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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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黎出现在二楼的阳台，正挪动着一张木椅。他踩上椅子吃力地甩了甩将衣物挂至晾衣架，没能完全拧干的水渍顺着裤角滴落在地面上，不过数十秒便被炙热的太阳蒸发殆尽。
家务都做完后，叶黎背上装满水的水杯，左右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拿夹有火腿的面包，要是饿了还是吃两口解解馋。带上便利折叠袋，再次确定家里的电器插头都拔了这才放心出门。
小镇以烧烤晚会作为噱头大肆宣传，吸引不少前来游玩的旅客。大清早有听见老叶吆喝着组人去喝酒，约莫不会那么早回来。趁男人不在，该是他出门赚钱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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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盛夏，是小镇最热闹的季节。不只气温，更是气氛。
小镇的生活缓慢民风淳朴，总能令人不自觉放慢脚步欣赏风景，大城市的高节奏生活压力在此刻得到缓解。
大部分人在家闲不住，会拿着蒲扇到广场大树下乘凉唠嗑。有想了解的或纯当乐子听的传闻这儿都有，也因此被戏称小镇的八卦情报中心。
要去海滩就必须经过广场。叶黎紧抓胸前的斜挎带，一刻也不敢多逗留快步向前走。若是与人对上了眼，指不定又被编出什么匪夷的八卦供消遣。
树上蝉鸣声没一刻停歇。
皮肤黝黑的男孩打算捉一只带回家。在伙伴的起哄中放下手中的纸飞机，刚爬到树干上屁股还没坐热，伙伴就扯着嗓子叫道：“你妈来了！快下来！！”
闻言男生朝前定睛一看，大老远就见一名女士手握传家细棍气势汹汹地朝这走来。这熟悉的拿棍姿势，除了他的老母亲还能有谁。
不出意外，也没有意外，免不了一顿“细柳炒五花”。
“妈轻点......！哎哟疼疼疼！别、别揪耳朵，要掉了！”男孩不见先前的威风，被母亲臭骂揪着耳朵走。
“反正你用不到掉了最好，跟老娘回家！”女人揪得更使力，“摔过一次腿没断不长记性是吧，回去没你好果子吃！”
男孩被迫拖回家，只留下伙伴面面相觑。而怂恿他爬树抓蝉的男孩，缩着头臊红了脸躲在最后头不敢吱声。
“他妈妈会不会不让我再和他玩啊？”男孩后怕的问。
“你不说他不说我们都不说，阿姨不会知道的。”领头的孩子说。
三天两头闹一出，乘凉的也都是熟人早已见怪不怪。娃他娘基本是打口水战很少真动手，也就静了一小会，树下又嘈杂起来。
纳凉的老太太打趣说：“这娃娃皮实得很，还敢跑到礁石捡贝壳嘞。”
“这事我知道。娃妈发现后把娃皮燕子撩得都见火花了，老远都能听到嗷嗷叫唤。”盘核桃的女人接完话茬，献殷勤的说，“姐晓得不。拐角往前走的那栋房子住户好像要回来了，前些日子瞧见有工人进出在捣鼓啥。”
老太太的人脉很广，哪哪都能得到点消息，也因此不少人来巴结她。突然叫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那户不是小镇的居民，买下那栋房就图度假方便。没见大人来过几回，都是娃娃自己。”老太太眯眼休憩，手中的蒲扇倒没闲着，“人家里头不差钱。你要是还惦记那房子，趁早洗洗睡，梦里大金链子小手表啥都有。”
“可惜咯。”女人惋惜地躺回摇椅，“还想问房主卖不卖，打算买来给儿子当婚房。”
当年知道售房信息太晚没能抢过现如今的房主，想到这女人便觉着遗憾，睡觉都不踏实。
但馋归馋，不转卖不强求，咱是文明人。
短促鸣笛声打散跑玩的孩童，一辆出租车迎面缓慢驶来，靠边停在空地吸引了小部分人的目光。
车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伯恩山犬。灵活一跃稳稳着陆，欢快摇尾巴转圈。嘴里还叼着牵引绳，坐在地上乖乖的等着车上的少年。
过了一会儿少年也下了车，摸了摸伯恩山犬的脑袋。
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刚放开嗓子汪了声，立即被少年制止：“说好在外面不乱叫的？不乖。”
“汪。”这声小许多。
少年眉眼微弯不见生气的意思。狗狗歪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少年牵好牵引绳，伯恩山犬起身跟在他的身后陪同拿行李箱。
顾知远感觉背后有几道毫不避讳的视线，回身望去，是两位阿姨。
视线交汇对方丝毫没有抓包的窘迫感，目光仍然直勾勾停留在他身上，继续聊着什么。隐约能听见“房子”“就是他”“今年也来了”等字眼。
他没有理会，眉头都没皱一下。挠了一把伯恩山犬的下巴，这才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瞅见少年走远，二人这才放开声继续揶揄。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应该到分化年龄了吧？也不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
“长这么白净肯定是Omega啊。你看看咱镇上的Alpha都黑成啥样，跟个黑炭鬼似的。”黑不溜秋的出汗还特臭。
“那都是后天晒出来的。你这没根据的肤色判定可别讲出去，我怕人笑掉大牙哈哈哈。”
顾知远慢悠悠地走在小道上，在前头的伯恩山犬更是保持高强度的新鲜感到处嗅嗅。如若牵引绳拉得过长，它会停下回头确认小主人有没有跟上。
也就步行不到五分钟的路程。顾知远没有着急进家门，而是选择去趟自营小卖部。
别看店小不起眼，店牌也十分有年代气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曾在这买过扳手。
有一回家中浴室水管出问题，修理师傅工具没备齐不想打转重拿，指路让他到这买，说账记在老李头修理铺上就好。
当时顾知远还纳闷为什么不去五金店。他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还真有卖。
老人家戴着老花镜，翻开记账本边写边唠叨：“老李头的脑袋瓜整天装着啥。吃饭的家伙都能忘记带，乱花冤枉钱。”
这次倒不是打算买新奇的东西，而是想跟老熟人打声招呼。
顾知远走进小卖部，唤了声：“奶奶。”
他要见的老熟人，就是眼前这位和蔼的老奶奶。
“你是......”杨奶奶带上老花镜，看清来人高兴道，“是顾娃儿哟。都大变样了，快快快进来坐。”
“乖乖，这次打算待多久啊？”老人家表达疼爱的方式总是很朴素，拆开一袋果冻倒在果盆里，是卖的最好的那款，让他多吃点。
顾知远：“和之前一样，九月初回去。”老人家没听清，他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杨奶奶翻出个荔枝味的果冻递给他，“顾娃儿今年16了吧，分化结果出来了不？”
顾知远握着果冻，“出来了，分化结果是Alpha。”
“Alpha好啊。”老人家都讲究眼缘，对顾知远打心眼里喜欢，听到这消息自然替他感到骄傲，“我们顾娃儿这么优秀，将来肯定能当上大老板，赚多多钱，娶最靓的Omega。”
杨奶奶一家都是Beta。儿孙定居在市里，她和老伴不适应那的生活，被接过去没两年又跑回来住。老人总说自己本就不是享福的命，看到孩子过得好就足够了。
每年顾知远来，都会先看望二老，久而久之关系熟络了起来。奶奶也把他当做半个亲孙子疼，逢人就要炫耀一番。
扫码买酒水的男人问道：“姨笑得这么开心，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高兴。”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老头子别在后头捯饬了，快出来，顾娃儿回来了。”
顾知远陪老人家唠了半会儿嗑才离开。回到家时手里惯例多了半个西瓜，是二老的一番心意。这个季节的瓜又甜又多汁，适合捧瓜拿勺挖着吃。
冰箱没有备菜空空如也，西瓜孤零零的放在最里头。晚饭时间会有家政买菜过来给他做饭，有什么想吃的提前发消息告诉人一声就好。
客厅内空调开得很足，顾知远坐在一旁拨弄着手机，电话听筒长达十几秒的忙音占线，看来还没忙完。
点开微信联系人输入【妈妈】。
很好，查无此人。
“果然改了。”顾知远看了眼头像，也从原本王子的大头照变成网络热图。
暑假还未来临前，常规饭后谈心时母亲李忆霜告诉他，有同校女生在院外徘徊，瞅没人塞了件东西进他家信箱后带着朋友飞速逃离了现场，事发全貌在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
李忆霜倒是没有偷窥信件的癖好，但也不愿错过调侃儿子的机会，调侃道：“远远有出息啦，才分化成Alpha，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表白来了。”
顾知远揉了揉眉心：“我都不知道那位女生是谁，又是怎么知道的家庭住址。”
“会不会是小池？”李艺霜说。
顾知远想都没想：“不会。”他没那么无聊。
“小池从小就特别喜欢黏着你，长大倒腼腆了些。”李忆霜挑眉笑得狡黠，“我记得他分化结果是Omega吧。你们经常一起上下学，学校里居然没人误会？”
“同学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没人会关注这个。”信封表面有股淡淡的果香，顾知远没有拆开信，也大致猜出了是谁泄露的地址，打算明天回校盘问对方，被什么筹码诱惑把他给卖了，“最近他也有别的事要忙，很少能一起走。”
别的不管，李艺霜耳朵自动过滤为‘没可能，我们是纯纯的AO友情’可就不乐意了，“小池多好一个Omega，家境相当人品有目共睹更不用夸了，能不能把握机会。”懂不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含金量。
“把握什么？”顾知远恍然大悟，又说道，“最近确实有同班的Alpha来问我关于秋池的喜好，说是要在他生日时送个惊喜。”
李忆霜诧异：“别告诉我你给了。”
顾知远：“稍微指点了一下。”
李艺霜：“……你的行为。”
呵，是闲得蛋疼给潜在情敌机会的行为。
为母情商谈不上顶尖但至少也不低，为什么生出的儿子却是块木头！
李忆霜恨铁不成钢，“知远啊，你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就问一句，妈有生之年有机会抱到孙子么。”
“妈，这就打算催婚，过早了吧。”顾知远思考状，“其实也算有孙子辈的。”
李忆霜来精神了，问：“谁？”
他故作玄虚没直面回答，侧身唤了声：“王子。”
王子闻声啪嗒啪嗒叼着喜欢的绒绒玩具走来。
“......好冷的笑话。”但又挑不出毛病。
“你要真觉得这事儿不好拒绝，我有个法子。”李艺霜摊开手掌，示意顾知远把手机给她，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又息屏递回去，“实在遇到麻烦，就打开和妈妈的联系界面在人姑娘面前晃，保证没烦恼。”还能一劳永逸，就是有点费桃花。
为保持神秘，李忆霜还把对话框删了，完全没考虑儿子能不能找到自己整的花活。
不过后来的事出入意料的好解决，顾知远也就没机会看她改成了什么。
直到今天——
按照母亲的脾性，他能猜想到大概改成了什么。
在搜索栏输入【亲爱的】
果然能搜到。备注后面还有个大红桃心，头像是与自己相呼应的情侣头像。
“我妈永远年轻，永远保持少女心。感慨完，顾知远编写着信息发送。
「妈，我已安全到达。」
「在瑞士也不要熬夜通宵，晚上外出不要走偏僻的街道，也不要独自离开酒店，安全第一位。」
「还有，头像我就先换了。」
困意袭来，顾知远调低了空调温度，披着夏被枕着抱枕，打算在沙发休憩片刻。
至于行李，睡醒了再整理也不迟。
*
顾知远睡相很好，一觉睡到了下午6点多，睡间响了几通电话也没接到，还是被王子舔手心呜咽叫唤才醒来。
“嗯……王子？”顾知远睡眼惺忪，吊顶灯发出的光芒让他一时间不适应，又用薄毯盖住了脸。
茶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响起，王子伸爪子一挥，手机掉在柔软的地垫上，没碎。它用毛茸茸的脑袋顶起顾知远手臂，催促接电话。
顾知远捡起手机接听，看清来电人很有先见之明地把头撇向一边，听筒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声响。
“收到远远的消息啦，安全到达就好。”李忆霜对着电话吧唧两口，“有没有想妈妈呀~”
“嗯，想。”顾知远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艺霜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捂着麦和身边人炫耀着什么，听得不是很真切。
如果不这么回答，李忆霜会自行切入苦情戏剧情里，哭诉“儿长大了不爱妈妈了”、“我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诸如此类的。
“乖远远，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零食，妈妈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巧克力怎么样，上次的那家店喜不喜欢？”
“都行。”顾知远停顿了一会儿，斟酌开口，“妈，别成箱买，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顾知远对糖类的态度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能吃，但也没嗜糖如命。李艺霜却不同，不仅爱吃，还是不节制爆吃。自从退居幕后更加放纵自己，称体重胖了，还会怪儿子没看好她。
这可就冤枉人了。不是顾知远不管，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了不让发现，李艺霜接外卖的方法可谓是百花缭乱。让外卖小哥别按门铃，风里雨里摸黑爬墙等你。就算被抓个现行也完全不慌，还会试图让儿子成为共犯。
“这次绝对只买一点点。”电话那头李艺霜身旁的人小声提醒快到时间了，她嗯了声说道，“妈妈还在忙先不聊了。睡前别忘记检查门有没有锁好，祝亲爱的宝贝度假开心哟mua~”
李艺霜挂断了电话。
顾知远站起身做舒展动作，双手抬起手掌向上撑，左右各侧身弯腰两下，像是老年人健身操。
夏被从肩头滑落，王子顺势叼起撒开腿就是跑。
他愣了会儿，下一秒抬脚追上去，“王子！”
一人一狗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顾知远好不容易抓住它，整只狗怂怂地坐在玄关不敢乱动，屁股底下还压着夏被，丝毫没有刚才的威风。飞机耳眯着眼睛讨好自己的主人，试图减轻惩罚。
“平常太宠着你了，今晚没有鸡肉条吃。“卖萌无效。
“汪！”小狗委屈，小狗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