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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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远鲜少会在午睡的点外出晃悠，这有违他那堪称老年人的健康作息时间表。
也因此常被朋友打趣，要是某天中午能碰见他，记得抬头看看天空，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了。
但今天是个特例。
之前在小卖部抽奖的两个孩子，不知怎的撩拨上了王子，一墙之隔时不时来逗弄一番，更是鼓起勇气按响门铃询问可不可以让它出来玩。
本来女孩还在酝酿措辞，一看是见过的哥哥，推开了打头阵的男孩。无视了他惊呼中损她重色轻友，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甜甜地打了声招呼，“哥哥好！”
女孩名叫祝婷婷，她说出了心中所想，拍胸脯承诺结束以后会护送王子回家。顾知远同意了，原因无他，当得知可以出去玩，王子已经不可控制的在院子里疯跑，掩盖不住开心的心情。
后不知怎的演变成顾知远也加入了他们。
在一群小朋友当中，顾知远这位大朋友的身高海拔就显得格外突出。
每个孩子贡献出自己心爱的玩具，装备很齐全。现下的玩具创作越来越卷，就连自动饮水机，都能定时和拟声发出沸水声。
顾知远跪坐在过家家用的地垫上帮忙分类，手里握着的叶子被充作“钱”，摸着还有些热乎，应该是现从某灌木丛扒拉下来的。旁边的王子趴着任由小孩上下其手，在它脑袋上夹着小鸡仔图案的发夹。
祝婷婷用手捋了捋长裙，以同样的坐姿坐下，俏皮地眨眨眼说：“这几张紫色的叶子是十元，小点的是五元，哥哥不要分错哦。”
“切，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笨啊。”肖仔还在不满祝婷婷推开他的举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又学她捏着嗓子说，“还哥哥不要分错哦~呕。”
祝婷婷咬牙切齿：“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知远看着即将一触即发的战斗，短时间内，这已经是第二场了，都是有烟无伤，笑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谁和他感情好！”
“谁和她感情好啊！”
二人异口同声，又互瞪着对方。
“臭婷婷，不要学我说话！”
“死肖仔骂谁，小心我告诉别人你都上三年级了还会尿裤子。”
“说好不说出去的！嗷嗷嗷嗷呜~~！”肖仔开始反人类的声波攻击。
“你吵到我眼睛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又厮打在了一起。祝婷婷鞋都来不及穿好，举着铲子穷追猛打。
性格比较内向的矮个子女孩弱弱地来了句：“婷婷，铲子我要用了。”
其他的伙伴没有劝架的意向，全当看不见，只是讨论着还缺少什么。
“你们不劝劝？”顾知远问。
“这没什么好劝说的。”戴眼镜的男孩嫌弃地白了眼离去的方向，“只要团体活动，他俩都会打一架，打情骂俏的早就习惯了。”
年龄稍小的女孩仰天叹气：“唉我也想要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会帮我写作业的那种。”
“你说的那是工具人吧。”
“你管我，略略略。”女孩转头问顾知远，“哥哥青梅竹马吗？一起长大的那种。”
顾知远回道：“嗯，有的。”
“那他是个怎样的人啊？想听！”
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来得突然，一群人停下手中的事，齐刷刷地望过来，颇有等待精神食粮投喂的架势。
“会帮吃掉对方吃不完的东西吗！”
“我先问的别插队！”最先挑起话题的女孩上课点名状端正的举起手，“哥哥的竹马也像肖仔那样吵起来狗都嫌弃吗？”
这什么奇怪的形容手法。
“你们这个问法，怎么更像恋人。”眼看孩子们又要吵闹起来，顾知远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场面逐渐控制下来，各个都乖巧坐后才开口，“小时候有偷偷帮朋友吃掉不爱吃的蔬菜。他喜静是位Omega，和肖仔不是同一种类型。不过，哭起来应该是有得一拼。”
父母辈的友谊能成功延续到下一代，相伴长大还能常走动的也就只有秋池了。
顾知远和秋池同住一小区，说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都不过分。从幼儿园开始所读的学校就不曾分开过。两家更是约定好谁当天有空就顺带把俩孩子都接回家，你来我家蹭饭，我去你家蹭住都是十分常见的事。没有谁会觉得奇怪，也没有谁去打破。
而小时候的秋池是个娇宝宝，平常都很乖，唯独哭起来是灾难。要想盖过他的声音，他会哭得更大声。一定要抱着摇摇哄才勉强有效，成功的前提还得看他当天心情如何。
但顾知远不同。
那时他在隔壁苹果班，只需到草莓班说句“好吵”，哭得正起劲的秋池就会立马收声擦擦眼泪。哪怕憋不住打哭嗝也绝不再哭一句，扒拉开老师抱住他的手臂，跑到班门口找顾知远要抱寻求安慰。
秋池委屈，想哭，但憋住：“知远，想哭……”
顾知远放任秋池用他的衣角擤鼻涕：“不哭，会好吵。”
“呜、呜呜嗝……嗯。”
后来秋母和李艺霜谈妥，又与园方协商换了个班。有了王牌顾知远的加持，秋池哭的次数明显减少。而这件黑历史伴随着双方长大，家长们还常常拿出来打趣，永传不息。
孩子们惊讶之余不免说笑。
“哇，那得哭多大声，河东狮吼七成功力！”
“嘿嘿嘿，羞羞。”
——
孩子间的打闹是以祝婷婷获胜结束，男孩看了眼儿童表，说：“这次挺快啊。”
女孩拉着祝婷婷的手，顺道取回玩具铲：“快快快，就等你们了。”
顾知远作为特邀贵客，无需排队，早早的被安排坐下。扮演客人的小孩排队期间闲着也是无聊，都想和顾知远搭话，聊的那叫一个天马行空，都被他打太极一一圆了过去。
男孩悄咪咪地问：“大哥，外面真的有奥特曼存在吗？”
顾知远很中肯的回道：“只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祝婷婷无语道：“大哥是什么奇怪称呼啊。”
这叫法，桃园插三炷香拜大哥？
“比我们大，而且是男生，叫大哥没问题啊。”
祝婷婷不爽有人顶撞她，又无法反驳。她脑筋一转，挑别的毛病堵住他的嘴：“排队人员不要打扰正在用餐的客人，不然以后不带你玩了。”
对方“嘶”声后翘起兰花指做了拉拉链的手势，比了个ok闭上嘴。
原定人数加上顾知远这个意外，也不过6个人。在广场玩的孩子也会凑过来玩一圈儿再走，对此，祝婷婷十分欢迎，还会给他们分发“钱”。当人用完餐离开，她还会组织扮演厨师的伙伴说欢迎下次光临的台词。
负责放风的男孩急忙赶回来，和祝婷婷低头交流着什么。听完她脸色聚变，随着一句“姐妹们”响起，和另外两个女孩叉腰站在外围，形成道一字墙，对着斜对面的人做鬼脸。就连王子，也被带去前线撑场子。
顾知远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单手撑在地上探出半个身子想一探究竟。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如临大敌的祝婷婷拍了拍脑袋，“有‘脏东西’，哥哥别看，会长针眼。”
顾知远：“？”
现在的小朋友，形容方式可真犀利。
肖仔解释说：“小问题啦，女孩子之间的摩擦而已，咱们躲得远远的就没事。”
戴眼镜男孩狠狠赞同：“对对对。上回我靠太近想劝架，她俩是没事也没打起来，我脸上却挂彩了。”
肖仔说，双方的渊源可以追溯到那年那天那入学。
他们就读的小学在回校和入校前都会有一场小考，年级第一名会在开学典礼上得到校长赠予的钥匙扣挂件。没多贵重，主要起到激励学生进步的作用。一年级那会儿祝婷婷以总分高她两分之差荣获第一名，也是从那时起结下的梁子。
“婷婷得到了几个？”顾知远问。
“啥几个哟，次次都是她。”肖仔扮演着厨师角色，边说也不忘翻炒玩具锅，“婷婷觉得胜者有资格炫耀，隔壁班的女同学就不认同咯。”
对方认为这番举动是羞辱，从此二人相看两厌不对付，处处都要碾压隔壁班的。也理不清是谁先开的头，私底下各有小动作。都读到四年级了，仇恨非但没有消减，还愈演愈烈。
顾知远再三确定：“真的不会动手？”
都吹鼻子瞪眼的，不像是想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安啦，都是小场面。”得到了肖仔悠哉且肯定的答复，“最多薅头发。”
“哎哟我的姐啊，你轻点。”
此起彼伏的哐当声，在欢声笑语中尤为明显。调试音响好一阵的阿姨，无果，暴脾气忍不住又踹了一脚。
“翠儿的这破玩意儿出毛病了。刚才插U盘还有声，现在就坏了，赶紧让她去礼堂换个来。”
“那让我来弄，你歇歇行吧。”坏了咱要赔的啊，讲不定以后还借不到了。
练舞进程耽搁太久，她觉得不解气，又偷摸趁人不注意给了一脚。
这脚下去像是被踹好了，音乐断断续续地响两下后可算能连贯起来。是DJ新编版曲目，魔性带有地方方言的歌曲。
顾知远听着有些空耳，发音不是很标准：“天......天上的帅哥？”
肖仔纠正了他的用词：“不对，是点赞的帅哥。”
随即跟着节奏唱了出来，还会自唱和声：“个个都想嫁给他~DJ啊seven~风吹桃林满树花~喜鹊枝头叫喳喳~点赞的帅哥走了桃花运~个个都想嫁给他~”
同伴起哄道：“肖仔厉害！”
顾知远配合地鼓掌：“唱得不赖。”
“低调低调。不要太迷恋哥，哥只是哥传说。”听到同伴不赞同的嘘声，肖仔伸手一指，“看到领舞的那位不，那是我老妈子。天天在家单曲循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想不会都难。”
祝婷婷带着的姐妹小队还没处理完纠纷，其余孩子们就已经玩累了感到口渴。有人提议派出一个代表去小卖部采购，都七嘴八舌地争着要去。
为了公正，采用最朴素的方式，石头剪子布。
三轮下来，肖仔获胜。
顾知远搜罗口袋，有张20整的现金，便说道：“我请客。”
他直接递给肖仔。
“不行！”肖仔拒绝，“我们出来玩多少也带了点钱，哥哥用不着这样。”
“算是感谢你们带我一起玩？”顾知远又把钱推了回去，“天气热再给每人买根雪糕。我身上现金不多，不够的话我去扫码付款。”
“不不不用，一人两包冰豆奶和小布丁能有多贵。”肖仔低头抠手指算钱，买完绰绰有余还能剩不少。
“哇，谢谢哥哥！”
“我们有口福了！”
“那，那我不吃雪糕，我要橘多多。”
“嘿，光吃不出力是吧。”肖仔点名，“胖子，你跟我一起去。”
“得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能等到肖仔他们回来的身影，倒是迎来了另一道急匆匆的身影。
女人双掌合并，歉意的说：“对不住了各位，我来晚了。”
“翠儿啊，你总算来了。咋的，临时开会把你耽搁了？”刚踹了一脚音响的女人说。
被叫作翠儿的女士名叫蒋翠萍，为人朴实，还有点小时髦，是新上任的居委会主任。
“可别提了，这俩天忙着走街串巷收集资料，碰到了硬钉子。今天去又吃了闭门羹，还看到了晦气的玩意儿。这不，回家一趟洗眼睛去了。”
“谁家啊，这么不配合。”
蒋翠萍越说越来气，憋得脸都红了，“还能是谁，老叶家呗。”
众人“哦”声后，说这就不稀奇了，是他会做的事。
女人嗓门大，路过顾知远和一众孩子时，音量也不曾减少半分，羞骂道：“带那种人回家，敲门全当听不见，大白天的不害臊。”
“啥人？”有人问。
“还能是啥人，性工作——唔？！”
“嘘！有孩子在，小点声！”那人捂住蒋翠萍的嘴，拉到一旁嘀咕，“我也有两天没见老叶那个儿子出门了。”
蒋翠萍说：“小孩子不出门很正常的咯。”又不是谁家孩子都像你儿子一样社牛。
“你不咋去后巷不了解。老叶对他儿子不好，深巷里谁家不知道那娃娃经常捡废品。”
一天没见到是常事，可好几天没人影，那就说不过去了。
蒋翠萍发现了盲点：“你们这是得多闲，净看别人家娃娃。”
女人打马虎眼，嘿嘿一笑：“我们这叫团结友爱，关心街坊邻居。”
“欸我想起来了，是有古怪。我数数啊，昨天、前天……噢星期四晚上我在外溜达消食，听他家传来娃娃哭喊求饶的声音，老惨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人故意停顿，停顿太久被人掐了下后腰，咧嘴捂着腰又继续道：“后面没动静了。第二天一大早我还见见老叶跑去社区卫生所买药，会不会是打太狠，下不来床了。”
“被家暴这种事你咋不早说？”蒋翠萍当即噌地一下站起，“这老叶是惯犯了吧，上一任跑得快，一堆烂摊子甩给我，啥都没交代完。”
不然也用不着麻烦她从头去了解每家每户的情况。
“谁家还没打过孩子。”多大点事啊。
女人惋惜地说道：“但他们家打得是真的狠。之前还把崽崽拖出来当众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是孙叔出面调解的。”
“崽崽是啥？”蒋翠萍不解。
“他儿子不是叫崽崽吗。以前听他妈妈这么叫的，叫得老甜了。”
“那是小名，人大名叫叶黎。”女人回道。
叶黎？
听到熟悉的名字，顾知远分神去听。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到他？
“照你们这么说，我是不是得再去看一眼。”蒋翠萍说。
“去看看也好，万一真出点啥事......”
蒋翠萍把包塞在那人的怀里，回过头边跑边说：“等我回来咱们再去下馆子。”
蒋翠萍从眼前跑过，顾知远忙把手上的树叶钱放回收银盒里，急匆匆地说：“我有事要先离开。麻烦你们跟肖仔说一声，我那份给他就好。”
眼见孩子们纷纷点头，随即顾知远便追了上去。
“阿姨等等！”
蒋翠萍刹住了脚步：“小伙子有啥事？”
顾知远道：“听见阿姨提到叶黎，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什么情况吗？”
蒋翠萍皱眉，狐疑地上下打量起少年。不认识，面孔生得很，“瞎搞，又不是啥好凑热闹的。”
“您先别忙着拒绝我。”顾知远态度诚恳，“我是叶黎的朋友。本来约好到我家玩的但他迟迟不来，我有点担心。他的家庭状况我也了解一些，但我不清楚他家具体位置。”
请原谅他撒的谎。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蒋翠萍纠结了一会儿，才问，“小伙子，你……是Alpha？”
顾知远点头：“对，我是Alpha。”
蒋翠萍一改之前的态度：“那行，你跟着我吧。”
她身为居委会主任，不相信老叶敢不顾脸面动手。但人生在世，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真出点啥事，小A也是A，有个Alpha在底气也更足。
二人并肩走，为保持气氛不尴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
“装修是真的大气。”途经眼熟的小复式，蒋翠萍又多看了两眼，咂咂舌，“听居委的老油条讲，房主不是本地的，应该是哪来的暴发户。也就偶尔来住住，真是有钱没地方花啊。”
碰上这类业主，物业做梦都要笑醒，巴不得多来点。
顾知远不置可否：“是吗。”
“对啊，白瞎这么大的地。”蒋翠萍心直口快，想着换作是她会怎么做，“反正不常住，要我就租出去，还稳赚不赔。”
这位置，这环境，有钱不赚是傻子。
聊着聊着又跑回正轨，二人讨论等会该如何应对老叶。蒋翠萍提议先礼后兵，不让看就用强的。顾知远觉得不可行，事情闹大不好收拾。
顾知远沉下心，思考一番：“阿姨您看，要不这样——”
计划说完一听，蒋翠萍拍手叫绝。
“好，就这么干。”蒋翠萍赞赏地笑道，“小伙子挺聪明，你是哪户人家的孩子啊？看着眼生。”
顾知远说：“我暂时住在32号。”
蒋翠萍：“32号......听着耳熟。”
总觉得在哪看过这串数字。
顾知远没有多余的情绪，平淡地说：“刚才路过的，就是我家。”
蒋翠萍：“......”
甘霖凉。
顾知远：“阿姨？”
蒋翠萍干笑：“哈哈哈、可真是太巧了。”
老娘快嘴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丢脸丢到家，真想自扇两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