罢。”
苏照青关切道:“可方便?”
霁禾笑说:“有什么不方便。”
六成将竹椅搬到小院中,又上了几碟瓜果零嘴。
霁禾与苏照青落座,乘凉闲谈。
夜凉如水,虫鸣叫唤,天上一弯明月高悬。
两人谈性甚浓,脑袋靠得越来越近,不知道说到什么,齐齐笑了起来。
热茶转凉,转眼月上中天。
霁禾把苏照青带进房中,轻声道:“歇息了。”
苏照青蓦然发现,他与霁禾今夜似乎睡同一间房。
他羞赧道:“你也睡这儿么?”
霁禾含笑,“我也可以不睡这儿。”
端看他怎么选了。
苏照青指尖微微发颤,“歇息罢。”
衣衫落地,如绽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