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内烟尘·无妄》尘砂

5、第 5 章

　　杨坚走了，无忌立在院中许久，愣愣想心事。最后好像打定了主意，回到书房铺开纸笔，又吩咐童子去叫孤月。
　　孤月进了书房，无忌递给他一只信封，上面空空如也，无忌开口：“孤月师兄一向稳重，我托你才放心。半月内务必把此信交给云南月寨最厉害的降头师。”
　　孤月大惊，没有接信，却问道：“现在武当事情不少，我应该留下来帮掌门才是，怎么派我去荒远之地送信？”
　　无忌笑着说：“这降头师是师父的一位旧交，只因为住的偏远所以不知师父死讯，我也该送封信了师父心愿。路途艰险，现在又是江湖动荡，有你去我才放心。”
　　孤月看不透无忌心思，可无忌的话又没法反驳，只能接信望着无忌说：“掌门如此信任我，孤月愧不敢当，一定办好此事。人都说掌门怀疑我心仪掌门之位，孤月一直暗暗担心掌门因此对孤月心存芥蒂，谁想….”
　　无忌笑着打断：“有人这样说？我都不知道，你的心我自然明白，去吧。”孤月竟瞧不出无忌半点动容，心里不免忐忑，不敢再试探，行礼退下了。

　　无忌望着他的背影微笑，那个密林遍布，迷雾终年的地方，到处都潜伏着不为人知的美丽却可怕的猛兽和毒物，还有苗江人诡异的武功和巫术。孤月肯去，怕是知道自己还是不会现在就除去他，只会让别人说无忌故意借刀杀人。
　　无忌强硬的出这一招，是因为迫不得已。武当必有内奸，孤月虽洗脱杀人的嫌疑，可留在武当也不让人放心。正好派他送信，那个降头师欠清风一个人情，不如请他出山，用他的蛊和毒来对付毒门，逼出飞涟。
　　想到这，无忌又苦笑，人道是道士看破世事，无妄无求，谁知道要立足此地，却要这么歹毒的心机。
　　那信封上有苗江的毒，若孤月不管是不是准备私自拆信，现在也得把信亲自送到以换取解药了。
　　现在，冷家有皇甫吾名周旋，无忌只要暗中协调即可。玉女峰的桑轻虹已死，溪若一定是掌控大权的人选，虽然玉女峰不会帮武当，但是一定会和冷家决裂。
　　何况，溪若认识飞涟，说不定，也很早就认识无忌。
　　杨坚，令狐小磊，现在都可以信赖，想不到飞涟的名字可以帮他拉到这么多盟友，难怪要故意现身于大典。无忌的笑也多了点寒意，也许，飞涟是想帮他的吧。
　　现在，无忌只要坐镇武当，用武当来掩饰他们的行动就行了吧。

　　奇怪的是，只有皇甫吾名那立刻就有了消息，是为了发疯的冷夫人。据说冷煜小姐一直没音讯，冷夫人思女心切，竟然发了疯。吾名回家后察觉到冷夫人言语怪异，病的蹊跷，冷老爷子又好像已经知道了他在武当的种种事情。本来想查清楚，玉女峰却先一步接了冷夫人走，说是医治。皇甫吾名派费林来告诉无忌，无忌于是借口调查桑轻虹的死邀玉女峰新掌门来武当，交代费林躲在暗处听着。
　　费林听说玉女峰新掌门要来，犹豫片刻对无忌说：“无忌道长，玉女峰的新掌门很奇怪，她来接夫人时我见过。虽带着面纱，可果然绝色，但我不曾知道玉女峰有这般相貌的一个人。”
　　无忌也皱皱眉，难道不是溪若？
　　费林又说：“连冷老爷都说要调查一下。”
　　无忌想想，叫费林先回去，自己晚些再联络吾名。这丫头听说可以早些回去见她家公子，不苟言笑的她竟稍露喜色，无忌摇头暗想，吾名这侍女性子刚烈，既然对他情根深种，就算是吾名也应该是没有办法。
　　玉女峰的掌门果然亲自拜访。无忌在书房见了她也小小吃惊。
　　那女子淡紫裙衫，带着面纱，钗环简单，却风致楚楚，举手投足，高雅却不失明艳，怜人之外又有一种媚惑人心的韵味。虽看不到脸，一双秋水，顾盼生辉，不愧是玉女峰的掌门。
　　那女子见到无忌，笑言:“看来掌门被我唬住了吧，聪明如你，我瞒不了多久，不如说了吧。我是溪若，只是我们玉女峰武功特异，所以得练掌门神功之后我相貌大变。”
　　无忌也笑：“你的声音听起来倒可以认得出。”
　　“过几日声音也会变。无忌掌门可要保密，否则天下女子要为此神功大大出手了。”
　　无忌喜欢她爽朗，于是也单刀直入：“这样我就可以放心问，冷夫人得事你可清楚？”
　　溪若得笑立刻消逝，颜如冰雪：“她死了，一来就死了。”
　　无忌心惊：“我也想到冷老爷不会放过她，冷夫人定是知道了什么。”
　　溪若满目凄然：“冷凌云对她倒是真心，冷夫人一直是知道这个秘密得，可是一直不说。这两日冷凌云做的过分，冷夫人才…..可他终不忍心伤她，还是好好待她。”
　　“我本以为保证玉女峰帮他就可以保住冷夫人得性命，没想到他反倒逼他狠心杀了自己妻子.”
　　无忌见她楚楚得韵致，不禁也有怜惜之意，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不必自责。”
　　溪若摇摇头：“天下男儿皆薄性。无忌道长，很抱歉，我只知道冷夫人曾有一个儿子，一出生就被带走了。还有，冷家在武当有内应，我师父就是被这个人杀死的。其他的……..”
　　无忌心惊，冷凌云当真心狠，怪不得皇甫吾名说自己只是傀儡，原来冷家得继承人在暗中培养。
　　“多谢姑娘肯帮我，告知详情。”
　　“我想吾名那就不用我费心再说一遍，至于我帮你，不止因为我师父和冷夫人，更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呢？”无忌惊诧于溪若的慧智。
　　“没有过去的人。”
　　溪若看到无忌变了脸色，眼神也乱了，接着说：“我只知道你是飞涟以前的好友，否则还可以多告诉你一些…..你多少还有人记得，可是我，我这一变，是彻底变个人。飞涟他……怕是再也不会记得我了。”
　　无忌苦笑：“他们记得我，我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