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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谋划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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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素仍住在青雨巷中不曾搬离。
霁禾嫌弃地看着这座简陋小院，扣响屋门。
江素亲自前来开门，“来了。”
霁禾紧紧拧着眉，“你堂堂朝廷命官连个门房都没有？”
总说他一介官员应当如何如何，事实上即使入朝为官数年，他家中依旧清贫，并不曾有大变化。江素似乎没看到他脸上的嫌弃，神色自若道：“家中只得一个老仆照顾家母。”
霁禾推开他，大摇大摆走进屋。
堂屋出来一个老妇人，见到霁禾，忙道：“素儿，你可是有客人？快请客人入座，为娘去泡茶。”
江素正欲开口，霁禾飞快抢过话头，“大娘，让江素去泡就好，你不必操劳。”说罢，瞪了江素一眼，用眼神暗示：速速去泡茶。
霁禾心里骂道，这小子连尊老爱幼都不会。
江素罕见地扬起微笑，如若春风拂面。
放下心中芥蒂后，意外发现霁禾也是一个颇有意思的人。
霁禾不禁多看他几眼，心想这小子中邪了？有什么好笑的？
不错，霁禾对他仍是没有好感。
他今日来，纯粹是为了上回说的合作事宜。他特地为此制定了一份计划。
“拿笔来。”霁禾坐在江素的书房中，案前铺了一张白纸，他正举着手——动了动，示意江素拿笔来。
江素站在他身旁，手里研着墨，仿佛一个侍奉笔墨的小丫鬟。
他极好脾气地拿起一支笔蘸了蘸墨递到霁禾手里。
霁禾在纸上刷刷写了几笔，问江素，“看得可明白？”
江素凝神认真仔细地看了看，诚实道：“不懂。”
霁禾的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即便是小侯爷来也没辙。
霁禾叹气，“你怎么那么笨。”
江素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受，自小至大，这人是第一个说他笨的人……
他也不生气，诚恳道：“请指明。”
霁禾用笔圈起第一行，“首先，向小侯爷喜好靠拢。”
江素宛如认真听课的好好学生，沉思道：“如何靠拢？”
“小侯爷最近喜欢女子多一点，这女子琴棋书画一绝。”霁禾暗示道。
难不成要他扮成女子？
江素皱起眉，“这样会不会不好？”
霁禾眼神严肃，“你想不想获宠？”
江素不语。他自然想，只是扮成女子会不会太荒唐了些？
他犹犹豫豫开口，“我没有女子衣裳。”
若是装扮成女子，看来必然要去买衣裳了。
霁禾狐疑道：“你要女子衣裳做什么？”
江素脱口道：“你不是要我假扮成女子接近小侯爷？”
霁禾深吸一口气，夭寿啦！这个笨蛋！
他很是无奈，“我看你像个变态。”
江素：“……那是什么意思？”
霁禾忍住怒吼的冲动，重复告诉他，“这女子琴棋书画一绝。”
这么多年，他只会读书，琴棋之艺一窍不通。江素羞惭，“我不会。”
霁禾再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骂道：“笨蛋！你会读书啊！把你最好的水平发挥出来，马上写一篇文章给我。”
小侯爷爱看江素的文章，人尽皆知，只有江素这个笨蛋，始终摸不清小侯爷的喜好。文章写得好了，莫说能讨小侯爷欢心，便是平步青云也有可能。江素真是个笨蛋。
江素迷茫道：“有用么？”
霁禾骂道：“你脱了衣服站我面前和你的文章放我面前，我第一眼定然是去瞧文章。”
江素便坐下来伏在案上做起文章来。
他在一旁盯着，看入迷了，不知不觉，靠得越来越近。
江素抬起头，脸颊擦过一下柔软的触感，一怔。
霁禾赶忙退后，捂住唇，呸呸好几下，心中抱怨晦气。
江素低头继续写，谁也没有说话。
霁禾站起身四处走动，实在无聊，索性走出门，背影消失在门后。
江素头也不抬奋笔疾书。
约摸两个时辰后，他搁置笔，双手拿起纸张，满意地通读一遍，抬头看四周，霁禾还没回来。
他站起身出去寻，看到霁禾坐在屋檐下，对面是他的老母亲，两个人有说有笑。
过了一会儿，江母起身，霁禾忙去搀扶，恭敬有礼，笑容和煦，眼眸亮晶晶，侧首注视江母，认真听其说话，与平日形象大相径庭。
江素没有出声，不忍打破这幅和谐画面。
霁禾似有所感，蓦地转头，看见江素站在门边凝视着他，眼中复杂的感情他看不懂。
他没有理会，继续搀扶江母进堂屋。
出来后，他问江素，“可写完了？”
江素此刻已完全没有攻击性，敛起眉眼间的刺，温声道：“写完了。”
霁禾不习惯往日针锋相对的江素用这种温温柔柔黏黏糊糊的语气跟他说话，浑身不自在道：“你病了？”
否则语气怎么这样弱，教人怪不适应的。
江素笑了笑，“没有。”
霁禾感到更不自然了，这厮居然还对他笑，笑得这般甜。
他抖了抖身体，警惕道：“我不是小侯爷。”对他这么温柔，难不成文章写得很糟糕？特地讨好他以求过关？不可能，谁的文章糟糕都不可能是江素的。
“我知道。”江素还是一脸温柔笑意。
霁禾嘟哝着进书房，“我可不会对你太好。”
江素不答，心中默默想，他知道。
霁禾看了江素的文章，毫无疑问，文章无可挑剔。
他看了看文章，又看看江素，着实不敢相信江素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官员竟能写出言辞如此犀利、文采如此斐然的文章——哪怕他之前拜读过其他文章。
他诚挚建议道：“你在小侯爷麾下屈才了，你要不要考虑换人？”
霁禾鲜少当面夸他，教江素惊了一下，摇头道：“只要小侯爷。”小侯爷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只为小侯爷效力。
霁禾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
小侯爷满脑子只有男女情事，根本不是明主，也只有江素这个死脑筋会一条路走到底。
江素问道：“第二步是什么？”
霁禾一拍桌子，肃穆道：“你把秦琮的性子完完整整学过来。”
天才就要有天才的模样，倨傲无比，高高在上，用余光看人，用眼角看人，唯独不能温柔过人。
想了想，他透露道：“小侯爷喜欢玩征服。”
江素脸微红，霁禾怎么知道他偷学秦琮性子？
他很早以前便发现，小侯爷不喜欢太无趣的人，只有既有才识又有胆识的人才能受到小侯爷重视。
江素勉强道：“我尽量。”
为以防出事，霁禾问道：“你知道秦琮是什么性子么？”
江素眼风一扫，“关你什么事？”
霁禾：“……”学得挺有模有样的。
他轻咳一声，“你少了一样东西。”
江素不解，“是什么？”
霁禾突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江素站着不动，迷惑道：“你做什么？”
两个人很快贴在一起，霁禾猛地搂住他的腰，江素不自在地又问一遍，“你做什么？”
霁禾纳闷道：“你不生气？”
秦琮看着他眼中总蕴含几分欲发不得发的怒气，别看只是小小的怒火，在其中可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相当重要。
江素疑惑，“我为何生气？”
霁禾：“……”这江素怎的突然脾气变得那么好了，这让他的教学很难进行到下一步啊。
霁禾退后几步，道：“重新来，你朝我发火。”
一天没和江素吵架，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再度一步步逼近江素，直到贴在一起。
江素面上浮现愠怒。
就是这个表情，霁禾心中暗赞。
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
蓦地，手悬空在半空，霁禾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霁禾冷笑，“我可没准你打我。”他稍一用力，将江素压在案上。
江素仰躺在案上，皱眉道：“放开我。”心中暗自懊悔，不该入戏太深，倒让霁禾误会了。
霁禾端详他良久，直到确认他无恶意适才放开。
江素直起身，背靠案边扭动手腕，霁禾力气真够大的，不是寻常四肢不勤的公子哥。
霁禾看向外头天际，“时候不早了，我走了。”
经过刚刚一场不快，没必要再待下去。
江素面色如常道：“好。”
他送霁禾到门口，霁禾道：“我明日再来。”
江母忽然从屋内跑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硬塞到霁禾的手里，“拿回去吃罢，都是乡下一些土特产，廉价的小玩意儿。”
霁禾推辞不过，收下了，笑着对江母说：“大娘哎，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好好保重身体。”
江母笑呵呵道：“知道了。”
江素在一旁看着，没出声。
宁静的小巷中，余晖洒了三人一头一脸，组成一幅温情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