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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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饭点，街道能闻到那垂涎欲滴的饭菜香味。这家做了红烧茄子，那家做了糖醋里脊，诱人得很。
叶黎的水壶已然见底，今天收获尤为的差，连面包钱都没赚回来。能捡的太少，可能是他出门太晚被人抢先一步，只剩零散捡后丢的。
“好热……”他现在很不好受，晒了一个下午身上全是汗水黏糊糊的，急需洗澡。
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不快点走回去的话，等天完全黑下来后又要摸黑走巷子了。坚持累一会和摸黑走，他宁愿累。
不知不觉走到了栋复式小洋楼前，叶黎望去，那儿破天荒有了人生活的气息。
看来住户又回来了，他心想。明明下午路过时还没人。
这栋房子很漂亮，也很精致，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屋檐下的灯亮堂着，现正发出柔和的光照亮那一片地。
叶黎不由得想。妈妈说过，会接他去住大房子，会和这个一样吗？
住在这的人，肯定很幸福吧。若是夫妻育有一子，一定会非常疼爱吧，说不定睡前家长还会哄睡读故事。
以前叶黎也有这种待遇。黎晓晓读绘本总是绘声绘色的，柔和的嗓音搭配上她那活灵活现地表演，仿佛身临其境。
她尤爱念《格林童话》，尤其是睡美人被王子吻醒的那一幕，听了不下百遍。
那是个小雨淅淅的夜晚，黎晓晓的精神状态不似后来那般差。
她照例念完故事，正准备关上小夜灯，只见刚还昏昏欲睡的幼子扑腾两下，又精神起来。
叶黎缩在被窝里，只留半张脸露在外，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妈妈，啾啾是不是亲亲哇？”
黎晓晓捏了捏叶黎的脸蛋，笑着说：“崽崽是从哪学来的呀？”
“我看到一个大姐姐和大哥哥在路口，说啾一口啾一口，要深一点。”说完，还撅着小嘴模仿所看到的。
白天叶黎蹲在大树下看着成群的蚂蚁搬家，出于好奇，用小木棍戳挡在蚂蚁的必经之路，看着它们的队形被打散。
玩着乏味没意思了，又把小木棍挪开。这才注意到，原来大树的阴面坐着一对小情侣正眷恋依偎着。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直白，让少女感到不好意思，害羞的推了推：“别这样，小朋友看着呢不好。”
“他还小有什么好怕的。”被打断感让少年到很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宝贝我还没亲够，再啾两口。”
少女觉着不妥，忸怩不安道：“离家太近了。我们还没分化算早恋，让父母抓到了会被骂的。”
少年故作压低嗓音深沉：“宝贝我对天发誓，就算以后你分化成了Alpha我也依旧会娶你。天涯海角，我愿有你。”
少女被情话深深打动：“My宝，此生有你，也是我的万幸。”
二人身边的粉红气泡四起，又难舍难分亲了起来，比刚开始还要热烈。少年强势地揽着少女纤细的腰肢背过身去，挡住了叶黎探究的目光，还不时发出奇怪的喘气声。
叶黎则陷入了疑惑。妈妈也会亲他，有时是吻在额间，有时是嘬一口脸蛋儿夸他嫩嫩的，但从不会扭脖子喘粗气和捂鼻子。
姐姐的鼻子是被哥哥堵住了只能用嘴巴呼吸吗？
咕噜咕噜的，哥哥真坏。
黎晓晓尴尬地咳了咳，纠结该如何解释：“啾啾是亲亲的意思，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亲哦。只有家人和喜欢的人才可以。”
叶黎天真的问：“那，那他们是兄妹嘛？”
黎晓晓：“......”
道德伦理怎么越跑越偏。
“他们不是兄妹，是情侣。”叶黎仍旧一脸迷茫，她柔声解释，“或许未来他们会成为夫妻。崽崽以后也会结婚生子，和另一伴携手共度此生。”
黎晓晓对上幼子那双忽眨忽眨的杏眼，揪住小拇指乖乖缩在自己怀里抬头仰视的模样，由衷生出一股自豪感。
好看吧，我生的！
“崽崽是聪明宝宝，要记住妈妈说的话。”她捧起叶黎的小肉脸就是贴贴，“除了妈妈，谁亲你都不可以知道吗？”
“爸爸也不可以嘛？”叶黎说。
黎晓晓十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说：“崽崽愿意的话可以。但其他人绝对不行。”
“我听妈妈的。爸爸脸上的胡渣扎得我好不舒服，不喜欢。”侧着张嘴说话口水从嘴角流出，叶黎吸溜一口，“那肖仔哥嘞？他总捏我小肚肚，说我哼哧哼哧像猪崽。”
“我怎么突然手痒想打点什么东西。”黎晓晓默念不气，把叶黎重新搂进怀里盖好被子，严肃的说，“崽崽以后离他远点。他要是又捏你小肚子，你就给他一拳，打不过就趴在地上哭，妈妈会保护你的。”
叶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妈妈不是不让我打人嘛，说打架不是乖孩子。”
“他是特例，可以打。”黎晓晓很不爽。总有狂徒想拱自家未成熟的小白菜。他才是猪，还是黑皮小猪。
叶黎软软的应了声：“打不过的话，妈妈一定会出现吗？”
“会，妈妈会一直在，陪着乖宝健康长大。”
围栏灌木丛那头传来细小的吱吱声，像是在咬磨什么东西。叶黎回神，往前探半步蹲下，掀开一小撮往里瞧——
“汪！”伯恩山犬从扒拉的缝隙探出脑袋，叶黎本能下意识的向后躲，这才没被它舔到。
狗狗歪头，玩累了正喘着气，试图想要离它眼前的人类男孩更进一步。若不是围栏限制了它的动作，或许会热情的直接扑上去。
叶黎不怕动物，相反他很喜欢。
可老叶认为养动物费时费力，家里还会有臭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那时间还不如喝喝小酒泡O。
眼前的狗狗很可爱，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品种。软乎乎的像棉花糖，想摸。
叶黎抬起手掌，慢慢靠近它，离鼻子还有几毫米的距离停下，“嘬嘬嘬，狗狗。”
先示好表示不会伤害它，如果愿意舔自己手心，就说明喜欢可以摸。这是他撸阿黄总结出来的道理。
阿黄是只上年纪的田园犬，已经生下好几胎了。天气放晴它的主人还会把窝挪出来放在家门口晒太阳，上面躺着的都是足月的小奶狗。
狗妈妈很护崽，有顽皮的孩子想要抓小狗崽出来玩，没等靠近就听见狗妈妈低声呲牙嘶吼着，敢靠近一步就咬。
唯独叶黎不会，甚至还主动叼一只过来让他摸。
伯恩山犬看懂了眼前男孩的意思。舔了舔他的手心，意思很明显，准你摸我。
“好乖。”叶黎这才敢把手搭在它的脑袋上，两根手指头分开，轻挠狗狗耳下的凹点。
想起口袋里还有没吃的面包，上面的火腿肠，能吃的吧？
叶黎刚拿出来准备喂给它吃，又心觉不妥。
有的宠物主人是不喜欢陌生人随意喂自家的宠物，觉得不卫生是三无产品。如果被发现，误以为他是偷狗贼居心不轨，那岂不是说不清？
王子不懂，嗷呜一声，纳闷眼前的人类怎么不动了。
晚上小主人果真没有喂它吃鸡肉条，便耍性子在院子里咬咀嚼玩具。它嗅到空气中有肉的香味，这才主动出击讨吃的。
叶黎见不得动物委屈求食，屈服了，“只能吃一点哦？ ”
＊
顾知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闹脾气的王子，手中鸡肉条的封口早已被撕开。按理来说，平常只要听见拆零食的声响，马上就会出现在眼前。
“阿姨。”寻找无果，顾知远走进厨房，“有看到王子吗？”
“好像跑到院子里玩去了。”家政熄灭灶具，葱苗插在围兜里，“外面太热了，叫它进来还哼哼我嘞。”
“我去叫它进来。下午闹脾气了，要人哄。”
刚走至玄关打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与身后空调房的温度形成冰火两重天。太阳尚未完全落下，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一眼就能看见，撅着屁股在拱草丛的王子。
顾知远刚想唤回。
“慢点吃，没人抢。”
是突兀陌生的小孩声。
鬼使神差的，顾知远放轻脚步朝声音的另一边围栏走去。不高，刚好到他胸口。
是个小男孩。
举止严肃像在做神圣不可侵的事。微风不解凉是闷热的，汗水浸湿了男孩的头发黏在脸侧。庭院种有绿植，夏天便成了蚊子的天堂住所。
男孩显然蹲那有一会儿了，小腿满是包。他好似不知痒没有去挠，在用空闲的手摸王子。
顾知远觉得，这画面很有意思。
镇上的孩子从不靠近这座房子。他偶有坐在阳台看书能望见，路过的孩子都会加速离开，不敢多看，仿佛这是一栋会吞噬人的怪兽屋。
该现象曾让顾知远短暂陷入对母亲审美的怀疑，难道是因为院门下的两盏红灯笼装有夜店同款LED灯太狂野吓到过路人？
顾知远本想当个旁观者，不打扰。可想到王子的肠胃并不好，他又犹豫了。
每回王子贪嘴乱吃东西都会消化不良整天不动弹，小镇上也没开办个像样的宠物医院。
不好抉择。
“小朋友可以不用喂了。”纠结再三，顾知远还是决定当一次恶人，“它消化不好不能乱吃东西。”
男孩诧异地望向他，手一抖半截火腿肠掉落在地。王子甚至想叼过来，脑袋卡在围栏不上不下的样子略微滑稽。
看清男孩的正脸了，好瘦小。顾知远暗想。
叶黎却懵了。显然对方在那看着有段时间了，为什么自己没发现？
少年声音温润不急不躁，像是长辈看到幼崽犯错，会耐心提出问题让其改正，乖乖听话的话还有被奖励一颗糖果。
眼神谈不上冷漠，也不带有批评，却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错觉。
好害怕，旁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天马上就要黑了。如果你喜欢跟它玩，欢迎下次再来。”顾知远此番话的含义是想告诉男孩，不用蹲在外面免费充当蚊子的移动晚餐，按门铃便好，随时欢迎。
话落在叶黎耳朵里，含义就不同了。
画外音被填补。
少年在赶他走，下次来只是个幌子。
出问题了你赔得起？
脏东西，赶紧离开这儿。
叶黎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他第一次萌生羞怯的情绪，双唇嗫嚅着，半天小声憋出一句：“对不起。”
叶黎起身猛鞠一躬，捡起地上的水壶，随即仓皇而逃。听见背后追出来的声响，他加快步伐逃离这里。
丢人，太丢人了。
还搭上了根火腿肠，自己都没来得及尝一口。
“欸小朋友！”
顾知远刚想说需不需要喷花露水，家里有备。话还没来得及说，男孩就一溜烟不见踪影。
他摸了摸脸颊：“我长得，很吓人吗？”
是个人样，不至于......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