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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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最终没能狠心下杀手。或许冲动上脑冷静后没胆量背负杀人的罪名，也不愿这么简单放过他，极其粗暴地将儿子丢进二楼小黑屋给予禁闭处罚。
叶黎强撑着意识，不断呢喃道“好疼、好疼”。而罪魁祸首，就站在门前俯视着他因伤痛蜷缩抖动的身体。
“谁也不能带走你，你哪也不准去！”
男人通红的双眼含有太多因素，叶黎看不透，也没有气力去思考。
门被无情的反锁，轰鸣地嘭声后，斜阳也随之隔绝，陷入一片黑暗。他再也抵不过疼痛与疲惫感叫嚣着大脑，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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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然是次日傍晚。
叶黎感到头昏眼花浑身使不出力气，软绵绵的。想起身没站稳慌乱中抓住一个支撑点，这才免于脸着地。
叶黎用手背去试探了额前的温度：“嘶……发烧了。”
他颓废地屈身抱住双腿，试图靠自己身体散发出的热度自足安全感。
天知道老叶还要想多少阴招去折磨自己。先饿他一顿，或是干脆把他关到死，再找个理由搪塞旁人的嘴说孩子是死于意外，反正他总能找到理由开脱。
叶黎脖间勒红的痕迹犹在，男人显然是想下死手。他只来得及护住脑部，而被蛮力狠踹的胸腔阵阵泛疼。
这时，外面传来有节奏的铃鼓响，还伴有女人暴躁中带有担忧的呼唤：“不回家是吧，还在外头野我就锁门让你睡大街！”
和这儿形成天壤之别，废弃的家用电器堆满了小小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湿霉味。
“好渴……”叶黎四顾环视寻找，在电器后发现了藏得极为隐蔽的破铁碗，中间凸起一小块，上面积满了灰尘，碗壁内爬满了霉点。
那处墙壁上有还道不易察觉的指甲抓痕留下的印迹，需凑近看。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里曾是关黎晓晓的地方，现在也成了他的归宿。
叶黎出奇地平静，如同接受命运诉说着一件小事：“马上就是我了。”
叶黎平静地望向屋顶，不由想起初次维护妈妈的场景。
那是场失败透底的败仗。
老叶回到家发现妻子早已不见踪影，而幼子选择包庇闭口不提去向，令他气急败坏。
无能狂怒的他用世间最污秽的词句去辱骂自己的妻子，疯狂砸家里能砸不心疼的东西。不够解气，还要当叶黎面一顿羞辱道：“你老娘就是个婊/子！当了老子的Omega居然还敢跑，就应该让兄弟们都把她轮一遍！操！”
“不准说妈妈坏话！”叶黎斥声反驳，挥舞着拳头，“爸爸坏，不许骂妈妈！”
“黎晓晓你可真是好样的，儿子这么维护你。”老叶似在嘲笑儿子的天真，又像在嘲讽自己，“你老娘不要我们了！快告诉我她往哪跑了！”
只要没跑远，一切就还来得及。
只要能抓住，她这辈子，永生永世都别想逃离自己。他会为她锁上厚重的铁链，拴在屋子里，哪都别想去！
叶黎咬住下唇，倔强道：“不知道！”
老叶怒骂：“真是母子一条心。你老娘连你也不要了，不要了！”
“才不是！妈妈没有不要我！妈妈说会回来的！”叶黎不断否认老叶说的每一句话，忍不住抽泣起来，“呜、呜呜呜……我讨厌爸爸，再也不要和爸爸第一好了！”
小孩子能说得最狠的话大抵就是再也不要和你玩了，换做往常老叶还会哄哄儿子，可这次性质不同，听到这话他更加恼火。
“对，你只喜欢你老娘，她不喜欢你了，她抛弃你了！让你犟嘴，再犟给我看！”
每当叶黎嘴里喊一次妈妈，老叶就多打一巴掌，愈打愈狠，打至叶黎脸颊红肿充血，更是要拖去屋外打给街坊邻居看。
叶黎哭哑了嗓子，试图求救，期盼着有人能帮他一把，“救救我……”
谁来都好，谁都可以，救救我。
可这儿好像形成了个无形的圈，人们只敢站在圈外仗着人多指责老叶的行为，却无人敢迈出一步上前制止。
“家丑不可外扬，老叶怎么打孩子都不知道避着点。”
“下手真狠啊，我看着都疼，嘶......这娃娃嘴巴动了，是在说啥？”
“老叶得了，出啥事说清楚不就好了，至于打成这样吗。”
“就是说啊，娃儿以后咋见人。”
叶黎眼中希翼的星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最后那点遮羞布被彻底撕碎，闷声承受这一切。
至此之后，叶黎再也没有开口唤过老叶为父亲，父子间只有单方面的辱骂和无尽的沉默。
那道疤将永刻心底，经久不灭。
他的父亲死了，与母亲的离去一同死了。
是他亲手埋葬的，葬在了那明媚的下午，葬在那干枯永无清泉的心田。
——
寂静的深夜，紧闭的门扉被轻轻推开。一丝月光泄了进来，屋内的男孩缩躲在比他体型大得不知几倍的洗衣机后头，眉头紧蹙，额间豆大的汗珠和毫无安全感的睡姿，无一不在昭示他睡得并不安稳。
叶黎在梦中轻飘飘的，化作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嬉闹抚耳的风儿像是与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轻轻托起飘向远空。
风是温暖的、怜惜的，他能感受到那股风透露的些许善意，他是顺从放松的。
就这样吹走吧。
风儿吹高高，吹走烦恼，吹走忧愁，吹走一切。
愈飘愈高，远处扑哧扑哧地跑来一只大熊，赶走了风，笨拙又如视珍宝的把他搂在怀里。
大熊的臂膀结实硬朗，胸口却是软乎乎的，他的怀抱陌生又熟悉，竟能生出眷恋感。
在尘封布灰的记忆里，似乎有位被称作“大熊”的人。
那人会昂首阔步的走在最前头，年幼的自己迈腾着小短腿追不上便坐在原地哭。
但随着他唤作一声什么，那高大的身影便停留在原地，爽朗豪笑之余回首蹲下身来双肢展开。叶黎擦擦眼泪给自己打气，爬起身依偎地扑了上去。
叶黎被放在了床铺上，额头不再只有滚烫的触感，还有丝丝凉意。
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
雾散去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叶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是本能地握住了对方即将抽离的手，无意识地呓语道：“爸爸……”
男人因这声细小的呓语愣在原地，久久不动，极轻地回应了声。
轻到风一吹就散，轻到无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